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玩物（近代现代）——绘和

　　他把指尖又放到了相册上，后背开始发凉，沈确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他不敢点进去。
　　怕看到自己的脸。
　　怕看到可怕的东西。
　　沈确闭上眼睛，还是颤抖着去打开了相册。
　　有今天自己在外面的照片，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自己坐在落地窗前发呆的照片。
　　还有几张自己睡着的侧颜。
　　他不敢再往上翻了。
　　被他努力忘掉的记忆又开始如洪水猛兽一般在脑海里汹涌翻滚起来。
　　他想到第一次时的那个录像，还有主卧里不知道录下了多少视频的那个摄像头。
　　还有上次迟曜给自己看的自己穿着裙子的视频录像。
　　沈确胃里突然开始翻滚起来，忍不住直接吐在了地上。
　　刚刚吃进去的药全都吐出来了，弄得嘴巴里苦涩无比。
　　迟曜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沈确趴在床头干呕的样子。
　　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
　　他急促地走到床边，正要伸手去拍沈确的后背，却看到了床上还亮着的手机。
　　他扫了一眼，显示的是他的相册。
　　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沈确突然这样的原因。
　　抬起来的手突然就僵住了，迟曜也觉得自己身上好冷。
　　这些日子，沈确对他没那么抗拒防备了，他高兴的有些过了头。
　　他又一次地伤害了沈确。
　　嘴巴张开了，喉咙却堵住了，他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等沈确什么都吐不出来之后递上一杯温水。
　　沈确没有接，吐得面色苍白，胳膊勉强地撑在床上，脸上挂满了眼泪。
　　迟曜把纸巾和水杯放在桌上，面色也不太好看，担忧地看了一眼沈确，然后起身离开了卧室。
　　回来时，沈确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绝望地呆坐着。
　　眼里的泪好像流不完，一滴一滴地掉在床单上。
　　迟曜拿了一部电脑过来，放在了床上。
　　然后又拿了纸巾给沈确擦了擦唇角，又把脸上的泪水给擦了擦。
　　“对不起，我是个混蛋。”
　　迟曜苦笑道，接着伸手把沈确的身子给转了过来。
　　他拿过手机来，当着沈确的面把相册里所有的东西都给删掉了。
　　又把备份什么的全清空了。
　　沈确的眼神空空的，好像在看，又好像没在看。
　　迟曜又拿过电脑来，插上一块儿带过来的u盘，里面有所有沈确的视频。
　　他自己录的，还有那些监控录像。
　　所有和沈确有关的，全都删掉了。
　　删得彻彻底底，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他多希望这样做了就能把沈确脑海里痛苦的记忆给抹掉。
　　可惜沈确不是机器人。
　　他也做不到让沈确忘掉这些。
　　“你看，都没有了。”
　　迟曜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沈确的眼睛这才动了一下，只是又掉下来两滴大颗的眼泪。
　　迟曜忍不住伸手把人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
　　他用力抱着沈确，拼命地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温度。
　　

