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排球少年同人)——乌声阙

分类:2026

作者:乌声阙
更新:2026-09-04 09:46:06

  “你们是直接吃水果还是喝果汁?”佐久早问。
  两人答水果,佐久早圣臣取出专门用来切水果的砧板,娴熟得令古森元也感叹。
  不愧是自家毫无自觉、在寒山家蹭吃蹭喝了那么多次的表弟。
  水果切好,四个人填满沙发,边看比赛边闲散地聊天,打发完了两个半小时。
  今天的太阳不如前些天凶猛,空气发闷,寒山无崎看了五个气象台,有三家说晚上要下雨。
  不过寒山现在倚着的栏杆还是微微发烫,他眺望远方,那人的人影渐渐变成黑点,没入城市,云一层层累上去,像扑来的、百十米高的海浪。
  寒山转身,回家收拾。
  木兔光太郎朝家里跑去,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刷卡走入车站。
  聚会平凡地结束。
  电车滴滴向前行驶,车窗上乘客的倒影掠过一排排建筑和树,像穿过时空隧道。
  佐久早圣臣凝望着影子闪烁,他心情像一座上重下轻的沙漏,满足感一点点、一点点落在身后。
  “好久没聚在一起了呢。”古森元也感慨。
  佐久早回神,嗯了一声,他视线重新找了一点定住,似乎还思考着其他事。
  “哎呀,忘记问无崎明天要不要约了……明天早上说也不迟。小臣你呢?”
  “我……”
  佐久早圣臣顿了一下,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突然开口:“……我好像忘记拿手机了?”
  古森元也紧接着愣了一下:“什么?没拿手机?”他几乎没见过佐久早丢东西。
  佐久早圣臣低头,目光垂进背包里,他伸手粗糙地翻找了一遍才开口,话语里带着一丝古森没听出来的心虚:“没有,应该是落在无崎家了……我下站下车回去拿。”
  古森元也连忙跟着佐久早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你先回去吧。”
  “反正我也没事做。”
  “不用。”
  “没事。”
  “……”
  佐久早扭头和古森对视,身上那点心虚已被烦躁的黑气吞没,他一字一顿,重复道:“不、用。”
  古森元也脸上浮出一道迷惑而尴尬的笑:佐久早怎么奇奇怪怪的?
  算了,他想一个人去就一个人去吧。
  古森元也目送着这家伙插着兜阴暗地离开。
  佐久早圣臣轻快地跳下电车,在站台另一侧等候。
  风裹着鸣笛声涌来,佐久早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轻,糟糕的情绪都被吹散了,窗外景色往相反方向冲刷世界,他一点点捡回自己的满足、宁静和快乐。
  佐久早又一次下车,离开车站,往那栋熟悉的公寓楼走去,越来越快、越来越近,紧张和渴望溢了出来,但这种感觉不使人痛苦,只是让人有些脱离地面引力。
  佐久早靠近那扇门,他抬手想要敲门,然而当手轻轻落在门上时,他突然想起了那枚还没用过的钥匙。
  “咔嚓——”
  锁开,屋子的大门静静敞开。
  佐久早圣臣觉得里面涌出了一种奇异、吸引着人靠近、接着将当下全部瓦解的东西。
  脚步声响了起来,不紧不慢,寒山无崎从客厅走入昏暗的玄关,他手上拿着被佐久早塞进沙发缝里的手机,左肩背着一个包。
  “去看海吗?”
  寒山问。


