双向征服(玄幻灵异)——云从龙也

分类:2026

作者:云从龙也
更新:2026-09-05 08:23:17

  想撤身走开,兰瑟的两只手却钢箍似的固定住了他,屈起的右腿不紧不慢地又动了一下:“你会吗?”
  原本跨坐压制在他身上的神祇身体一绷,呼吸霎时零零碎碎,大片红晕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兰瑟几乎能看见对方薄浅的肌肤下筋脉忍耐的绷起,俨然是在试图克制自己的声音:“成神的第一天,我可不打算以鲜血淋漓收场,还是我……”
  兰瑟忽地顿住,有些讶异地瞪大眼睛,原本还舒展地仰躺在被子堆里,此时半撑起身,视线下落:“你怎么……”
  雪勒身体其他地方的反应如此明显,完全和某个半蔫不软的部位形成割裂的对比。
  要不是之前雪勒还在争夺掌控的地位,兰瑟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被雪勒欺骗感情了。
  然而下一秒,他猛然回忆起之前的种种——雪勒从不接受下属塞人暖床,塞一次就暴怒一次;过去他两次和雪勒睡在一起,两次在清晨醒来后,都没发现雪勒有正常的生理反应。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神祇天性寡淡?但他这不也好好的。难道神祇也会有功能障碍?
  还是说……
  兰瑟想起之前在幻境中的猜测:
  如果雪勒真的是旧日神祇,那必然经历过被信任的人欺骗、背叛,才会变成现在这副仅余残肢的模样。
  幻境中被活生生分割的是尚不知名的神祇,然而此时此刻,兰瑟却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也是曾在雪勒身上发生的事。
  难怪祂对真情实感的亲近表现得抵触;明明已经动情,身体却呈现出萎靡不振的反应。
  烙刻在身上的伤残尚且无法愈合,又怎么能指望祂放下心理上的创伤,对他人交付毫无防备的信任?
  兰瑟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仅仅是一瞬间。但雪勒的神情已经从饱含情.欲,变成了尊严被挑战的愠怒和索然无味。
  祂无趣地将兰瑟推开,带着被子又靠回床上打了个哈欠,施恩似的说:“睡你的觉去吧,把门带上。”
  房间里恢复安静。
  黑暗中,只有两道呼吸的声音起起伏伏,像一方想追赶上另一方的节奏,又被另一方刻意调整了速度甩开。
  短暂的沉寂后,床铺忽地“吱呀”一响。
  “?!”雪勒差点被挤上床的兰瑟挤翻了个一个面儿,正恼火地撑起身想骂人,人就被兰瑟扯了下去,刚回到床上不久的被子又被无礼的来客推下床铺。
  “不做又不是不能睡,这么热的天,盖一条毛毯够了。”
  兰瑟第一次做这么无赖的事,他一手拦在雪勒腰间,蛮横地不让人走,另一手够来雪勒来来去去带了一整路的毛毯,用力紧紧裹住两人:“能睡了没?”
  雪勒想笑骂着将身后的牛皮糖踹开来着,但毛毯像蚕茧一样包裹住他们,祂张了张嘴,突然不说话了。
  狭小拥挤的空间里,有那么一瞬,祂有点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猫,带着自己在意的东西一道挤进小纸箱里,就能满意安定地闭上眼打呼噜。
  但祂不是猫,多出很多东西要维护,因此祂用手肘向后捣了一下兰瑟的小腹:“小孩吗你?快起开。”
  兰瑟不起,甚至用双臂将雪勒整个抱得更紧,鼻尖深深埋入神祇丝绸般顺滑的发丝。如果不是过不了矜持这一关,他本想再装睡打个呼噜。
  雪勒的脚掌踩上兰瑟的小腿:“真不走?”
  兰瑟低哼了一声,幼稚地伸手捂住雪勒的眼睛,好像遮住眼睛雪勒就能睡着了似的。
  兰瑟的手掌因为常年执笔执剑,被覆着一层薄茧。
  “……”雪勒在兰瑟的手掌下眨了眨眼,终于想,好吧,不走就不走吧。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不知道是谁先坠入梦乡,在那之后,两道总是错着频的呼吸声终于重叠在一起,轻轻重重。
  兰瑟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梦里,他感到地面剧震,先是在克莱尔的大喊下冲出老宅,看向天空,巨大的裂隙横亘南北,无数黑色肢节似的东西攀着裂隙探伸进来。
  下一秒,他又站在了玄关门口。
  很少打开的镭射灯全部开着,明晃晃的灯光格外刺眼。
  他本能地抬手遮了一下眼睛,越过彩虹色的光晕,看见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正站在客厅那张新换的方桌边,看不清兜帽下的面孔,只能看见一张嘴,在冲着他笑。
  ‘你找到我了吗?’它说。
  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像镜面分崩离析。
  他在镜面中看见无数场景,看见无数个黑袍站在那些场景中,冲他微笑。
  一时是克莱尔家农场的虫潮间,一时是随着爆炸崩坍的莱特街。
  他看着黑袍缓缓走过温斯特家族的坟场,又来到伦敦的驻军驻地,向着士兵下达逮捕指令时,冲着他投来意味深长的注视。
  “轰——”
  到处都在沦陷,支离破碎的场景、天崩地裂的世界、他的梦境。
  当他脚下的土地彻底裂开,他骤然下坠时,他发觉自己坠进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是轻轨站幻境中,谎言代行者准备的那个“游乐场”。
  金色的天平伫立在房间中央,他和雪勒一人站在托盘一侧,放上自己的筹码。
  他说:“我没有秘密瞒着雪勒。”
  天平剧烈地左右摇摆,而后轰然向雪勒的方向砸下。
  “——!”兰瑟猛喘着惊醒了。
  大晚上的突然做噩梦,要么是被子缠身了,要么是猫压胸了。兰瑟一睁眼就见到一颗毛茸茸还挺圆的脑袋,清醒时还把他往外推,睡着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兰瑟无语片刻,小心把巨猫抱起来,放到床上,拿毛毯盖好,自己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冰水。
  成神的第一晚做噩梦,也不知道算不吉利,还是冥冥中的暗示。
  兰瑟犹豫了一下,灌完半杯冰水,回到次卧换了身便服,只眨眼间,双脚就踏上了喜马拉雅山巅的积雪。
  故地重游,身份却截然不同。
  僧侣们耷拉着眼眉呢喃着,却不约而同向他垂首微揖,倒行僧甚至破天荒正了过来,以纯粹的人间体形态面对他,虽然说的话不咋友善:“我并不希望你重返这里。”
  兰瑟轻碰了一下鼻尖,感觉自己的风评都被雪勒带差了:“这次不是雪……隙响又折腾出了什么新乱子,需要我来协商。11号是您的首席,应当和您说过有关黑袍和赛斯·温斯特的事吧?您掌控着时间的权柄,没有想过瞥视一眼过去,铲除这个威胁吗?”
  “……”倒行僧没有回答,不知为何,忽然很深地叹了口气。
  这让兰瑟很有些惊讶,在他接触过的神祇里,他一直觉得倒行僧是最为淡漠、不在乎生死或人类,只在意自己的神职和威严的,这些总结在一起,也可以说是神性最浓。叹息这种动作做出来,就相当人性化了。
  倒行僧平淡的语气里竟有些劝诫的意思:“何必回首?别被困在过去。”
  “?”兰瑟心想这也不是过去的问题啊,赛斯不是正在搞事中么,不然谁管他死活,“您能帮忙吗?”
  倒行僧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像是看到大厦将倾,却无法制止。半晌,祂向兰瑟伸出手:“过来。”
  与此同时,伦敦老宅里。
  趴卧在床上的雪勒忽地睁眼,眼中竟没有丝毫惺忪。
  祂半晌才懒洋洋地坐起身,抻了下有些发僵的身体,走进后院的花园。
  野百合正盛,祂在花香中,回想起一些零碎短暂的往事。
  ==========作者有话说:==========
  还是没写到,嘭嘭打自己两拳.jpg,下章就到了!


