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排球少年同人)——乌声阙

分类:2026

作者:乌声阙
更新:2026-09-04 09:46:06

  寒山不担心白井,却对岩下有些在意。
  岩下有过决赛经验,但他场上的发挥都很一般,越到大场合,行动越拘着,而他本人又总是被这点困扰。
  岩下泰治很意外,吃惊里同时杂着感动和不满,他别扭地盯了寒山很久,才点点头承认自己的不安——但更多的当然还是兴奋。
  岩下接着说:“寒山你确实是台机器。”
  两人三年里从没深谈过,就算是集体里讨论到较深的话题也一两句带过去了,但此刻的沟通却挺顺畅的。
  寒山说:“我不觉得。”
  “只是我的想法。从我的视角上看,你和我的构造完全不一样。”
  “每个人的构造都不一样。”
  岩下不知为何爆笑起来。
  寒山起初有点不快,但情绪掀了下又变回死水——他猜到对方为何而笑了。
  寒山那张冷淡无聊的面庞能让所有笑容消失,岩下停了下来:“我刚觉得你有点像人,现在又像机器了……但这个形容真不是在说你不好,我反而还很想变成你这样。”
  “你一眼就能从录像里抓住要点,把每场比赛都化作自己的经验,然后运用到实战里面,我们的积累和消化以月和年为单位,但你只需要几个小时或者几天。”
  岩下不害怕他人的目光,这种事从他拒绝父亲的指导放弃跑步开始他就已经明了,令他感到压力始终是自己对自己的高要求,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却还是有意地场上锻炼自己的观察力和思考力,他期待着有一天,自己能在高压和无数个日子的积累里爆发,世界会彻底变样。
  “……我做了我所有能够做的,我在场上尽力了,但回过头复盘时,却总能发现很多疏漏,犯过很多遍的错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真的很不应该。能解释这一切最简单的说法,就是天赋吧。”
  岩下泰治牙齿拿着天赋这词时,不像荒木明哉那样故作轻巧,也不像岸本馨那样沉痛,松口,词语就干干净净掉了下来,他望向寒山无崎,眼里并没有太多不甘,却带着另一种执着。
  “我真的想把这看做是一场寻常的比赛,但它就是决赛,我们高中的最后一场比赛,我无论如何也难用平常心去看待它,所以,我不想再假装它和日常一样了,那样真的太累了。”
  “明天,我会努力放开手脚去战斗,也许到时候会出现很多失误,到时候……”
  岩下解放般吐出一口气,笑容有点抱歉又有点狡猾:“就麻烦你们了。”


