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排球少年同人)——乌声阙

分类:2026

作者:乌声阙
更新:2026-09-04 09:46:06

  和上一局相比,木兔现在的扣球不算密集,但当比赛继续进行下去,枭谷的配球将再次集中——这是最主要的、不可阻挡的趋势。
  寒山的目光穿过球网,凝视着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赤苇,赤苇呼吸断了一刹那,数颗冷汗滚出额头。
  由于思维惯性,赤苇一直觉得寒山是因为想拦木兔学长才去盯木兔学长的,但这次不一样,因为自己无法不把球传给王牌,因为……
  无崎想赢。
  佐久早望着向外散发黑气的寒山,虽然他蛮高兴对方能更重视这些舍下的分数,但——
  “既然做了取舍就别在意这么多了。”
  所以佐久早是平常地去记下这重要的一分,而对过去的自己而言,记下平常的一分才重要,至于现在……寒山嘴角微翘:“只是正常的泡土豆环节。”
  井闼山定好一攻战术,圆阵散开。
  枭谷的发球再次袭向一号位,继续针对王牌,佐久早则又一次给出到位的一传。
  寒山和长泽起步,双快牵制住两名拦网,伊庭把球传给岸本,赤苇起跳拦截,被球狠狠一别,球接着急坠,猿杙倒地,把手背勉强塞了进去。
  “赤苇——!”木兔高声呼喊,索要球权。
  寒山毫不犹豫地把长泽和岸本召集至右翼,三人拦网移动,反把球网切得七零八碎,令人发晕。
  四号位,还是二次?
  寒山观察着赤苇,但只是观察,其余可能已被他交给地面防守。
  赤苇大脑转得愈来愈快,试图思考清楚这球是该交给王牌还是其他?然而当边线外那道明亮的身影映入眼帘,赤苇明白自己确实没有太多选择。
  但这不是寒山制造出的陷阱,寒山只是发现了,事实如此,而自己所能做的也只剩下传出好球一事——这就足够了,这是最必要的!
  “嗖!”一记柔和的弧线升空。
  木兔大步助跑,飞入空中。
  拦网生长,六条手臂整齐并拢,在木兔面前竖起一堵高墙,但它不仅仅等在那里——
  从吊球到扣球、从直线到小斜线,木兔打出过的所有线路在拦网手脑海中浮现又不断消逝,最终只剩下一记明晰的重扣。
  寒山下压手臂,他听见骨头嘎吱作响,血液奔腾,一记嘣声砸入,巨大的火花溅起,但眨眼间又被混乱的气流淹没。
  这球,还不够重。
  寒山与木兔视线相连,下一瞬,拦回球切断这份连接,将所有人拖往到死寂当中。
  “咚!”
  地板晃动,震感爬满球场,攀上看台。
  “拦死——!”
  16-14
  下一球、下一球、下一球!
  所有人忍受着长久的技术暂停。
  裁判和司线员衣裳浸湿,擦地员匆匆上场和下场,手里的拖把吸满汗水,无比沉重,地板干燥明亮,像是被烈阳炙烤的石子路。
  嘀嗒,嘀嗒……
  枭谷里里外外围了三层,暗路的音量比平时高上数倍,众人把拳头聚在一起,大喝鼓劲。
  嘀嗒……
  井闼山靠得不算紧,雨宫什么都没讲,场上奋战的选手汲取着稀少的凉意,默默积攒能量。
  嘀嗒。
  寒山闭上的双眼睁开,时间到了。
  他适应了一秒光线,和队友一齐迈开步伐。
  “井闼山——必胜!”
  “枭谷——加油加油!”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荒木回到场上,古森继续休息,井闼山前排两个副攻均面无表情地站定,中间夹着眼神凶恶的岸本,佐久早姿势较为随意,但给人的感觉却没有一丝松懈,伊庭活动着酸胀的肩膀,眼神却充满了活力,长泽在发球区上等待。
  “咻——!”
  哨响,球被快速发出。
  猿杙侧垫起球,一传近网,赤苇碎步调整,气流涌动,拦网仿佛有呼吸一般张合,吞噬进攻。
  荒木手臂晃出,截下鹫尾的顺手线,快攻急坠,压落猿杙双手,防守者一屁股坐倒在地,拦网屏得比上一轮更加紧密,岸本完全进入二号位区域,视情况行动,而寒山继续盯防木兔。
  传球掠过相互牵制的鹫尾和荒木,木兔后撤又上前,助跑步伐和白线交叉,寒山和岸本蹬地起跳,在最高点处,拦防对峙,热量爆发,如岩浆般指尖向下流淌,飞速笼罩整个球场。
  One touch!拦网撑起大斜线,手掌发麻。
  但一切还没有结束,两个呼吸的调整后,佐久早稳妥起球,那根分明的进攻线被寒山踩住,井闼山展开反击。
  前排三点攻分散开枭谷拦防,伊庭抵达三号位和四号位的交接处,他抬肘,一道平且快的长弧线飞出,被寒山甩臂截下。
  “砰!”
  “漂亮的平拉开!井闼山的反击非常迅速!”
  “是的,不管是寒山选手还是荒木选手,井闼山所有人在一触后都会立刻下撤,意识培养得很好。”
  17-14,寒山平拉开下球。
  长泽的第二球更重,猿杙起得更加漂亮,一传到位,赤苇却后摆手臂带动身体跃起,直接把球扣了下去。
  荒木斜扑出去,但球早已来到拦网后方,扎入地面防守眼中,佐久早和长泽都离球很远,基本上不可能赶到,唯一能行的只有伊庭,尽管他脑子尚未反应过来,但本能已把身体拖向落点。
  砰的一声,球笔直升高,寒山正要起步,却看见佐久早就在不远处,他果断把二传交给对方,佐久早夹紧两臂,球被垫回前排,岸本调整攻。
