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征服(玄幻灵异)——云从龙也

分类:2026

作者:云从龙也
更新:2026-09-05 08:23:17

  兰瑟根本没打算穿那个可笑的粉拖鞋:“我已经穿了。今天在外面打斗了一整天,我身上很脏,我穿过的鞋您不嫌弃吗?”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


第16章
  狭小的玄关内电闪雷鸣。
  克莱尔叉着腰都看呆了,心说一双拖鞋而已,值得这么寸步不让吗?现在都在批判刻板性别意识,穿点粉的咋了:“……还有双妙蛙种子的,你俩别争了!”
  伟大的克莱尔杀死了纠纷。
  两个预备将拖鞋之争,升华为权利与尊严之争的大人们偃旗息鼓,雪勒施施然走到绿拖鞋前,将尊贵的神足安置进妙蛙种子的肚子里:“今天的晚餐是什么?我饿了。”
  ——神祇真的会“饿”吗?兰瑟不由地扬眉看向雪勒。
  他还记得,就在昨晚,雪勒站在二楼的台阶上对他说“我又没有进食需求”。
  那么此时,雪勒说自己“饿了”究竟是在投入地玩过家家游戏,还是无意识地迎合家庭该有的模样呢?
  他思索着,在克莱尔的虎视眈眈下洗了手,又实在忍受不了身上的沥青味,钻进淋浴间冲洗了一通。
  等他终于迈着迟疑的步子,慢吞吞磨蹭进餐厅时,就见餐厅的另一道门同样慢吞吞地晃进另一道高大的人影。
  雪勒换了一套宽松的黑色睡袍,鸦羽般的长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唇畔的银环也摘下了,几缕发尾紧贴着胸口苍白的皮肤,蜿蜒出道道水痕。
  “……”兰瑟还是头一次在老宅里看见雪勒穿睡衣、不戴首饰的样子。
  平日里他们哪怕在晨起、晚归时碰上,也是换好了外出的衣装、或是风尘仆仆地回来,同时站在门口相顾无言,又接着各分东西地从不同的楼梯上楼。
  他们站在原地默默对视了片刻,始终猜不透彼此肚子里到底揣着什么样的念头。最终,他们各自入席,相当默契地挑了一南一北两个位置,隔着长桌遥遥相对。
  “来咯——香煎培根、德式香肠、煎蛋吐司和土豆泥。”
  克莱尔像服务员似的将两份餐碟端到两个祖宗面前,倒是没抱怨这两位大爷是不是坐得太远了,说实话他都巴不得在长桌中间竖一道隔离网,免得这俩继续对视,一会儿再对视出个矛盾来:“别挑剔!你们冰箱里啥都没有,打开就是英式早餐N件套。反正我没开那些豆子罐头,我不喜欢。”
  出乎克莱尔意料的是,两个同样难搞的祖宗居然什么都没说,只是不约而同地垂下头,围起巾帕。
  餐刀很快在碟子上轻轻碰撞起来,发出好听的声音,几乎像一段惬意和谐的小夜曲。
  “胡椒给我。”
  某一刻,雪勒隔着长长的餐桌,忽然对兰瑟说了句。
  “……”兰瑟抬头,发觉桌上只有一套调味料,还都放在距离他更近的地方。
  他放下刀叉,正准备起身,一旁一边啃香肠,一边警惕观望的克莱尔立即伸手:“我来我来!”
  兰瑟又坐了回去。
  隔了片刻,偏好清淡的兰瑟吃着德式香肠,有点犯腻,抬头一看,冰水壶放在雪勒那一端:“劳烦递一下冰——”
  克莱尔“哗”地一下站起身:“我去再倒一壶——”
  “吃饭吧,小孩。”雪勒终于施施然起身打断,拎着椅子和祂那边的东西,挪到桌子中段,带着点命令的语气道,“坐到我旁边来,兰瑟。还有,这桌子一点也不实用,明天我去换一张。”
  “我”去换一张。兰瑟在因雪勒命令式的语气条件反射地不悦时,注意到了这个字眼。
  要知道在此之前,雪勒从没管过老宅。哪怕是主卧的天花板漏水,雪勒的选择也不过是干脆出国浪几圈,等再回老宅时,多少有点完美主义的兰瑟自然会找人把问题处理好,没处理好那就再出去浪几圈。
  他们二十余年来就是这么共同生活的。
  似乎每一天的时光里都晃动着对方的影子,但也只是影子。
  沉默持续了后半场晚餐,但至少比以前好得多。今晚之前,兰瑟都无法想象自己和雪勒坐在这张餐桌前,平和地用完一餐会是什么样子。
  等到最后一块蔬菜也被刮起来,咽下肚,雪勒十分理直气壮地一扔刀叉,晃到客厅沙发上大爷似的一躺,兰瑟刚好顺势和克莱尔一起端着碗碟,单独走进厨房。
  “我觉得隙响比我想象得要重视家庭嘛!”克莱尔把能开的水龙头都开了,迫不及待地惊喜道,“我一开始还以为祂会很难应付,更别说听我的话换鞋、不浪费蔬菜——”
  “祂做这些也许只是在享受过家家的游戏乐趣。”兰瑟打断。
  他并没有因此动摇最开始的决定:“我会找个时机让你离开这里,离开隙响的国度——”
  “什么?不!你在逗我吗?!”克莱尔一下瞪大了眼睛,“你难道看不出来——你们需要我!不然你跟我说说,上一次你和隙响坐在这张桌子上吃饭是在什么时候?上一次你跟祂在家里友好的对话是在什么时候?”
  “我们不把这里叫做‘家’。”兰瑟眉头紧锁,否定这种说辞,“而且和一个邪神处好关系,对我们达成目标没有任何帮助。难道你指望祂会因为一个虚假的家,就帮助我们杀死其他神祇,杀死祂自己吗?”
