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排球少年同人）——乌声阙

　　双方拦防努力适应着对面的进攻，比分交替上升，分差从一变成零，又从零变成一，零、一，零、一……栗屋晴二郎的扣球已被适应，潜尚保的状态回归了正常，零、一，零、一……千鹿谷荣吉的体力下滑得很快，平松辉远的拦网渐入佳境，却还是限制不太住对面的王牌……
　　寒山觉得自己站在场馆边缘，光线落下，摄像机一并对准场地中央，隔墙般立着，有时他站在观众席里，噪音轰炸着他的耳朵，有时他又站在最上方的平台上，俯身望着变作微缩景观的球场……
　　“嗖！”
　　气流突变，寒山的视野捕捉到了那发绕开拦网的扣球，他溢散的思绪随重心一沉，脚步跨出，两臂迅速拉开。
　　球旋转着、旋转着，落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只在眨眼之间，重量就压上寒山的手臂。
　　下一刻，重量消失，像风擦过干燥的皮肤，一片火辣辣的痛意泛出，然后褪去。
　　寒山视线往后，球弹飞出界。
　　佐久早落地，嘴角翘着。
　　“Nice ball！”
　　“扣得漂亮！”
　　23-23，比分又一次持平。
　　怒所大副攻发球，菊田一传到位。
　　寒山望着来球，没有起跳，只是平常地将球挑高，这是一个合适的高度，因为它能够被扣到，如果是对于精力充沛的栗屋来说。
　　栗屋制动，拖着酸胀的双腿努力向上蹦去，离球愈近，他的身体就愈沉重。
　　再往上一点、再往上一点！他不服输地挥动手臂，却只有几根手指碰到了球。
　　哆，大概是哆的一声。
　　球往上划了一个小弧，越过了拦网的佐久早，紧接着便失力般飞速下坠。
　　“！”后压的防守者朝前扑去，最终却未能将球救起。
　　丑三比分跳至二十四，来到局点。
　　“好险——”栗屋大口喘气，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后背的衣裳被汗打湿了一大块。
　　平松喊道：“一口气把这局拿下来！”
　　寒山安静地站在球场之中，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千鹿谷发球，怒所一传半到位，二传交给佐久早，平松卖力撑起拦网，丑三一传到位。
　　寒山轻跳，反手给出一颗吊球。
　　23-25，丑三拿下第一局。


第87章 强压
　　“唉，又得耗上三局了，”浅见瞥了眼远比自家队员更疲惫的丑三众人，轻叹了一口气，“寒山果然不好对付啊。”
　　等队员来到他跟前后，他又立刻开口鼓励：“防守做得很不错，稳住，我们慢慢来，分配好各自的体力……”
　　另一边，丑三的教练清闲地坐在椅子上，队员都围着寒山无崎，寒山皱了下眉，他们迅速向外散开了一些。
　　寒山的话很简短：“不要保留。”
　　他们没那么多体力，最多只能保持住两局的强盛状态，那就都压在这两局上。
　　“咻！”
　　哨响，伴随着寒山的跳发，第二局开始。
　　解说称赞着面容冷静的发球者：“透明而轻盈的跳发，优美、精准却不失威力，真是令队友格外安心的发球。”
　　比分跳跃。
　　寒山发球得分，0-1。
　　平松拦死，0-2。
　　佐久早起球，一传不到位，古森吊球，近处的寒山将球防起，二传交给菊田。
　　佐久早和怒所小副攻并拦，两人个头都高出了须藤一截，须藤不太甘心地把球吊出，扔去了二传手那里。
　　“我来！”见二传手被迫一传，古森喊道。
　　一条弧线拉开，佐久早快速起跳挥臂，甩开拦网，1-2。
　　佐久早发球破坏丑三一传，须藤调攻被拦网撑起，怒所小副攻平拉开下球，2-2。
　　寒山调整传球，潜打出一记卧果，2-3。
　　怒所小主攻大斜线得分，3-3。
　　寒山无崎陡然加快节奏，他手腕用力，将球更快地送上网口，千鹿谷使足力气加快甩臂，平常的空气像极了一张韧性极强的薄膜，他跟得费劲，但对面的拦网跟得更加费劲。
　　节奏急促，进攻密集，有时却突缓下去，众人趁着球的高飞喘上一大口气，然后再次被扯进令人窒息的节奏中，而这一切都掌握在寒山手中。
　　平松辉远大步迈开，向前跑去，寒山无崎抬肘，却又是一顿，仿佛时间暂停了那么一瞬。
　　拦网跟着平松跃起，但下一刻，平松落了下来，随后再度从地板上弹起，而球精准地来到他手中——一人时间差。
　　“砰！”
　　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汗珠从怒所二传手的额头上冒出，他模样比队内的攻手都要紧绷和疲惫。
　　慢一点、不要急、冷静……他不断重复着浅见监督的叮嘱，尽力将球托慢、托稳——但节奏依然不对。
　　所幸怒所攻手的素质都不错，小主攻脑筋一转，直接把球抹了出去。
　　“Don’t mind，”小主攻一把揽住想要道歉的二传手，“对面那帮人也快到极限了，我们撑住。”
　　古森瞥了眼汗流得更加夸张的丑三众人，暗自感慨起寒山的强硬和无情：“真可怕。”
　　“当那家伙的攻手绝对会累死的。”其他人颇有同感，觉得队友讲得有些夸张的佐久早没有出声。
