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排球少年同人）——乌声阙

　　豆大的雨珠砸在伞上，两人跨过淌水的坑。
　　比起吵吵嚷嚷的周围，这片伞下的空间可以称得上死寂。饭纲掌尽可能将自己的一举一动缩小再缩小避免打扰到身旁格外安静的黑发少年。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楚具体的神色，撑伞的手很稳，还往左侧微微斜着。
　　人群聚在屋檐下躲雨，看来这边的共享雨伞也早就被拿光了。
　　饭纲掌在心里叹气，攥紧挎包的肩带。
　　已经过了几个站台了。
　　饭纲掌打破寂静：“寒山，你家在哪？”
　　寒山无崎说了个地名。
　　有点远啊，再过一条街就可以分开了。
　　“你是乘地铁吗？”
　　“走路。”
　　饭纲掌有些惊讶：“欸，你平常都是徒步过来的吗？”
　　“是跑步，今天下雨了。”
　　“我平时也是跑步过来的，慢跑大概半个小时，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嗯。”
　　“你跑得比我快多了，是每天都会练跑步吗？一天要跑多少千米？”
　　“正常情况是每天跑一个小时左右。”
　　“好厉害，”饭纲掌感叹，“是从小就有的习惯了吗？”
　　寒山无崎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上初中前一个星期开始的。”
　　“那就坚持了快一年半了，很厉害啊。我最开始跑步时完全坚持不下来，腿疼得很，跟散架了一样，每天都是我家狗狗拽着我起来的，”饭纲掌咧开嘴笑，牙齿干净整齐，“后来才慢慢养成了习惯。”
　　“嗯。”
　　“哦对了，寒山你是犬派还是猫派？”饭纲掌继续找话题。
　　“更喜欢狗吧。”
　　饭纲掌的眼睛瞬间闪光，亮度媲美木兔：“是吧，小狗超可爱的！”
　　除了家人，他周围的大部分人都是猫派，荒木也是猫派，他实在没想到寒山这么一个看上去就和猫很像的人居然是犬派！
　　“嗯……我家以前也养过一只狗。”
　　“长什么样子的？”
　　“捡到时很小一团，像白玉团子一样，”寒山无崎说，“但是家里人过敏，就送走了。”
　　饭纲掌有些遗憾：“哦。还是身体健康最重要了。”
　　“嗯。”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响起，一大群摩托车呼啸而过，水坑里的水扑起，街道上的行人躲闪不及。
　　寒山无崎不爽地望着车辆远去，地上的水差点就溅到了他身上，鞋子上多出了几个泥点。
　　“倒霉，”饭纲掌的鞋子也没幸免于难，“昨天刚洗过的。”
　　“饭纲学长。”
　　饭纲掌抬头：“嗯？”
　　“我现在打排球开心吗？”
　　“欸，问我吗？”饭纲掌指着自己。
　　“嗯。”
　　“我想想……嗯……开心的。问这个干嘛？”
　　寒山无崎目光飘远，望着雨幕中更加朦胧的钢筋建筑群：“你以前跟我说我打二传的时候好像不是开心，前后照应一下。”
　　“那时候的话还记得吗？！”
　　“记忆力比较好。”
　　饭纲掌垂眉思考片刻，又说：“我觉得你在和白鸟泽对战时很开心，其他的时候我看不出来，单人训练的时候也很开心。只要碰着排球，气息就变得……怎么说呢，不那么拒人千里之外了？如果不是有和排球相关的事情，我们都不敢和你搭话。”
　　“轰隆——”
　　打雷了，今天晚上会有一场大暴雨。
　　“哦，我不喜欢社交。”
　　“……很正常呀，我有时候也不喜欢社交，”饭纲掌顿了顿，然后说，“可能你讨厌的时间比较长，我讨厌的时间比较短。就像是很要好的朋友也会因为想法不同而吵起来之类的，呃……还有，有人觉得小狗可爱有人觉得小狗不可爱之类的？”
　　寒山无崎小声：“好普通。”
　　“啊？”
　　“我讨厌群体，讨厌普通，讨厌统一……”
　　在这条街的拐口，寒山无崎停下：“到了。”
　　“拿一下。”寒山无崎把伞塞给饭纲掌，埋头调整着挎包肩带的长短，把挎包换到胸前，蹲下系鞋带，扯得很紧。
　　手指好冰，饭纲掌默默把伞往前递，让雨不会淋到寒山无崎。
　　寒山无崎重新站起来，他把口罩取了下来，露出面庞，果然是面无表情的。
　　饭纲掌想把伞交还给他，送到这里就好的话已经来到喉咙边上，但下一刻——
　　“下周记得把伞还我。”寒山无崎开口，他忽然后退一步，转身撞进雨里。
　　“？”饭纲掌一脸茫然地握着雨伞。
　　“欸，等等！”
　　等饭纲掌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寒山无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要感冒的呀！还有我可以自己买伞的呀！没必要啊！！！
　　……
　　好久没在雨里跑过了。
　　寒山无崎想。
　　他想跑起来，仅此而已。
　　他看见很多东西，熟悉得令人窒息，他加快速度，想要把它们全部甩开。
