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征服(玄幻灵异)——云从龙也

分类:2026

作者:云从龙也
更新:2026-09-05 08:23:17

  他的动作顿住,不得不耐住性子跪坐回去,环顾了一下四周:“——你们在哪?”
  大抵是和同伴分散行动了,让记录者说起话来更加自由,他哼地笑了一声:“你想问的是‘我们’,还是隙响?圣骑士长大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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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记录者的语气有点怪, 听起来不像是友善的调侃,更像是带有敌视的讥讽。
  兰瑟甚至能从中辨识出几分懊恼感,好像对方在为自己之前做的某件事感到后悔——当然, 这些情绪都表现得很浅淡。
  记录者淡淡地说:“人都分布在不同的地方, 跟着事情发展走, 总会汇合的。”
  “我这是变成谁了?”兰瑟问, 却没再得到回复。
  这就让兰瑟感到很有点疑惑,拿不准对方这种不友善的态度是由何而来。
  因为他圣骑士的身份?可纯白之子的国度明明挺尊重圣殿历史的。难道是因为他身为圣骑士, 却对雪勒格外上心?
  他其实没想多久,自尊让他很难忍受下跪这种行为, 更别提周围还有一帮人看着, 对他指指点点。
  “这人谁啊?没见过!看打扮, 也是圣殿骑士?”
  “低阶骑士吧!看他发色那么深就晓得了, 这人天赋高不到哪去——不过,这个点不是圣骑士训练的时间吗?他跑来这儿做什么?”
  “诶呀!你们都没听说吗?这个人在这几个月里, 都快把各大神殿跪遍了, 说是想为自己病重的妻子求医, 可是呢,没有一个神殿肯帮他的!祭司们都说,神祇施行恩惠, 是走到哪里,施行到哪里,哪有让神为了一个人变更行程的道理?把神当什么了?不过呢, 神殿还是派了医师去帮他妻子看病的,只是看他今天这一跪……唉, 估计之前的医师也没能看好吧!”
  为妻子求医?兰瑟意识到自己变成谁了,正是亚瑟·温斯特。
  刚想再搜集点情报, 周围人群忽地一阵骚动:“欢饮之神出来了!快看!是神祇本尊哪!”
  兰瑟微微一顿。
  上一次在幻境中,雪勒就穿成了光辉之神,这一次的欢饮之神会不会也是祂?
  这么想着,兰瑟顺着身躯的动作抬起视线,就见穷极奢美的宫殿中,四个力夫抬着一张露天的镶金竹床走了出来。周围穿着轻纱的美貌男女一边旋舞,一边大笑着向周围欢呼的人群撒去花瓣。
  竹床上,欢饮之神侧卧在美人膝上,红发旖旎,如玉山倾颓:“都来畅饮吧——”
  不知道是不是兰瑟的错觉,神祇本该洒脱随性的动作似乎有点僵。
  等欢饮之神的目光越过人群,和跪在地上的兰瑟一对视,那张俊美的脸上更是大惊失色,差点从竹席上滚下来。
  兰瑟:“……?”克莱尔?
  有些神就算是扮成普通大学教授,都能从举手投足间透出危险的气息,有的人就算是穿进了神壳子,那股傻小子的劲儿都甩不干净。
  克莱尔本来都想赶紧冲过去和兰瑟汇合了,但想起记录者的叮嘱,还是强颜欢笑地又躺了回去,完成了招呼。
  神眷们旋即笑着向人群递去酒水,人群狂欢着争抢起神祇亲酿的美酒。
  一片欢喜中,只有亚瑟一脸苦大仇深地闯进来,膝行至神座前:“祈请神祇救救我的爱人!”
  兰瑟脸都绿了,克莱尔更是一脸折寿样儿。
  现场的氛围一下冷了大半。
  欢饮之神很不欢喜地支起身,垂眸看着亚瑟:“找我救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欢饮之神,给人们带来畅快和狂欢的——”
  “但您也曾赐予药酒,令病重的人康复,”亚瑟满怀希望地抬起头,仰视着华美的神明,“请求您,我已经把所有能去的神殿都跑遍了!”
  欢饮之神有一瞬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似乎思忖了一下道:“如果其他神殿都帮不了你的话,那我恐怕也爱莫能助。”
  神祇重新躺回竹床上,懒洋洋地冲面面相觑的人们招呼,狂欢很快再次掀起。
  只有亚瑟在这片欢天喜地的洋流中格格不入,最终被争抢酒水的人群挤到外围。
  兰瑟坐上马车时,半分钟前还高高在上的欢饮之神也窜进了车厢里。
  克莱尔一屁股坐在长座上,吁出一口气:“吓死我了!!那些大哥哥大姐姐穿得也太清凉了我去,我靠在那对龙凤胎腿上都不敢乱动!!”
  这个年纪的青少年看见这种场面,多少会血气方刚一下,然而克莱尔脱身后只有庆幸。
  兰瑟还没从刚刚那一段膝行的打击中缓过神,很勉强地维持理智:“你不用继续维持剧情?”
  “这剧情的中心很明显是你扮演的亚瑟吧!”克莱尔说,“我本来是躺在竹床上不敢动的,但你一走远,浓雾就把我那块儿给淹了,好在我跑得快!”
  两人顺势商讨了一下为什么欢饮之神不乐意出手相助。克莱尔认为是亚瑟说的那句“已经把所有能去的神殿都跑遍了”的锅——那么多神殿,肯定有专职治疗的神祇啊,那些神祇都束手无策的话,欢饮之神能干啥?”
  兰瑟却觉得还有谜团:“亚瑟的妻子得的是什么病,能把神祇也难住?”
  这就说不清楚了
  。两人坐着马车,一路来到眼熟的红砖建筑群前,克莱尔跳下车直接就要往主宅走,兰瑟摁住他:“这会儿亚瑟还只是个低阶骑士,不住那儿。”