  “一二跳!”枭谷尽力攒起三人拦网,中央的鹫尾拼命稳住手臂,把球按下。
  “好拦网!鹫尾选手不甘示弱!”
  “今天拦网端的争斗也同样激烈啊。”
  17-15,鹫尾拦网得分。
  寒山没有看见枭谷换发,他也没再下撤接发,重心全部放在了网口,伊庭由岸本换上来。
  发球威力一般,佐久早一传轻松到位,井闼山众人明白这或许是个诱饵、拦网正等着快攻,但他们完全没必要刻意躲开,这就是他们要行的路。
  伊庭把球快速送出,荒木甩臂截下,一记利落的近体快从鹫尾手上炸开。
  枭谷众人高喊着快把球补救,球经手小见和猿杙,最后来到四号位,木兔大步迈开,而寒山三人并拢。
  汗珠被风拉动,攻手如帆般鼓至最大,他又转体拐腕,试图避开眼前障碍,而拦网手的目光仿佛穿透球体,看见了隐藏在后方的一切,那双手臂不断下压、不断逼近,一股力量按住攻手的臂膀,而攻手艰难地抓紧线路。
  “砰!”又一记小斜线从木兔手中发射出去,球躲开拦网,不顾所有奔向远方。
  “小斜线——”解说惊呼出声,但一切很快戛然而止。
  佐久早几人的视线坠至界外,司线员缓缓举高旗子。
  18-15,木兔扣球出界。
  “可惜,没把球包住。”
  “拦网这边给人的压力确实很大啊,我刚才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六轮又一次转完,但紧张的来回让人几乎遗忘此事,也遗忘了比分和结束——直至一人朝发球区走去。
  寒山步伐从容,像是有一个清晰坚定的目标,他凝视着前方,但目光未落到摄像机或是观众任何一物上,而是望向更深处。
  场馆内仿佛被撕开了一道无形的裂缝,然后,寂静喷涌而出。
  十八比十五了……佐久早和木兔第一次发现比赛竟能进行得如此之快,尽管汗液和酸胀感不断渗出,但他们觉得自己还能打上很久很久。
  最后那记快攻还是没有成功啊,伊庭依依不舍地离开球场,但就算再不舍,他也希望这是自己这届春高的最后一颗传球,足够了。
  黑田在前排站定,他缓缓呼气吸气,其他人也调整呼吸,他们像是在巨兽滚烫的身体里穿行,但四周又格外安宁。
  有人双手撑在栏杆上,探出头去;有人攥着应援横幅,睁大眼睛;有人不自觉放低音量,最终停止了与邻座间兴奋的交谈……
  秋成余光望向下方毫无表示的发球手,她轻吸一口气,再度抬起发酸的手臂。
  “噔-噔噔-噔噔噔!”铿锵乐声爆发,管乐器反射出灿烂的金光。
  音符坠入发球手耳中,犹如掉进深海。
  寒山习惯了这堆应援和炫目的色彩,习惯了繁杂的气味,习惯了身上无尽流淌的汗意,一切都平稳地翻涌着。
  他希望比赛能持续更久,也希望它能爽快落定,他在意过程和结果,也不在意二者,他想着种种事情,又将它们一一过滤。
  他喜欢这种思考方式,尽管它无边无际,有时甚至令人烦躁和痛苦,但是,他不会成为一块静止的石头。
  在两个无穷之间,寒山越过重重人影,穿过那只温和的巨兽,他听见一个声音正在呼唤自己。
  于是,他将球抛起,将头颅从过去和未来中解放,为现在腾出空间。
  寒山助跑摆臂,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弧,接着是流畅的起跳与展腹引臂,他继续、不间断地蓄力,将所有奔涌而来的事物尽数收下,然后他转动身躯浑身上下力量凝成一束手臂挥落——
  “嘭!”美妙的触感包裹掌心。
  跳发球飞跃球场,众人视线变作无数条长长的尾巴,但只有一道凌厉的曲线翻越所有,将自己铭刻在现实之中。
  “砰——”
  球砸上边线,地板发出清脆至极的回响,与寒山几秒钟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解说气息短促地颤抖了一下,接着他爆发:“ACE!来自寒山选手!井闼山连续得分——”
  青柳全然没想到不久前刚说出夸张形容竟然成真,他垂下视线,胳膊那边已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好发——!”
  “寒山!发得好——”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欢呼响彻场馆,冲破天花板,而中央球场比周围一切都要安静,也比周围一切都要炙热。
  “再来一球!”佐久早等人道。
  寒山抛球助跑,锋利的身影再度划破空气。
  “嘭!”
  小见快速抬肘,两手挡在球的线路之上,重量碾来,将他猛地往后掀去,自由人勉强把双腿固定在地板上,但最重要的球却直接飞了出去。
  “补救——”
  赤苇和木叶将沙哑的喊声抛在身后,前者全力伸长手臂,把球垫回,木兔一步助跑起跳,仍旧挥臂似乎是想把把球扣下,但最后又突然转到吊球。
  果然!古森等候这枚刁钻的吊球已久,他抿过干裂的嘴唇,从原位上弹射出去,双臂捞起落球,人又迅速起身,那缕燥热的血腥味也消逝在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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