第525章 海
  “佐久早, 撒谎是种怎样的感觉?”
  “不舒服的感觉,但……”
  车厢里空气浑浊,一大群人混在一起的味道, 乘客无数次上上下下,嗡嗡的空调声没有中断过, 椅套闷着微弱的汗意,是夏日熟悉又让人讨厌的黏腻感……但两人却很兴奋,像是第一次见到夏天。
  “无崎你没说过谎吗?”
  “说过, 而且我还干过很多坏事。”
  “什么坏事?”
  脚下, 列车轻微地颤动着, 一阵痒且麻的震感蔓延长下去, 突然一辆列车驶过,风声咻地包裹住两侧, 震意鼓起一瞬, 接着回到原来的频率。
  “我喜欢挖掘人们藏在心中的秘密, 但有些人会像蜣螂一样把粪便埋起来,不过蜣螂是在清理生态环境, 他们只能污染环境。”
  “……你可能比他们更像蜣螂。”
  “我刚刚在你手机上安装了定位窃听器。”
  “?”
  “是谎话。”
  车门关闭, 引擎隆隆的轰鸣声覆盖耳膜,没有下车的机会了。
  震感漫过佐久早圣臣头顶,寒山无崎靠过来, 告知对方自己对本次旅程的计划——
  毫无计划。
  寒山无崎只是觉得难得的假期就该玩够瘾,寒山今天不用当主将, 不用考虑未来的事, 精力也够——一周前, 他突然想去看海。
  寒山很久没去那地方了, 他想着那片模糊的白色沙滩和与天连着一片的海:“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如果没意外今晚就能回来,你就住在我家,我带了晚饭便当。”
  寒山还是做了一点点准备,只是没计划游玩景点,不过两小时的时间也去不什么地方,只能在沙滩上面散会儿步。
  “……你这不是什么都计划好了吗?”佐久早圣臣说道。
  寒山无崎不想和佐久早讨论何种程度的计划算准备万全:“总之,这是一场冒险。”
  佐久早圣臣真看不出来哪里有危险可言,在他看来,无崎只是在享受自由和刺激,无崎把它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以防他自己受到伤害。
  “不管佐久早你怎么想……”
  寒山无崎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佐久早,他眼神仿佛有魔力一般,轻易抽取了对方全部想法:“你还是得陪我「过家家」。”
  佐久早圣臣因此呆滞了一霎那,回过神来,他也不想再揪着每个词跟寒山讨论:“哦,那我要扮演什么?”
  寒山无崎没忍住噗了一声,说:“当然是你自己。”
  这问题确实蠢,比无崎的自娱自乐还蠢。
  “……”佐久早圣臣别过头去,盯着前面的椅子。
  “佐久早想扮演什么?”寒山像是读不懂人脸色般追问,接着又笑了声。
  车上人不多,寒山把手伸过去,悄悄和佐久早牵了几秒手:“过家家通常只能同时扮演一种身份,但我更喜欢复杂的关系。”
  两人暂时闭上眼睛,休息片刻。
  ———
  寒山做了一个梦,四周是一片白色,雪堆到了两米多高,呼吸,冰冷的空气刮着鼻腔,脸颊和嘴唇发干,裂开的地方结起星星点点的痂。
  他沿着两侧积雪间这条狭窄的路一直走,一直走,突然,眼前开阔了,他看到了一片海,他走过去,赤脚踩在白色的沙滩上,从沙子到泛白的浪都散发着一种朦胧梦幻的光芒,四周没有人群,没有散落的垃圾,湿答答的沙粒也不会钻进脚趾头缝里。
  寒山蹲下来,在沙滩上画了一个e,但下一刻沙地下陷,自然常数张开嘴巴把他一口吞了进去,他意识灰暗了片刻,再睁开眼时,他仍然站在那片沙滩上,新生儿般无措。
  寒山四处张望,但不论望向哪里,他的目光都在同一个地方收束,霜月站在冲溅带里,稳稳站着,浪花溅到她拎着的鞋上。
  “一定要摆造型吗?”
  霜月说:“……好奇怪。”
  寒山摆弄着相机:“那些报纸采访你时不会要求动作吗?”
  “感觉笑起来有点笨。”
  “我也是这样的。”
  寒山把相机放在半截躺着的树上,然后飞奔到霜月旁边,但大概是太心急了——绝对是太心急了,霜月事后说——寒山一头扎进了浪里面。
  “咕噜——”
  “咕噜咕噜——”
  浪花飞溅,冰冷咸腥的海水往鼻子里灌,寒山恍惚回到了雪地里,回到了医院的病床上,上方人影在无数重浪里摇曳,伸出他们的手,天空离自己很远,却又如此近,触手可及。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死了——!
  寒山柳吉猛地坐起来大口咳嗽,把呛进去的水都呕了出来。
  救生员和周围涌来的人担忧地望着他,而寒山柳吉怔怔地望着寒山无崎,小孩表情寡淡而冷静,和周遭人仿佛处于两个世界。
  “你见到她了吗?”寒山无崎问。
  泥醉的寒山柳吉抽出相册,酒气扑上寒山无崎脸颊:“我见到了……天使……吻了……我的脸。”
  但寒山无崎没见过,他的意识在回旋,一圈接着一圈,升向洁白的高空,他穿上据说是爸爸给自己买的厚棉袄、棉裤和靴子,戴上莲哥不能穿了的帽子、围巾和手套,推开拉门,离开温暖的房屋,出门散步,这是他在今年夏天养成的习惯——探险开始了。
  可惜没走几步路,奶奶就把他提了起来。
  寒山失去意识,再醒来时,感觉自己的体内又有一部分东西被抽走了,他整理情绪和记忆,但失掉的东西再怎么用力想也想不出来,人是想象不出超越自己认知的事的。
  寒山翻开相册,浏览着一张张相片,里头的人露出幸福又笨拙的笑容,寒山翻开剪报,奇迹两个大字占据着视觉的最中央,校赛、地区赛、国体、亚锦赛、92年奥运会,霜月由美以100米栏决赛第六名的成绩结束比赛,12秒85,代价是右腿骨折,之后她的成绩一直不佳,伤病反反复复。
  1995年,霜月决定休息一段时间,这是个很不好的年份,地震、毒气,社会上蔓延着悲痛、迷茫和绝望的情绪。当下即是历史,她更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
  然后,一个想法冒出来了,它不是突如其来的,霜月很久以前开始思考了,但她那时认为自己并不能担起这份责任,那么,现在的自己能够做到吗?
  寒山以为霜月还在想昨天碰到的跳楼现场,他努力挤出两天假期,拉着霜月去镰仓那边散心,和她一起规划未来。
  霜月听着寒山描绘家里的每一个细节,复古墙纸、彩纹沙发、高档的餐桌椅子和做旧处理的不锈钢储物柜,霜月想象不出来该怎么把这一切变得和谐,她笑了好久,然后问道:“你想要一个孩子吗?”
  浪花拍打着两人光秃秃的脚背,五月份,有些阴冷的天气,乌云重重地压下来,但寒山觉得自己能变成一发炮弹冲上天空把乌云全部驱散。
  “轰隆——!”
  太阳出来了。
  天使亲吻两人的面庞。
  “我没救了……”寒山柳吉脸埋在沙发里,寒山无崎感觉父亲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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