第63章
  雪山上。
  再次被丢回某个熟悉的红砖屋内, 兰瑟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
  他不喜欢逼仄的地方,也不喜欢老是被困在千篇一律的环境里,此时环顾着周围流淌着金色神血的长管, 如果不是试了影响不到过去, 他早把这些碍眼的玩意儿都斩了。
  没了记忆的滤镜, 赛斯的脸就很正常, 乍一看甚至有几分儒雅:“大概是诸神陨落的缘故吧,四方邪物没有神祇镇着, 所以不断繁衍,圣殿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但……杯水车薪啊。”
  赛斯叹着, 手里还拿着一根干净的肠管。兰瑟这时候才发觉通着神血的肠管只有三根, 这会儿应该是赛斯在忽悠光辉之神加量不加价。
  值得一提的是, 这一回他没进入任何一方的视角,只作为旁观者注视这一切。因此得以意外地发觉, 光辉之神看起来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好说话, 淡漠的眼神中甚至似乎掺杂着藏得很深的猜忌:“是吗?”
  赛斯这个绣花草包完全没发觉光辉之神的怀疑, 点头道:“我骗你图什么?”
  ——那能图的可多了。
  兰瑟几乎能从光辉之神淡金色的眼底读出这么一行字,但最终,祂也只是犹豫了一阵, 闭上薄而病白的眼皮:“知道了,东西放桌上吧。”
  兰瑟有些讶异地紧盯着光辉之神的神情,总觉得对方并不是信任赛斯, 所以答应,而是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不对, 但并不敢面对真相,于是选择闭眼逃避。
  换做以前的他来看这一幕, 多半会失望地讥嘲逃避是懦夫的行径。
  但不久前他才亲自代入过光辉之神的视角,知晓于祂而言,这个世界是个什么鬼样子,能在幢幢鬼影中找到一个可信赖的人,无异于抓住救命稻草,让祂怎么接受揭开救命稻草的人皮,站在他身边笑得和蔼可亲的同样是一只恶鬼?
  这真相也太绝望了。
  画面忽转,如同时光飞逝。
  不知经历了多少个白天黑夜,春夏秋冬,兰瑟仍站在这间乍一看华丽,细看逼仄的小屋里,变得更加虚弱的光辉之神斜靠在软榻间,脸上带着烦躁到厌恶的神情,听那些苍白手臂们絮叨老一套:
  “……人总会犯错,但那正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去引导身处迷茫的人,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这不可悲吗?”光辉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不客气到让一直对祂有“逆来顺受”印象的兰瑟惊讶,“‘存在的意义就是引导迷茫的人’,怎么,没有这些人,神祇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我看你们也没有在引导迷茫的人呢。”
  手臂们一时闭嘴,沉默了下来,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又有点难过。
  光辉和它们僵持半晌,最终还是单手捂了下脸,缓缓舒出一口气,将碎发捋至脑后,缓下声:“我知道你们都已经死了,即使能留在我身边,也没有自己的意识,我不该这么发火,就是心情不好……”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