  克莱尔梗住脖子,丝毫没打算松口的神情让兰瑟有一瞬在那双绿眼睛里窥看见雪勒的影子:“那也总比你俩天天苦哈哈地呆在这鬼屋里两相生厌强吧!而且,我肯定能在某方面提供帮助的……我好歹也能跑赢军警车队呢!”
  “——我不管,你要是不尊重我的意愿,非要送我走,那我就只能自己再设法回来了。哪种更危险,死得更快,你自己衡量啰。”
  “……”兰瑟真认真琢磨了一些很不尊重克莱尔人权的主意,最后不得不退让,“好吧。说正事——今天我去萨克岛,发现了一块光明诸神的灵魂碎片。”
  “什么?”克莱尔差点把手里的碟子摔了,“谁的?!别告诉我是末神的,我还期待祂能活着呢!——那枚碎片长什么样?灵魂的样貌也能描绘出神明的本质。”
  “?”他还以为光明诸神的灵魂都是发光的样子呢,还能有所区别的吗?
  他伸手摸向胸口:“就是……会发光?很圆润……”他觉得圆润这个词不太能展示出第一印象,改口换了个,“圆乎乎的?也许祂生前是个小胖——”
  兰瑟还没把“小胖子”说完,心中骤地一跳,右手猛地在怀中又摸了一圈:“它不见了!我一直把它揣怀里,也没有撞到过什么人,不该——”
  一枚圆乎乎的光球从他胸口飘忽忽地飞出来,像一朵很小的蒲公英,带着点怂怂的怯意似的往外探了下脑袋,又倏地躲进他的衣领里,露出半颗身体往外看。
  兰瑟猛松了一口气:“好吧,它没丢。只是藏进我身体里了。”
  也许是出于求生欲吧,兰瑟低头看着这颗簌簌发抖地躲了一会,又感觉不安全似的飘进他胸口的小东西想。
  难怪之前离雪勒那么近,雪勒半点没发觉这块灵魂碎片的存在。
  “噢……”克莱尔无比沮丧,“听起来还真是只有那位末神才符合特征了。”
  “祂是唯一一任光辉之神,祂诞生的时候,所有光明诸神都陨落了。那时候的所有人都认为,祂是如此辉煌,一定会成为诞生或复苏万神的神王,但实际是祂从未离开过光明神殿,而且很快就陨落了……”
  “无论如何,这也算是进展。”兰瑟犹豫了一下,轻轻搭上克莱尔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家”的气氛越浓厚,他就越有种慎重小心的感觉,“我找到它的时候,它被装在炸.弹里。那些炸.弹是一个黑袍人交给异教团长的,还告诉团长,要想仪式成功,在莱特街进行7次献祭是必要的一环。但雪勒说,完全没有这种步骤。”
  “真怪……”克莱尔只考虑了一瞬,就很急切地抬头,“我们必须把剩下的灵魂碎片都找回来!不然谁知道那个黑袍的家伙会怎么糟踏光辉之神的碎片?哪怕那不是神明,是个普通人,也不该承受这种死后的遭遇吧!”
  兰瑟看着灯光下那双亮亮的绿眼睛,几乎产生一种“愿意满足克莱尔的一切愿望”的冲动:“但团长疯了,我们没有进一步的线索。”
  克莱尔稍作思索,整个人神色一亮:“那就去我家——我的老家找!”
  “那间地窖里储存着所有光明神殿的遗物和书籍,里面的旧日志也许记载了光辉之神是在哪陨落的,有什么可疑的人选!唯一的问题是——”
  克莱尔尴尬地清咳了一声,略有些忸怩地说:“我家的农庄……在俄罗斯。纯白之子统治的国度。”
  从现实角度来说,他其实算是偷渡来隙响这儿的。
  兰瑟:“……”
  关于偷渡这个事,各国的代行者都是只严出,不严进,有来投奔的信徒那当然是张开双臂欢迎。
  但很现实的一个问题是:他们现在在伦敦,要怎么在雪勒的眼皮子底下跑去俄罗斯查资料呢?
  克莱尔不抱任何希望地提议:“干脆来一场家庭旅行?”
  “……”兰瑟既无法接受用“家庭”这个词来定义他们三人的关系,又不认为雪勒会对这种温馨到愚蠢的事感兴趣。
  带着一股莫名的责任感,他将这个难题大包大揽到了自己身上。洗完碗,回书房加班处理工作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等他归置好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时,皓月已经高悬在夜空中,银白而静谧地散发着辉光,某一刻,令他眼前闪过那只巨手凌驾于一切战乱、嘶喊之上,于夜空中高悬的画面,好像有声音在他耳边吃吃低笑:
  ‘还不睡?是真忙,还是怕在梦里看见我?哎呀……重新成为圣骑士的第一个晚上,你就不敢入睡了吗?’
  兰瑟觉得心魔纯在没话找话。
  他自顾自关掉台灯,躺上床。手搭着肚子闭眼片刻,又很精神地睁开眼。
  睡不着。
  完全睡不着。
  光神碎片还在他怀里泛着微微的暖意,他无比渴望能立即实践一下它的威力。
  没在床上躺过十秒钟,他就悄无声息地翻下床,越过窗台跳了出去,打开手机瞥了眼军警对倒吊人“非法闯入路径”的实时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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