　　浪费几秒钟吐槽了一番后，怒所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古森抛球助跑，一枚跳发袭向丑三半场，仿佛是被骤增的热量影响了一般，球擦上网，惊险滚过。
　　千鹿谷赶忙伸臂接球，寒山插上前排，双手将球稳稳托往四号位高空。
　　“右翼！”怒所拦网集结，堵住栗屋。
　　尽管寒山提醒过很多次，但栗屋很少能把他的话听进去并付出实践，一扣起球，对方的第一选择仍是蛮力强攻，那颗脑子在多数时候是个摆设。
　　然而寒山也知道，他提醒过这群人的事，他们能在短短半年里做到一两件就可以了，其他的就不用要求了。
　　“砰—咚！”
　　总之，栗屋被拦死。
　　“抱歉！”
　　“Don’t mind！”
　　面颊通红的栗屋和菊田几人互喊。
　　17-16，怒所领先。
　　稳住，古森也对自己说，他仍决定跳发，但力度不大，被追发的栗屋并臂，一传到位：“寒山学长！”
　　一道短弧很快飞过，如同袖剑，寒山传给千鹿谷，千鹿谷甩动左臂，避开顺从习惯的拦网，快球袭往一号位，从古森大臂上弹飞。
　　17-17
　　须藤拍了许久的球，手心又分泌出了一层薄汗，他擦干，终于发球。
　　“砰——”佐久早简单一跨步，抬臂起球，他动作简洁稳定，没有消耗多余的力气。
　　怒所二传手组织后交叉，寒山和大副攻相互牵制，小主攻逮住千鹿谷和栗屋间的空当，一记重扣穿中。
　　18-17
　　佐久早转上前排，浅见见小主攻扣球后一屁股坐上地板、起得格外慢，便换了个人发球，让对方休息一下。
　　“嘭！”发球者大力跳发，潜伸出手臂，被来球用力撞开，须藤几步冲出边界，艰难地把球垫回后方。
　　寒山推球过网，球却擦网变线，网前的二传赶忙举臂，把球撑起：“快！”
　　古森接手二传，把球交给四号位的佐久早，丑三三人集结。
　　寒山没有和另外两人并紧，而是留出了一道显眼的缝隙，佐久早也瞄见了这处漏洞，他转动臂膀和手腕，决定从此处突破。
　　寒山手臂晃过，试着把引来的球挡住，却被其撞上臂侧，角度和预想中的发生了不小的偏差，接着球落进了网与拦网之间。
　　19-17
　　“Don’t mind！”分差又扩大一分，菊田几人的脚步更沉了一分。
　　寒山仍琢磨着那记及格的拦网，拦网比传球要难一些，他想着，丝毫不受比分影响。
　　“扣得漂亮！”
　　“怒所——加油加油！”
　　佐久早的心情倒没有那么爽利。
　　那个空当是无崎故意给的……不过，他还是下球了。
　　“发个好球——！！”
　　球跨过中线，新一轮的攻防战开始。
　　发球者没控制住球的落点，菊田快步移动，两臂猛地插至球下，球弹上高空。
　　寒山接下这份强烈的冲击，十指托出稳当的一球，栗屋助跑，朝着三人拦网冲去。
　　砰声响起，栗屋的强攻被拦网撑起。
　　普通的二传，普通的拦网。
　　怒所大副攻跑背快，佐久早在边线之外，两人分别站在两翼，分开丑三的拦防，寒山猜这球大概率会给佐久早，但他还是守在快攻那边，以防万一。
　　“砰！”球从拦网者手上高高弹起。
　　寒山仰望着那条弧线，双脚倏地轻盈了些，他重心一变，格外利落地转身，朝球追去。
　　死水般的空气流动起来，他飞一般来到界外、来到球下，扬起的手臂将球垫起。
　　“我来！”菊田垫调，传出的球却不尽如人意。
　　栗屋两步助跑起跳，挥臂想要避开面前严密的拦网，却把球扣出了界外。
　　20-17
　　“丑三——加油！”
　　应援声格外遥远，接发者感到自己陷在泥沼之间，整个人笨重得不行。
　　坚持住！
　　他们定神，盯紧发球者。
　　“嘭！”又是一颗大力跳发。
　　球被击出，在闭塞的场地里飞快移动，方向却有点偏，像是一个张大的口子。
　　“咚！”他们绷紧神经，向后望去，看见了司线员的手势——出界。
　　20-18
　　千鹿谷解脱般呼出一大口气，他走上发球区，再度悬起心脏。
　　必须发好这球！他用力地注视着前方。
　　然而发球者弯屈手臂手腕，却抛出了一个过分用力的球，他硬着头皮助跑起跳和挥臂，心神却乱了，球直接下网。
　　21-18
　　“Don’t mind！”平松等人努力从嘴巴里挤出话来安慰。
　　千鹿谷勉强地举了下拳头，让队友们继续加油，他最后看向寒山，对方没有任何表示，连一丝丝的失望都没有。
　　汗水啪嗒啪嗒落在地板上，反射着灯光。
　　寒山无崎继续着单调而乏味的二传工作，他抬肘，上方一束束光线随球落下，接着被他的双手托住、送出。
　　在他的身前和身后，一个个沾满汗水的身影起跳和坠落，他偶尔会正视那么一眼，就像偶尔碰到从对网扣来的有意思的球一样。
　　但他托得很稳，每个球都用了心，就这样传到了第二局的末尾。
　　浅见树太郎发现自己很难为寒山的二传做出一个确切的评价。
　　说寒山不负责，可他将每个攻手的情况都考虑了进去，战术和节奏的编排得很认真，然而说这家伙负责，他又非常任性，整支队伍围着他转，他却从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