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排球少年同人)——乌声阙

分类:2026

作者:乌声阙
更新:2026-09-04 09:46:06

  喜多村和神谷不自觉前倾着自己的重心,岩下的两臂不稳地飘浮起来,长泽抬手,却在惊诧中遗忘了脚步的移动,他垫起一团沉闷的空气。
  然而在下一刻,这团泥沼般的空气被轰散。
  “嗖!”一道黑影掠过长泽。
  寒山冲刺,身影如刀般劈出,掀起了狂躁的气流,他额角的汗珠被风撕扯着坠地,面颊上泛起刀割的痛感,但身上的气势反倒更加凌厉。
  他凝望着视野中央的那颗球,球不断下落,他的重心越倾越狠,一部分思绪随之抛出,来到零点几秒之后——他能赶到,那么该怎么处理?
  是保守的救起,最后无攻过网,还是……
  稀少的时间逼迫寒山尽快做出决定。
  他以为他能条理清晰地列出每一个利弊,他以为他会被一团乱麻的情绪拖慢速度,他以为他并不想给佐久早传球。
  然而当手臂插至球下,一个个臃肿、繁杂得让他自己都开始发晕的解释和理由被悉数熔化,那股解体般、像是要将任何事物毁灭殆尽的情绪燃烧了起来。
  他抬臂压腕,身后的球场倏地布满无数直线,要传的位点如黑暗中的火炬一样闪烁着惊人的光芒,一条优美的弧线朝后延伸,球飞向信任之人。
  “佐久早!”
  寒山起球,一刻不歇地高喊,将胸腔里的郁气丝毫不剩地发泄出来。
  佐久早一直关注着界外的救球,他视线仰起,正要随球飞向高空,熟悉而遥远的呼喊声却涌入耳中,将他集中的精神推离了躯壳。
  他仿佛飘至半空、踩在云上,他在高处望着自己飞速后撤,找好位置和节奏后便轻快地上步。
  佐久早砰地制动踏跳,短暂的失重感让他回神,他终于看到了眼前的三人拦网。
  拦网慌乱并起,投下了一片单薄的阴影,佐久早锁定一点,转体挥臂,迫不及待地将球包满。
  佐久早掌心覆住球面,两者相互挤压,蓄起的力和热量尽数被球吸收,他却感受不到一丝痛意,一切流畅而又柔和,掌间泛起一阵温暖的酥麻感,犹如滴水,穿透了他的灵魂。
  “砰!”佐久早压腕,球被利落扣出。
  黑田手臂一颤,球借拦网弹开,冲向高空,弯折出一条惊人的线路,将笼罩着整个球场的压抑气息全部驱散。
  “隆——”球狠狠砸在了二楼的栏杆上,栏杆剧烈地晃动起来,震感席卷。
  雨宫大辅攥住栏杆,手心发麻,涉谷润被吓得松手后退。
  球向下坠去,佐久早的耳边响起一声漫长而平稳的嗡鸣,脑海宛若爆炸后的空白,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更加猛烈、激亢的隆隆声浮出水面。
  佐久早揣着这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向右偏头,目光投向白线之外,轻微的动作瞬间引起了寒山视线焦点的变化。
  两人对视,相隔数米,又似乎近在咫尺,触球的手上残留着余热,仿佛是彼此的温度。
  寒山缓慢地吸入一口气,率先切断了视线的连接,他抬脚走进界内,扫视神情恍惚的队友,眼神瞬间降至零度。
  “该好好打球了。”他语气低沉而冰凉,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喜多村等人嗅到危险的气息,身子瞬间僵住,后背冷汗直流,弱弱地应了声是。
  但在寒山转身后,他们的表情立刻飞扬起来——谁不乐意正常打球啊!一定要打爆那群把他们推出去当牺牲品的家伙!
  佐久早的视线却还黏在寒山身上,后者终于忍不住提醒道:“比赛还没结束。”
  佐久早回神,强装镇定地扭过头去:“我知道。”
  静了不到一秒后,佐久早又开口:“下一球……”
  寒山直视前方,放任心中情绪翻腾。
  比分已至19-24,白队离获胜只剩一分,但众人却觉得距离这一局结束还有很久。
  荒木啧了一声下场,古森笑着与他交换,黑田、伊庭和白井调整呼吸,岸本和橘川的眼中闪烁着兴奋。
  “来!”橘川大吼一声。
  长泽毫不收敛力气地抛球助跑,发出一枚强劲的跳发球。
  “嘭!”黑田被掀翻,一传没能到位。
  伊庭二传,橘川调整攻出手,球被三人拦网撑起。
  岩下一传,喜多村还未有所反应,寒山便主动奔向落点。
  寒山果断助跑起跳,迅捷的身影逼迫着白队拦防行动起来,然而跳入半空,他的姿势瞬间从扣球变为托球。
  佐久早在三号位网前制动踏跳,挥臂截球。
  下一刻,一道锋利的直线贯穿对网半场。
  20-24
  “嘭——”古森两臂后拉,将大力跳发球充分卸力,一传到位。
  参与接发的黑田回到前排,直接起跳扣球。
  寒山火速跟上,掀起的风将身旁的尾藤也提到了半空之中,两人高扬起的手臂拦回了这发二次攻。
  岸本奋力前扑,伊庭将近网的一传拨回,平弧线划开,白井使劲甩臂。
  寒山已交叉步移动至二号位,佐久早定准位置,二人同时起跳,高度相差无几。
  “砰——”平拉开被撑起。
  喜多村上手起球,球飞得不高不低,十分稳当。
  佐久早径直朝球跑去,似是也想用二次反击,但白队拦网却已看出对面招式,只留了一人牵制。
  果真,佐久早假扣真传,球飞往了寒山在的二号位。
  白井和橘川蓄力一跳,与寒山正面对峙,却发现球竟比想象中还快地被寒山扣下。
  “砰!”球绕开拦网,砸落进空当之中。