　　草丛低矮平整，枝叶在剧烈地颤抖；路灯杆像光秃秃的树干，笔直冲向乌云密布的天穹；高楼层层叠叠，望不到边。
　　水坑里倒映着街景，绚丽多彩的广告牌模糊地晃动着，一脚一脚踩过去，溅起了五颜六色的水滴。
　　急促的鸣笛声响起，很快又被倾盆大雨淹没。
　　世界还是那么的嘈杂和拥挤，但他感觉自己耳边的嗡鸣声消失了，脑中的胀痛感消失了，心口处那一抽一抽、被重锤击打的沉闷感消失了。
　　然后，他整个人也消失了。
　　……
　　“吱—吱——吱———”
　　寒山无崎大口喘着气，扶着门框站着，他脚下积起一大摊水。
　　这次，真的跑太快了，跑过头了。
　　寒山无崎拉开挎包拉链，背包的布料是防水的，但雨水还是会渗进去，往下抖了抖，背包里大堆大堆的物品砸在了干燥的地板上。
　　他把空空如也的挎包放在洗手盆里，接着推门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热乎乎的水喷涌而出。
　　寒山无崎简单冲了一个澡，再泡进浴缸里，把整个身体包括脑袋也浸在了热水中，悄无声息的，像死掉一样。
　　过了好久，他才探出头来，狠狠吸了一口气。
　　他头靠在边沿，背诵起诗歌和小说片段，大脑短暂地放空了几分钟，心率也逐渐归于正常。
　　大暴雨，会持续多久？明天学校应该会放假，冰箱里有一星期的菜，压缩饼干、防具、医用急救箱和家用发电机都有，可以在家里发霉一整天。
　　他擦干身子，裹着浴巾出去换上干净衣物，一身清爽。
　　地板上躺着的手机嘀嘀作响。刚才居然把手机也丢下去了吗？不过这个手机很耐摔，以前狠砸了一下也能运行。
　　寒山无崎点开闪烁的符号，是个陌生的电子邮箱地址，是饭纲掌。
　　他回了个消息，然后松手，冷眼望着手机砰地砸落在地板上。
　　片刻后，昏暗的房屋里亮起了灯光，厨房里煮起姜汤，寒山无崎拖着脚步返回卧室，一个人沉沉睡去，直到姜汤煮好都没醒来。
　　———
　　另一边，饭纲掌听到了手机回信的声音，他依依不舍地推开自家正在撒娇的狗狗，接着用粘毛器清理了一遍全身才走进卧室，他又回身警告试图蹭过来的狗狗：“不准进房间哦。”
　　他打开手机，寒山安全到家，饭纲掌说了声伞下周会完璧归赵并补了一句小心感冒。
　　“小掌，出来喝姜汤。”
　　“来了！”
　　一出卧室，狗狗立马扑上来。
　　“栗子最近好黏人。”饭纲掌摸摸栗子的脑袋，发出了甜蜜的抱怨。
　　妈妈说：“谁让你最近训练那么久，栗子肯定是想你了。还有，这场雨估计要下好久，学校发了放假通知。”
　　饭纲掌几口闷完了姜汤，回了声“知道了”，他接着看了眼手机，没等到寒山回信，反倒等来了浅见监督的短信。
　　他和监督聊了几句，继续陪栗子玩，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过了很久，他才收到寒山的回信。
　　饭纲掌看了一眼，猛地站起身来。
　　“怎么了？”饭纲妈妈问。
　　栗子也歪了歪脑袋。
　　“妈妈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那位后辈吗？”
　　饭纲妈妈思索了一下，应该是说有点像猫比较难相处的那个吧，不管是不是她都回答：“记得。”
　　“感觉……已经变成朋友了。”
　　“那真是太好了。”
　　“嗯。”


第58章 雨天
　　雨连续下了几天，东京的排水系统还够用，街道上的水暂时只积到脚踝。
　　“今天雨好像，小了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西宫硝子冲寒山无崎笑笑，长句子对她来说还有些困难，“我做了一个晴天娃娃，挂在阳台那里。”
　　“那应该很快就会停了……我检查完了，是插头被烧坏了，换一个就行了，我这里有合适的。”寒山无崎在工具箱里翻找着新的插头。
　　“谢谢。”
　　给烘干机换了个插头后，重新接上电源，寒山无崎伸出手掌，有热意，修好了。他盖上盖子，拧紧螺丝，拎起工具箱：“好了。”
　　“麻烦你了，”西宫硝子微微鞠躬，“不介意的话，今天晚饭，就到我家吃吧。”
　　她补充：“买了新鲜的鳗鱼。”
　　“……嗯。”
　　“好！”
　　回到家中，寒山无崎接着要面对木兔光太郎的邮箱轰炸，前不久他心情不好摔了两次手机，不过最后修好了。
　　他冷漠地把手机放到一边，先练个一百个垫球再说。
　　……
　　第一百一十三，门铃响了。
　　寒山无崎放下排球，走到门口凑近猫眼，他打开门：“有什么事？”
　　门外，背着包拎着伞的木兔光太郎笑道：“因为太无聊了，体育馆没开，就来找你玩。我还没进过你家呢，我发了好多信息你都不回是没看见吗？无崎你果然待在家里，可以一起玩了！打排球还是玩其他的？”
　　“……稍等，”寒山无崎转身拿了一瓶酒精喷雾对着木兔光太郎一阵喷，“转个圈，好了。”
　　“伞挂这边，包放在这里，”寒山无崎指了指一边的柜子，“去洗一下手，鞋子用鞋套包一下放在地板上，穿这双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