第573章 春高-印迹
  寒山无崎像抽真空机一样抽掉岩下泰治话里的情绪, 只剩最简单直接的本质,佐久早圣臣盘腿坐在床边,静静听着。
  “其实我能理解一点他的感受, 毕竟就算是‘天才’,也有很多事情无法做成, 但当我做不到时,我完全不会想到是自己天赋不够,我会想是不是我找的方向不对, 我研究得不够多, 又或者认为这是人类这一物种本身的局限, 是宇宙不存在的真理。”
  “我觉得物质是基础。”
  佐久早圣臣开口:“是当下这副承载了基因和记忆的肉体, 决定了一个人的高度。”
  寒山无崎嗯了声:“所以每个人都不一样。”
  他翻身,静了片刻:“我也做了一定反省, 思考自己这种时刻是否过分自大和刻薄了。对现在的我来说, 最重要的是什么?稳定?胜负?一场足够快乐的比赛?让所有人不留遗憾?”
  “一旦开始斟酌算计, 我就感觉没那么重视它们了,我变得不太真诚、束手束脚, 今天的比赛我就犯了类似的错……”
  寒山叹气, 短暂的放松后又感觉说了太多无需纠结的废话,他本来决定决赛前不烦佐久早的,或者聊点更简单有趣的事, 但讲着讲着,他就控制不住把自己黑漆漆的魂都吐出来, 在佐久早身上化成一摊。
  “……做队长真的好累。”
  佐久早圣臣伸手过去, 戳了戳这个说来说去原来是想撒娇的家伙。
  寒山无崎翻了回来, 默默握住佐久早暖和的、实在的手掌, 摩挲着橙黄色的光芒。
  时间静静地定了好久。
  寒山坐起来, 将佐久早的手贴到心口。
  炽热的隆隆震动和两人融为一体。
  “我是有点舍不得。”
  “我也是。”
  寒山不再彷徨了,他把这些反复而矛盾的声响看作是打磨,一下接一下,让镜面上反射出的自己更加清晰,让对准目标的刀刃更加锋利。
  夜晚和好梦降临。
  ———
  2014年1月10日。
  早晨,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雷打不动作为第一组来到餐厅吃饭,和他们一样早的就只有监督和三名教练。
  “感觉有点回到过去打决赛的时候了。”向井清司说着揉了揉肚子。
  “以前每次大赛结束后,都要做好几天噩梦,醒来总想到‘不好要迟到了比赛要开始了’。”
  涉谷润:“至少没醒来就发现自己站在赛场上吧?”
  小泉荣作哈哈道:“我想起来我有位运动员朋友梦到过他穿着睡衣打比赛,球打着打着就变成了枕头,摄像机对着他噼里啪啦一顿闪。”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默默吃饭:“……”
  雨宫大辅接收到两人目光,清咳一声,示意打好饭的大人们安静一点。
  但安静没持续多久就又被打破。
  白井慎之介打着大大的哈欠入场,白滨晴彦随后也被传染,小小地张口。
  “今天这么早啊白井?”涉谷润开口。
  白井说着抹掉眼泪:“我昨天提早一个半小时就睡下了,本来以为睡不着,结果一沾枕头就困了,睡得有点太够了……看来我对这个点的空气过敏。”
  其他人:“……”
  “没事没事,吃完饭就精神了,我要饿死了。”
  除了白井外,其他人的作息都很正常。
  八点时,十八名主力准时在古森元也和神谷彰的房间集合——是寒山无崎主持的、队员内部的小会议。
  一群人简单讨论了下比赛战术,还聊了些不正经的话题放松,比如新的出场和必胜姿势,当然其中一部分正经人在战术讨论完后就离场了,寒山走出去时不忘叮嘱他们早点把行李收拾好。
  “唠叨老爹。”橘川琉斗在门关上后才吐槽。
  古森元也等人笑作一团:“你再早个几秒说啊。”
  “寒山认不认你还是个问题呢。”岩下泰治说,他精神不错。
  学校。
  井闼山的校领导还在演讲,台下的学生有的已经打起瞌睡。
  毕竟热火朝天的应援已进行三天,校领导体谅他们的辛苦,飞快结束了讲话。
  不过等他一走,学生们瞬间生龙活虎起来,有人往手上和脸上写上必胜的口号,有人拉开背包展示零食,准备之后分享。
  秋成夜、市川真吾和家委会成员检查着横幅、管乐器和各类应援用品,大巴车里,安村岳和土间瑛太等人没完没了地聊着昨天的比赛。
  藤野道一郎和黑田佑太也从大学宿舍出发,坐电车来到体育馆,不过今天他们身边还跟了一个人——
  木兔光太郎双手环胸,光明正大、丝毫不畏惧地站在井闼山的包围圈。
  荒木明哉费解地扫了眼他,又扫了眼表情奇怪的藤野和黑田:“这干嘛?难不成他要和我们一起应援?”
  黑田佑太:“很遗憾,是的。”
  “哈——?!”荒木明哉一脸无法接受。
  西尾悟和饭纲掌等倒没流露出太多抗拒之色,但看木兔的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犹豫和疑惑:“没问题吗?”
  应援委员会那边有名单,现在突然说要加进来一人有点麻烦,而且应援队的组成一般是井闼山的在校师生、学生家长和毕业生,木兔这个枭谷的坐哪桌……等等!
  木兔光太郎骄傲哼了一声:“当然没问题,小夜说会搞定的。”
  果然,那个只手遮天的女人。
  荒木明哉痛恨得就要捶地:“为什么要邀请这家伙啊?”
  木兔抬起下巴:“你们知道鸥台的应援席上今天会来谁吗?”
  “谁?”
  “昼神他大哥大姐。”
  昼神福郎和昼神招子,V联盟有名的选手。
  而井闼山一直以来强势的应援席里竟然无人能够抗衡!
  饭纲掌认为自己姑且也是个蛮有关注的新星:“……”
  “就让我这位未来的超级巨星给你们撑场子吧!”木兔光太郎帅气地宣布。
  井闼山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黑,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这是个笨蛋别和他计较。
  木兔见好就收:“当然,我现在只是作为无崎的天下第一好朋友过来的!”
  木兔拉开羽绒服拉链露出里面特意订制的应援T恤,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寒山无敌!
  “……………………”
  一阵长长的沉默把所有仇怨都带走了,他们不敢想象寒山看到这一幕时的表情。
  虽然这真的很损害井闼山的王者风范,但……
  荒木明哉重重拍上木兔的肩膀,语气无比认真:“到时候,你站最前排中间。”
  体育馆内,各路媒体就位。
  钻研了好一阵子排球的长谷川岳人带着一个新人站在里面,善于交际的他已经和《排球月刊》的记者搭上了话。
  “今年卖出的门票数量应该又创记录了。”
  “去年决赛的观客数好像是有……九千吧?”
  “嗯,今年绝对上万了,排协那边还同意开放了站票。都是冲着井闼山的黄金三角来的啊。感觉……”
  记者望向朝他们走来的寒山无崎:“我们正在见证历史的诞生。”
  灯光蜂拥,寒山仿佛在时间长河沉落的碎片里闪烁穿梭,他面庞线条时而变得更加坚硬成熟,时而融化出一丝稚嫩,但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始终不变,它发出能够拽动无穷岁月的引力,一切凝聚于当下。
  “历史正在进行。”长谷川岳人低声说。
  “我们今天的目标是胜利,但不止如此。”
  寒山无崎今天的回答很长,沉沉地落地:“我希望我的队友能够在这场比赛、这一年的训练、过去所有时光里获取到某种动力。在人生的一个段落结束后,他们不会被困在这一刻的虚无里止步不前,而是不断摸索着自己的方向走入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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