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排球少年同人)——乌声阙

分类:2026

作者:乌声阙
更新:2026-09-04 09:46:06

  他吃掉最后一块牛肉,收拾好餐盘,离开食堂。
  天色又暗了些许,教学楼亮着零星的光。
  他走上二楼。
  狢坂所在的教室里传来两三人的喧哗,紧挨着的教室却很安静。
  但推开门后,又听到了嘈杂声。
  佐久早圣臣看到寒山无崎和黑田佑太整理了一套桌椅出来。
  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是声音来源。
  “你们在做什么?”
  黑田佑太回答:“看比赛。”
  “去年的俄超。”寒山无崎补充说明。
  佐久早圣臣果断拖了一个椅子过去。
  黑田佑太识趣地把位子往后挪了挪。
  十几秒后,他瞟了眼投入比赛的两人,手慢慢地爬到前面两个椅子的椅背上。
  寒山无崎扭头看了一眼,黑田佑太就跟触电似的撒手,但见寒山没有什么表示,他又把重心放心地往前送去。
  屏幕上,一记大力跳发蛮横地破坏掉一传。
  四号位的强攻突破掉双人拦网,发球的那方同样飞了一传,主攻手扣大调攻,却被拦网拦死。
  “太凶残了……”黑田佑太冷气不断。
  他的反馈总是很丰富,尤其是在看那些职业赛事时。
  “感觉比牛岛的炮弹还要重,打下去会肿很久吧…哦哦,又传给了十九号,这都能扣,好暴力…这拦网好高,好快啊……”
  佐久早圣臣:“能安静一点吗?”
  黑田佑太尴尬一笑,他不再组织句子,但依然克制不了噢噢啊啊的语气词。
  “嘣——!”
  响亮的击球声填满空间,镜头随球跨越过网,砸歪自由人并起的双臂。
  简单粗暴的打法刺激着视觉神经,力量、速度、高度,夸张得不像常人一样。
  有配合、有战术,但更多是原始的强攻对垒。
  发球、扣球、拦网,高大化、力量化。
  看着看着,黑田佑太莫名唉声叹气了起来。
  倒三角,没能扣好。
  佐久早圣臣翻腾的情绪因传球的失误也低沉了一点。
  寒山无崎记得这个二传手还要再抽一会儿风,等莫斯科到十六分时才会恢复。
  莫斯科迪纳摩,奥尔洛夫发球。
  “真变态啊。”
  一发ACE,黑田佑太总算是憋不住了。
  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
  佐久早有点困惑。
  这种发球需要叹气吗?
  寒山:“你支持叶卡捷琳堡?”
  “不,两边我都不认识。”
  两人回过了头,黑田佑太却按捺不住自己的倾诉欲了:“你们不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想。”
  如果不是润哥不在,黑田佑太才不会找这两人聊天。
  结果被异口同声、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黑田万分懊悔,恨不得砰砰撞墙。
  佐久早圣臣盯着怨气十足的黑田学长,还是抬手暂停了视频:“……你说吧。”
  佐久早真是个善良的人啊,但是——
  黑田佑太振奋了些,理智却也回来了:“我突然又不想说了。”
  佐久早:“……”
  寒山无崎点击继续播放。
  “啊,其实我还是有要话说的。”
  黑田佑太又觉得不能吊人胃口,便找补起来,决定换个话题。
  寒山无崎不耐烦地点击暂停:“快说。”
  “你们两个,未来要打职业吗?”


