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5 08:10:43

  她就喜欢喜安的聪明劲儿,这孩子有悟性,自己悟出来:
  第一,大少奶奶和姓靳的姨娘关系好,非常好;第二,在大少奶奶面前别称呼靳姨娘,而叫靳姑娘。
  至于原因……不重要!大少奶奶高兴的事儿多做,大少奶奶不高兴的事儿不做,就这么干!
  秦熹嘴角微微弯了弯,这个小狐狸。
  马车穿过丰城的街道,秦熹撩开车帘往外看。街还是那条街,铺子还是那些铺子,但她的眼光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看这些铺子是看账本上的数字,进价、售价、毛利、纯利,围着马家大院转,围着一个“马家少奶奶”的身份转。
  现在她再看这些铺子,看到的是另一种可能: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是马家少奶奶,如果有一天她需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她能不能靠自己站稳脚跟?
  去怀州之前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太确定。
  现在她确定了:能。
  这就是第三件事儿,她终于想明白,她秦熹,从来就不是一个后宅女人。
  她的算盘在丰城是出了名的,她管铺子的手段让一帮老掌柜都心服口服,她跟人谈判的时候从不怯场,她做决策的时候又快又准。
  这些本事是她自己的,不是马家给她的,更不是马成鹏给她的。
  她是秦三爷的女儿,她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看他怎么做生意、怎么周旋黑白两道、怎么把秦家从一个普通地主经营成丰城首屈一指的大户。
  她的血液里流着经商的基因和杀伐决断的胆魄,是这几年后宅的方寸之地让她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直到她独自站在怀州最繁华的街头……
  想到这里,秦熹在心里把一个人轻轻放了进去:靳夕照。是这个小狐狸,在她最困惑的时候闯进她的生活,搅乱了她原本僵硬了的日子,让她第一次在算盘珠子以外的地方动了心,也让她第一次敢于去问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她才是她的贵人。
  马车停在马家大院门口。秦熹刚下车,就看见靳夕照站在二门的台阶上等她。
  小狐狸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薄棉旗袍,鬓边簪了一小朵栀子花,白得发光的一张脸在暮色里格外显眼。雪团蹲在她脚边,看见秦熹就摇着尾巴冲了过来。
  “回来了。”靳夕照接过她手里的手提包,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眼神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秦熹一身干练的藏蓝色骑装式外套,腰间皮带,脚下短靴,整个人利落飒爽,跟从前那个穿大红绣花袄裙的当家少奶奶判若两人。
  周遭的夫人们都说这是被大姑奶奶传染了,洋起来了。
  “看什么?”秦熹问。
  “好看。”
  排骨莲藕汤果然已经炖好了。
  秦熹喝了第一口汤,眉头舒展开来,她这几天在怀州吃了几顿西餐,实在不习惯那种凉飕飕硬梆梆的感觉,一碗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两个人在小桌边相对而坐,边吃边聊。秦熹把怀州的事一件件说了,说到银行的时候语气平淡,说到马玉翠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些,说到想明白“自己是谁”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靳夕照。
  “夕照,谢谢你。”
  靳夕照正夹着一块排骨往嘴里送,闻言动作顿住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想起来我是谁。”
  靳夕照慢慢放下筷子,看着秦熹。餐桌上的煤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并排坐着,影子在壁纸上微微晃动,像是在无声地交谈。
  靳夕照忽然把手从桌上伸过去,覆在秦熹的手背上。她的手凉凉的,骨节分明而纤细,和秦熹那双温热的、掌心里有薄茧的手刚好是两极。
  “姐姐,你出去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事情。”她说,“从我进马家那天起,你就在替我挡东西。皮绍德是你挡的,马玉翠是你挡的,土匪的铁链子是你替我挨的——不对,是我替你挨的,反正是你把我从土匪窝里背出来的。我就在想,凭什么啊?你又不欠我的。”
  “我乐意。”秦熹说。
  “我知道,可是我得还你。”靳夕照握紧了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要飞多远,我就陪你飞多远。”
  秦熹没有回答,但她翻过手掌,把靳夕照的手指一根一根扣在自己指间,握紧,直到两个人的骨节交错在一起。
  窗外那口荷花缸里两朵新开的睡莲,一朵白的,一朵粉的,在晚风里轻轻碰了碰花瓣。
  饭后秦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回来路上买的一包芝麻糖抽出一条,雪团欢天喜地地叼着跑了。
  她站在荷花缸前,正低头看那两朵新开的睡莲,秋菊忽然急匆匆地跑进院子,身后跟着秦家的老管事,老管事满脸是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小姐,少爷不见了!”