第98章 他笑了
　　悬在头上的一把刀子被拿走了，只是想象中如释重负的感觉并没有那么强烈。
　　迟曜就这样抱着他，整个房间只听得见沈确时不时传来的轻微的啜泣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确才挣开他的怀抱，然后下床去卫生间漱口。
　　迟曜跟在沈确的后面，等沈确洗漱完了递过来一块毛巾。
　　沈确接过来，把脸擦干净之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他们。
　　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都是一样的疲惫不堪。
　　他才发现这段时间不仅他瘦了很多，迟曜也一样。
　　“有意思吗？”
　　沈确看着看着突然开口道。
　　他想不通迟曜为什么要这样做，好像小孩过家家一样把他当成一个布偶娃娃一样摆弄。
　　弄破了，又想起来爱惜了。
　　这样算什么呢？
　　迟曜的视线从沈确的发顶转移到镜子里。
　　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迟曜看着沈确的眼睛，没有躲闪。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很可笑？”
　　迟曜自嘲地笑笑。
　　他从背后抱住沈确，贪婪地亲吻着他的发顶。
　　“我对你……太坏了……”
　　迟曜伸手去碰了碰沈确的脸颊。
　　“就当是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吗？”
　　沈确没躲避他的触碰，只是盯着镜子里迟曜的眼睛看，然后开口。
　　“你是装的。”
　　他怎么可能会赎罪？
　　迟曜就是个骗子，他只是在哄自己，等他的病好了他又会像从前那样对自己。
　　他一点儿都不相信迟曜。
　　迟曜有些失落地把头低下。
　　“我情愿就这样在你身边装一辈子。”
　　沈确冷笑一声，伸手把人推开，走了出去。
　　看到地上的被自己弄出的一片狼藉，沈确顿住了脚步，迟曜在后面跟过来，说了句没事的，然后把沈确推到床的另一侧让他去睡觉。
　　给沈确倒了一杯蜂蜜水之后自己去找了拖把和抹布来打扫。
　　没有一点点嫌弃的样子。
　　胃里其实还在翻滚，有些难受，沈确拿过那杯水来喝了，迟曜蹲在地上看到后心里的滋味好受了些。
　　收拾干净后他去卫生间把手洗干净，才上了床。
　　两人平时各自占据床的两边，他枕在沈确的枕头上，觉得上面还有他身上好闻的茉莉花味儿。
　　让他心安。
　　沈确在他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就把身子背对了过去，迟曜看着他只露出一颗后脑勺留给自己，有些苦涩地伸手关了灯。
　　过了好久好久，听到身边的人不再翻身乱动了，迟曜才往里挪了挪，贴近了沈确，把人抱在了怀里。
　　然后吻了吻他的耳朵。
　　“快点儿好起来吧。”
　　迟曜很小声地说。
　　然后闭上了眼睛。
　　丝毫没有注意到怀里的人根本没有睡着。
　　本来吃了安眠药刚刚全都吐出来了，而且他们两个又换了位置睡觉，弄得沈确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一开始他还很烦躁的动来动去，但是后来脑袋里不知道为什么清醒了一点儿，又开始躺着发呆胡思乱想起来。
　　迟曜忙得昏了头，也没想到他刚吃的安眠药全给吐了出来，还以为沈确真是睡着了，才把人抱在怀里睡觉。
　　这段时间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自从上次沈确说不让他碰的时候，两个人就在床上隔得很远。
　　他每次都是等沈确睡着了偷着把人抱过来，第二天沈确还没醒他就先起床给他弄早饭去了，沈确一直没发现。
　　沈确闭上眼睛，两个人紧贴着，他甚至还能感受到身后那个人的心跳。
　　会好起来吗？
　　他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累。
　　就连恨的力气其实也没有了。
　　屋里好安静，沈确的心也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平静，他难得的，没有靠安眠药自己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后，早餐已经摆在桌子上了，沈确看着碗里的小馄饨，突然想到他好久没有和妈妈联系过了。
　　爸爸妈妈知道他大四学业很忙，很少会打扰他，他一直不想和人交流，迟曜就拿了他的手机替他回复他们的消息。
　　迟曜看着沈确心不在焉的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自然地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好吃吗？还是凉了？”
　　沈确摇了摇头，吞下一颗馄饨。
　　“吃完饭要不要再出去走一走，昨天晚上下了好多雪。”
　　沈确没搭理他，埋头开始吃饭。
　　迟曜看他有胃口吃东西，挺开心的，他也跟着吃了好多。
　　两个人还是又出门了，沈确又被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迟曜依旧给自己穿得像是秋冬秀场上的模特，特意给自己抓了抓头发，穿着大衣就带着沈确出门了。
　　“想不想去学校看看？”
　　两人今天没在小区里逛，直接出了门。
　　迟曜看手机上学校操场上有不少人在堆雪人，想带沈确去看看的。
　　但是沈确摇了摇头，自从上次生日那天被迟曜从学校里抓走，他就再也不想去学校了。
　　怕看到那些熟悉的人。
　　怕会被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
　　“那去公园看看吧？”
　　沈确点了点头。
　　住的地方离公园很近，两个人走了十分钟就到了。
　　去了没想到人还挺多的。
　　迟曜皱着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又转头看了一眼沈确，怕沈确会不适应。
　　没想到他脸色挺自然的，甚至还自己往湖边上走。
　　一群人围在栏杆边上对着湖里的几只鸭子拍照。
　　两人走到人少一点儿的地方，沈确也像那群人一样往湖里看。
　　有两只鸭子在冰面上走路，然后差点儿滑倒，一只脚差一点儿劈叉。
　　画面很滑稽可爱，沈确的嘴角都微微的动了，虽然笑得不明显但是还是被迟曜给捕捉到了。
　　迟曜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心跳停了一拍然后又开始疯狂加速。
　　这还是他这段时间……不对，或许是和他在一起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吧。
　　迟曜心里微微泛起一丝苦涩，但是又挺高兴沈确自己会主动笑的，他也忍不住跟着上扬了嘴角。
　　一个看着湖面笑，另一个低头笑着看他。
　　雪后的阳光特别好，迟曜看着沈确被光刺得眯了眯眼睛，抬起手给他遮着阳光。
　　然后往四周看了看，前面晒不到的地方正好有椅子空着。
　　“去那边坐着看吧？”
　　他给沈确指了指。
　　沈确本来就不太喜欢晒太阳，于是转身往那边走。
　　迟曜刚要转身陪他一起过去，但是下一秒就被人给拍了下衣服叫住了。
　　

第99章 合照
　　“帅哥等一下！”
　　迟曜看着前面的沈确，没理会自己这边的情况就自顾自的往前走了。
　　他忽视喊自己的人，抬起腿要往前走却直接被身后的人给抓住了袖子。
　　他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把自己叫住的人。
　　是个戴眼镜的女生，脖子上挂着相机和收款码，手里还拿了个拍立得。
　　一看就是景区收费拍照的。
　　经过昨晚闹得那一通，他现在和沈确一样，看到相机就有些ptsd。
　　以为是想让他拍照的，迟曜没想搭理她，不悦地皱着眉想要追上沈确。
　　他怕沈确走丢了。
　　“等一下，等一下，这个送给你们。”
　　女生看迟曜就这么直接转头就走了，又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
　　迟曜这次黑着脸把头转过来，眼神简直能刀人，他很讨厌陌生人的触碰，更何况沈确现在还是一个人在那边，但是看到女生手里递过来的照片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