第293章 强化合宿(八)
  黑田学长想说什么呢?
  无非是天才凡人、山外有山那些事, 或许还要掺杂一些个人体验。
  寒山无崎觉得双方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能够谈论这些情绪化的私事。
  他人过度的分享令寒山头疼,自己也并不是一个有耐心会给出他们所期待的回应的人。
  不过寒山也会反省自己,因为他过去也在过度分享。感谢佐久早是个耐心且没什么距离感的人, 但自己还是得控制一下频率和尺度。
  他想很多,有种为了思考而思考的习惯, 脑袋里装着一箩筐的废话。
  时间到了。
  寒山无崎慢吞吞地起身。
  澡堂里很暖和,但离开热水的那一刻依然觉得极冷。骨头在发颤的感觉?哈,只是夸张的玩笑。
  空气里遍布水汽, 又黏又闷, 意识不到时就平稳地呼气吸气, 意识到时就开始拉长呼吸, 仿佛氧气含量骤然锐减。
  他挺喜欢泡澡的,整个人都会变暖, 但在里面待太久的话, 热量就会不可逆转地流失。
  只要及时走掉, 那留下的就只有热意,热意相关的记忆一点点累积起来, 就能盖过没舍下后的冰冷感。当然, 有些时候他也会想体验后者。
  “再泡两分钟?”
  寒山无崎想了想,对佐久早圣臣说:“我在外面等你。”
  “……好。”
  洗衣机嗡嗡震动,灯光又凉又刺眼。
  今天成功猜对了七成的进攻, 鸥台和狢坂的接发更熟练了,星海接起了一个漂亮的一传, 把昼神的快攻漏了三个, 桐生学长的扣球也强力了很多, 大概是被拦多了有了抗性。
  “你头发没有吹干。”
  佐久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寒山无崎伸手摸了摸头发, 只有发尾有点湿:“等它自然干吧。”
  他瞧了一眼佐久早稍蓬的发丝,没忍住笑了。
  佐久早圣臣不解地皱眉。
  自己吹干了头发,也梳了一遍,头发应该不乱。
  “怎么了?”
  “我在将你无害化。”
  “垃圾处理?”
  说完,两个人望着彼此,都沉默了。
  “……”
  佐久早圣臣非常想撤回自己刚才未经思考的发言。
  但寒山无崎显然不会给佐久早这个机会,他在反应过来后笑得更大声了:“垃圾处理?你指你自己吗?垃圾……”
  “闭嘴。”
  “哈哈哈。”
  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再笑就让你物理闭嘴。”
  寒山无崎勉强止住笑声,他缓了片刻,又将笑容收了回去,但眼眸里还含着些许笑意。
  见对方完全不打算藏一下笑意,佐久早只好自己挪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哪里有害了?”他问。
  “只是感觉很有威胁。”
  “应该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威胁。”
  “很遗憾,并不是。”寒山无崎边说边想象着比完赛后流汗的脑袋,顿时失去了揉一把的欲望。
  都怪千鹿谷。
  “总之当我是在犯蠢好了。”
  五十步笑百步,大家各自从对方身上寻找需要的东西。
  换位思考时就能宽容点,但该这么做时却常常被情绪裹挟,理性依然在,只是列出的第一要点是顺着自己的心。
  或许是被安全的环境惯得懈怠了些。
  离开黏而热的澡堂汽雾后,满堂的豁亮。
  洗衣房里的灯光像溪水般流淌,晚间的空气不算闷,仅微微醉人。头脑保持着清醒,思绪却漫向更远处。
  食堂里应该是一片热闹,佐久早的指甲也慢慢长出来了,阿列克谢……自己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情,有点饱,有点安宁,有点平坦?以及飘忽不定的喜悦,像均匀铺满了面包的糖霜,不能太甜的那种。
  于是,在良久的静默后,寒山无崎再度开口:“我现在非常平和。”
  貌似是一种全新的状态,佐久早圣臣想。
  “有多平和?”
  “就算把几千万円捐出去也不会有任何波动的那种。所以……”
  见佐久早重新偏过头来,寒山无崎便把视线焦点放回到对方的眼睛上。
  他需要些实感,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容易上瘾。
  “现在你有什么难听的话都可以说出来。”
  “……”
  难听的话……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太多。
  佐久早圣臣沉思起来。
  “那我只能挑刺,”佐久早说,“关于你的进攻意识。”
  无崎很少会有强烈的进攻欲望。
  无论是接发后的跑动,还是拦网后的后撤准备,都像是单纯遵照战术而来的行动,目的只有补上此处的空当。
  无球就掩护,有球过来就扣下去,脑中似乎从未思考过「这球一定会给我」这种事,但几乎每一次的准备都又格外充分。
  这种处理方式没什么不好的。
  然而,当丧失战术的情况下,对方却总是偏向防守。
  佐久早不否认防守的重要性,它和进攻相辅相成,有无崎后面保护,扣球时会很安心。
  但是,在春高八强赛的后期,饭纲学长托给自己的那一球,藤野前辈、岸本前辈和自己都在跑动,只有无崎选择了后撤,在那以前,无崎一直在进攻。
  就算救了球,但以对方的速度是能够参与进攻的,而且有极大可能可以成为最佳的进攻点。
  那球是无崎让给自己的——有时佐久早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越想,就越觉得这是事实。
  井闼山的进攻力量很充足,甚至到了过剩的地步。他难道是觉得饭纲学长调配不好攻手吗?同样的错误还会再犯上许多次吗?他觉得就只有自己能得到球?
  佐久早圣臣很不爽寒山的这种行为,就算对方可能并没有这个意识。
  他摩挲着左手手指处的纱布,把这些憋了很久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虽然一直用着模糊的言语,但我觉得你实际上非常自信。”
  “只有最近一次,你说你未来不确定是否要打职业时,我认为你确实是不太肯定的。”
  寒山无崎在聚精会神地听,他已经很久没主动从他人那里索取过对自己的评价了。
  佐久早说得直白,自己不用绕着弯地想来想去,还获得了新的角度,有些事情也得到了解答,脑中的负担减轻,而后又新增了一些。
  寒山切实地安下心来,又生出了点莫名的埋怨:“结果你还是被影响了。”
  但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做到完全不变这一点,佐久早足够稳定了。而且是自己让对方挑刺的……
  “很难不被影响,”佐久早实话实说,“你每次烦躁的时候,节奏都快得飞起。”
  “现在呢?”
  “改善了一点。”
  寒山无崎回忆着佐久早明确在意的那一球。
  春高八强赛,对战鸥台,第二局,二十五平以及之前几分的来回情况。
  以寒山的角度来看。
  当时那三个攻手想扣球的意愿都溢了出来,而雨宫监督又嘱咐了要留两三个人防守,自己不防守等那群满脑子进攻的人防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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