  秦猛失踪了整整三天。
  秦三爷派出三拨人,把丰城翻了个底朝天。
  他是周末自己临时起意去的书店,所以护院没陪着,有同窗们说看见他一个人往城南的方向去了,也有城南摆摊的看见他跟一个卖花的姑娘说了几句话,再一转头就没影了。
  最后是秦乐找到一个在书店打杂的哑巴老头,老头比划了半天,意思是:几个人围住那个学生,一个姑娘撕破自己衣服,两个男人冲出来把人打晕了扛走的。
  秦三爷的书房里,秦熹、秦乐和几个老管事围坐在桌前。当年威风的秦三爷终于是老了,他坐在太师椅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脸色凝重。
  这个在丰城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老江湖,在听到大家归结到“土匪”两个字的时候明显晃了一晃。
  “李大熊。”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我当初在山上就该一枪崩了他。”
  秦熹和秦乐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都清楚这不是马后炮的时候。
  秦熹先开口了:“爹,您现在乱了阵脚,土匪要的就是这个。”她的声音平稳有力,事已至此,能确定的是:“小猛活着,这是最重要的。土匪既然费这么大心思设计他,说明他们要的不是命,小猛是筹码,成交之前很安全。”
  秦乐接话,声音温顺:“小猛是临时出门,护院都不在家,土匪怎么就一度一个准?”她转向老管家,“咱家最近有没有辞工的下人?或者是经常外出的?”
  秦三爷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剧烈地咳了起来,他用帕子捂住嘴不让人看。秦熹站起来去扶他,被他摆手推开:“没事!”
  秦熹没有再问,直接安排起来。
  第一件是交给老管家的,把秦家所有下人最近三个月的进出记录全部调出来,一个一个排查。
  第二件是叫来喜安,让他带人去秦家各处铺子和货栈,放出假消息,说董特派员已经过问了此事,县长承诺全力搜捕,全城戒严。
  第三件她让秦乐马上回许家,让她公公许敬轩以丰城中学校长的身份联络教育界同僚,给县政府施压,把事情闹大,学生被绑架,学校总要出面有个态度,事儿越大越好,越大土匪越不敢轻举妄动。
  秦三爷靠在太师椅上,看着两个女儿在他面前有条不紊地排兵布阵。一个是他引以为傲的大女儿,一个是多年来被他视若无物的二女儿。
  在这一刻,她们谁都没有哭,谁都没有慌,像是两个接过帅印的将军。
  秦熹走到父亲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爹,您放心。小猛是我亲弟,我一定把他找回来。”
  大概是这剂猛药起了作用,第二天下午,土匪的请柬就送到了。
  大红洒金纸,上面写着两行字:大意是秦猛少爷与大当家李大熊的干女儿红枝情投意合,已择吉日完婚,现邀请秦家作为亲家,登门祝贺。
  请柬末尾附了一行小字:礼金一万大洋。
  秦三爷当场把书房里的茶具摔了个粉碎,最后被秦熹按在椅子上灌了一碗安神汤,才勉强安静下来。
  “爹。”秦熹把请柬收进袖子里,声音带着冰碴子,“小猛现在是活的。人在,就能解决事儿。您要是气的倒下了,才是真中了李大熊的计。”
  秦三爷闭上眼睛,“我秦三一辈子没被人这么拿捏过。”
  “李大熊要的是钱,也是您的面子,您要是亲自去了,就是被他踩在脚底下。”秦熹站起来,“我去。”
  “姐不能去。”秦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土匪三当家是你杀的,你去,就怕土匪头子当场翻脸。”秦乐走到桌前,直视着秦三爷,“我去。土匪绑的是我弟弟,土匪跟秦家的梁子里没有我一分一毫,我又是个柔弱女人,在他们眼里没威胁,反而最安全。”
  秦三爷看着秦乐,第一次用正眼打量这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女儿。她站在那里,素净的衣裳,单薄的肩膀,骨头却一样的硬。
  他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秦熹派了喜安和秦家最可靠的几个护院随行,远远尾随,接应保护。秦乐进山那天,秦熹站在马家大院的阁楼上往南望了很久。对面山峦起伏,密林层层,土匪窝藏在三道山梁后面,从这里什么也看不见。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熹没有回头。
  “姐姐。”靳夕照走到她身边,也往南看了一眼,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梢,“秦乐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她能从许家活出个样来,就能从土匪窝好好的回来。”
  “我知道。”秦熹说,“如果我没有被绑上山,秦家就不会这么直接和李大熊对上,我弟就不会被绑,明年,只要等到明年,他就可以去北平上大学了,离开这是非之地!”
  靳夕照握住秦熹的手:“姐姐,我总觉得这事儿恐怕不简单,土匪与秦家井水不犯河水几十年,突然间发难……只怕早有预谋,咱们还是要早做准备。”
  秦熹点点头,用力的回握,两个人的肩膀在狭窄的阁楼里轻轻挨着。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
  秦乐活着回来了,不仅活着回来,还带回了秦猛的消息。
  她在土匪窝见到了秦猛,交了一万大洋的礼金,李大熊很满意,瞧这么个柔弱的娘们儿也翻不出水花,索性并没有难为她,还让秦猛出来和她见了面,姐弟相拥的时候,秦猛趁人不注意,把一张小纸条塞进了她的手心。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赛诸葛”
  秦乐把纸条带回来摊在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个字上。
  “赛诸葛是谁?”秦熹问。
  “二当家。”秦三爷说,声音沙哑,“此人是大熊瞎子山最老的杆子,五十多岁,是个读过书的,绰号赛诸葛。他很少在外面露面,但在山寨里的威信仅次于李大熊。李大熊提拔李痦子做三当家,就是为了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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