  此时的亚瑟和妻子住的小屋非常拐角,几乎就在建筑群的外围,温斯特家族蓄养的工匠住得都比他们靠里。
  出行能乘马车,那也是蹭的家族马车,免得步行出去丢家族的脸。
  回到不过几十平的小屋后,亚瑟直奔唯一的卧室,坐到妻子的病榻边。
  心疼地伸手替病弱夫人捋鬓角的乱发时,“夫人”赫然睁眼,露出一双炯锐得仿佛随时会撕破人皮、跳出伪装的黑眼睛。
  “雪勒?!”克莱尔吃惊。
  半秒前,这位“夫人”还半耷拉着眼睫,垂着唇角很不耐的样子,看见兰瑟的瞬间,干燥得有些起皮的唇又勾起来了。
  祂倒是没说话,好像在乖乖扮演“病弱妻子”的角色。
  但那双眼睛却跟钩子似的,似笑非笑间似乎暗藏着挑衅和居高临下的欣赏,好像这会儿祂不是躺在病榻上,而是坐在斗兽场的看台上,欣赏着场内斗士能给祂带来怎样的乐趣。
  这就和祂目前的躯壳很割裂了——
  亚瑟的夫人久病在床,青紫的血管都贴在皮肤上清晰可见。她白得简直像一把蝉蜕,似乎轻轻一捞就会碎了。
  兰瑟莫名地不喜欢这样的雪勒,他觉得雪勒就该是蓬勃而强大的:“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听到亚瑟的承诺,夫人从嗓子里挤出细弱的回应,但因为精力不支,还是重重耷拉下了眼皮。
  克莱尔在旁边看得发出一声呻.吟。
  看兰瑟和雪勒演这种小夫妻恩爱苦情剧,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克莱尔试图用理性的思维占据自己的大脑:“照这样子看,亚瑟最后该不会是为了救夫人所以黑化了吧?”
  兰瑟觉得这倒是有可能。
  亚瑟深呼吸了一口气,替夫人掖好被角,重新起身。出门时,恰好撞见一个拎着小医疗箱,大步走进来的男子。
  做医师打扮的男子一抬眼,兰瑟就辨识出了对方的身份,然而记录者似乎并不打算就之前的微小敌意进行任何对话:“我是欢饮之神派来的医师,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看看贵夫人的病情呢?”
  兰瑟祝福这位高度崆峒人士能承受得住雪勒版亚瑟夫人的打击:“感谢还来不及呢!快请!”
  很可惜的是,亚瑟似乎并没有对医师抱有希望,只在门口接引了一下,就在屋外站着吹风了。兰瑟与俄罗斯人目睹女装大佬的场面失之交臂。
  好消息是,当医师从门里出来时,脸上还残余着备受冲击后的恍惚:“别担心!贵夫、”记录者咬了一下舌头,“夫人的病也没我想的那么难治嘛,等我回去以后给她配点药,带过来冲水喝,半个月就能见好了!”
  “咦?”跟出来的克莱尔闻声疑惑,“这么简单?那之前那么多神殿的医师来,怎么都治不好,难道这个医师特别高明,比那些从掌管治愈的神殿里走出来的医师还要高明吗?”
  兰瑟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亚瑟千恩万谢地将医师送走了,兴奋地三步并作两步进屋。
  门“嘭”地一关,脸色霎时阴沉,整个人像鬣狗般猛扑到床边,一把掐住了妻子的脖颈!
  克莱尔:“诶诶诶???”
  妻子从昏睡中惊醒,痛苦地抓住亚瑟的手,试图抠开那些钢箍似的手指。
  亚瑟却只是贴近妻子,用侧颊亲昵似的蹭了蹭妻子的脸:“不行啊,我废了那么大的劲,做了那么多准备……你得死啊,死了我才能……师出有名。”
  克莱尔惊骇地瞪视下,亚瑟的手指骤然发劲,将手掌中脆弱的脖颈箍出咯吱的骨响。
  兰瑟紧蹙着眉头,为自己居然上了这么一个人的身而倍觉恶心。原本压着反感,还想顺着过往,看看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某一瞬,那双黑眼睛忽然在濡湿的睫毛下向他转来,看得他心脏一重。
  明明这一切只是已发生的过去。
  明明是亚瑟在掐妻子的脖颈。
  但当那双黑眼睛在艰难的“嗬嗬”喘息中晲来时,那具薄如蝉蜕的躯壳却像是虚化了,暴露出里面的灵魂,令他感觉是自己正扼着真实的雪勒。
  曾经他还在梦中掐断过雪勒的脖颈,看着雪勒那张脸因窒息而潮红的样子感到兴奋,但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除了惯常的笑意,还有某种更真实、更沉重的情绪,从深处的裂隙中透出来,似乎……是难过。
  很难过。
  难过得就好像这不是过去,而是他真实地扼着对方的咽喉,要将对方置于死地。难过到尽头,祂又笑了出来,好像这是本就该发生的事。
  他几乎没有意识的,触电般地松开了双手,下一瞬,就听:“轰……”
  楼厦崩坍般的闷响自远方传来,像他这一刻的心跳。
  之间克莱尔还问他“以后做什么打算”,但他从未像现在这一刻一样意识到,自己恐怕是不可能杀死、也不想再杀死雪勒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和克莱尔的计划就宣告失败了吗?还是能有什么别的方法?
  他正心乱,轰鸣中又传来记录者的催促:“你在做什么?动手啊,一会儿幻境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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