  寒山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手,白井和橘川这才察觉到别扭之处。
  21-24
  “嗖!”又一球被托起,传递着热量、混杂的气息和传球者浓烈的情绪。
  寒山和佐久早默契且毫无顾忌地配合着,两人脚步不歇,过度补偿般参与到了每一个能够参与的环节里,暴风雨般的攻势将赛场节奏从对手手里一把扯了出来。
  22-24,佐久早打手出界。
  23-24,尾藤大斜线下球。
  24-24,橘川扣球出界。
  25-24,寒山拦网得分。
  红队分数不断上涨,完成反超。
  “Nice block!”
  “还有一分,加油!”
  “长泽前辈,再来发好的!”
  长泽第七次发球,抛球的手却突然没能感觉准确的力道,他抛得过低,又不减扣球的气力,发球直接下网。
  球差点撞上前排的脑袋,毛糙的气流刺过寒山和佐久早的面颊,两人同时蹙了下眉,高度兴奋的精神一滞,心底莫名生出了一丝庆幸。
  比赛还能继续,待在赛场上的时间还能再多上几秒,就算只是多了几秒钟……
  寒山随即又产生了一缕焦躁和气恼,佐久早眼底却浮出了然之色——自己又在不舍了。
  “砰!”黑田跳发。
  击球声响起,两人瞬间忘却了迷惶和不爽,他们进入比赛状态,那份热烈的情绪终于摆脱了束缚,毫无保留地挥洒出来。
  岩下一传到位,自觉把球垫到寒山头顶。
  寒山抬肘,源源不断的力量再次涌进体内,每一缕气流的翻转、每一簇热量的波动都变得无比清晰,他手指手腕灵活翻动,轻盈地挑起排球,将其精准而迅速地送入佐久早手中。
  佐久早助跑起跳,他四肢酸胀,但每一步仍踩得格外有力。
  美妙的打点与明朗的线路映入他的眼中,来球温柔而又直白,仿佛在热切地诉说着什么。
  佐久早挥臂,手掌严严实实地包满此球。
  “轰隆——”
  球切出一记小斜线,地面防守者接飞。
  佐久早落地,心脏砰砰直跳,速度从十九分时那记托球开始就从未减慢过。
  26-25
  轮转,寒山发球。
  佐久早身边忽然一空,但很快,哨声吹响,遥远处传来了比太阳还要炙热的能量。
  他直视前方,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寒山发球的画面。
  他回忆起寒山踩着哨响发球时游刃有余的神情,回忆起对方在用力过猛后坦率按揉起的手腕,回忆起那两节交替敲击着球面的手指和眼底满当的郑重……
  “砰!”
  饱满的触球声响彻体育馆。
  球越过佐久早头顶,一道一如既往令人安心、愉快的曲线进入他的视野。
  佐久早眼睛一眨不眨,满溢而出的情感化作一条似曾相识的小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仿佛要夺走那只小鸟的自由和生命。
  他回想着过往种种,令他茫然与恐慌的事物终于有了一个能够被言语表达出来的答案。
  他感到喜悦,又有些不知所措,他感到明悟的清醒,整个人又像醉酒一般恍惚,但最后一切都归于安宁——
  我果然喜欢无崎。
  佐久早平静地想。
  对网半场,球穿过严密的防守,重重砸落在地板之上。
  27-25
  寒山发球无触球得分。
  ……
  一局比赛结束后,说着三局两胜的白队不肯认输,于是计分员匆忙将分数归零,双方队员休整片刻后又重返赛场。
  汗珠坠地,光影交织,球场翻涌着磅礴的热量,令围观者们的四肢也泛起了酸胀无力的感觉,然而场上众人仍不知疲倦地跑动着。
  第二局被白队拿下,比分23-25,紧接着便是更加焦灼的第三局,两边紧咬着彼此不放,分数竟一路飞驰至四十。
  “一、二!”
  拦网蓄力起跳,两双汗涔涔的手臂举高,如树般拼命向上生长,投下的阴影罩住了竞争者,将其无情摧毁。
  咚的一声,球以极快的速度坠地,仿佛承载着远超正常重量的事物。
  比分定格在42-40上。
  落败的白队已不想再用五局三胜纠缠。
  荒木和黑田直接瘫坐到了地板上,岸本叫嚷着让他们到一边去休息,语气却不如平时强硬有力。
  “辛苦了。”古森急促的呼吸平稳了一点,他立刻向众人道谢。
  橘川摆了摆手,尚存着一丝清醒意识的伊庭抬头,看向了与自己相隔了一张网的寒山和佐久早。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把注意力投向了这两人,等待着这场比赛真正的结果——能和好吗?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都在调整呼吸,两人胸膛起伏,后背上浸着大片的深色,与场上其他人一样累得大汗淋漓。
  佐久早眉眼柔和,似乎还在回味酣畅的比赛,他扭头盯着寒山,寒山却望着远处。
  寒山思绪飘远,笼罩在他身上的热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散,那股阴郁而冰冷的感觉重新冒了出来。
  古森元也等人顿感不妙——寒山经常一打完比赛就飞速降温,回归到不近人情的状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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