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熟睡の丈夫（近代现代）——落日长舟

　　“靠近一点，你们都要结婚了，怎么还这么陌生。”摄影师调侃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刚谈恋爱没多久。”
　　林洛西揪了揪自己的手指，没有回应摄影师的话。
　　就连一向自来熟的周涪，也是沉默不语。
　　摄影师并没有介意，反倒是给他们进行动作指导，“来来来，你们再靠近点，肩膀挨着肩膀。”
　　林洛西不好意思，所以僵着没动，周涪有点不爽，他也不差吧，怎么这个许久未见的学弟这么嫌弃他。
　　周涪坏心眼地搂住林洛西的肩，“就是，我们听摄影师的，坐近一点。”
　　林洛西脖子都红了，任由着周涪拉着他。
　　“好，很好！”
　　只不过摄影师还是不太满意，身体距离是近了，但怎么脸离得这么远，摄影师决定亲自出马，走上去，用手掰了掰林洛西的下巴。
　　“扭过去一点，看镜头。”
　　可谁曾想，摄影师幅度太大，林洛西不小心磕到周涪的下巴，“嘶”起身之际，两个人嘴唇猛地一撞。
　　林洛西睁大了眼睛，他听到了很响的心跳声。
　　“扑通”
　　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周涪的。
　　

第3章 未婚夫
　　“实在是抱歉！没弄疼你们吧？”摄影师表示歉意，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有劲，慌急慌忙地检查他们的脸有没有伤。
　　看到两个人都是完好无损，松了口气：“哎哟，是我太不小心了。”
　　林洛西整张脸都红了，他不敢看周涪，实在是太丢脸。
　　他和学长竟然就这么亲了。
　　与其说是亲，倒不如说是撞上。
　　一时间，羞耻心占据了他的整个胸腔，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学长。
　　周涪看上去倒是要冷静很多，语气漠然道：“没事，赶紧拍吧。”
　　这下摄影师不敢再追求完美，只要两位新人的脸能露出来就好。
　　拍完照片，两个人拿着户口本，正式成为了夫夫。
　　“两本结婚证拿好，我们也准备下班了。”工作人员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今天领证的人很多，后来他们才知道，原来今天是黄道吉日，而他们误打误撞选了今天。
　　周涪递给林洛西一本结婚证，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民政局出来，哪怕是上了车，车子开了一半，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气氛格外凝固，周涪有些受不了，他轻咳一声，故作从容道：“你是还在介意刚刚的事吗？”
　　林洛西抿了抿唇，摇摇头道：“我没有。”
　　没有就怪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初吻就这么随随便便交代了，哪怕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可若对方并不是初吻……他本来没想这么多，都怪周涪，为什么要再次提起这件事，装作无事发生不好么。
　　周涪没有发现林洛西的气恼，反而无奈地笑了笑，“我还是初吻呢，我都没有介意，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是协议结婚，不应该这么亲密？”
　　林洛西瞳孔一颤，不可思议地转过头，随即收回视线，低着头，闷闷道：“学长别开玩笑了。”
　　“怎么？你不信我是初吻？我都没有谈过恋爱，还是你觉得我是那种很随便的人。”
　　周涪的长相确实很像那种玩得花的公子哥，那双多情眼看谁都深情，再加上他性格大方，和谁都能处得来。
　　林洛西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学长，我们的婚礼你打算怎么办？”
　　一开始确实说过就简单的请朋友和家人吃饭，甚至连酒店都考虑过几家，但思来想去，林洛西怕自己的母亲会觉得太不合礼仪，毕竟林玫女士向来注重仪式感。
　　周涪顿了顿，他敛眸，“我没有别的要求，听你的吧。”
　　林洛西见状，直接道：“我想问问我妈的意见。”
　　——
　　林洛西挑了一天时间，打算带着周涪见家长。
　　今天不是周末，只因周涪周末没空，自己只能选择工作日，他忐忑地和段暄请完假，发出信息那刻，心脏都停了半拍。
　　周涪拎着礼品，见林洛西魂不守舍，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跟我老板请假，但是他现在还没回我。”
　　林洛西没有说他的老板就是段暄，学长和段暄是发小，自己要是在学长面前抱怨，怕是会给学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们老板很可怕么？请个假都把你吓成这样。”周涪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他却是眼睁睁看着男生的脸色发白。
　　本就瘦弱，细长的脖子只被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他的血管很清晰，蓝紫色在白得晃眼的皮肤上交相辉映。
　　他的脸皱巴巴的，无辜的狗狗眼耷拉成一块阴影，朦胧迷离。
　　林洛西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好在这时，段暄突然回他。
　　[段扒皮：没事，反正我今天也忙。］
　　林洛西欣喜若狂，“好了，我们上去吧。”
　　他们家住的是老式小区，所以并没有电梯。
　　工作了几年，其实林洛西想过贷款买一套新房子，起码能让林玫过得舒服一点，但林女士很注重情怀，压根舍不得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好在他们家楼层不高，所以他也没有强求。
　　“咚咚——”
　　“妈，我带着我……我未婚夫来看你了。”
　　周涪微微错愕，他没想到林洛西会这么介绍自己。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背景声有点嘈杂，林洛西也懒得问，转过头对周涪说：“我们上去吧。”
　　来到三楼，林洛西准备开门，没想到门却自己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老板？！你怎么在这？”林洛西不可思议地往后退了几步，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家，这才问：“您不是说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忙么。”
　　段暄施施然道：“是啊，陪阿姨吃饭就是重要的事。”
　　林洛西蹙了蹙眉，谁料一旁的周涪突然开口问：“你就是洛西的老板，怎么没听你说过？”
　　林洛西心一僵，生怕段暄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好在还不等段暄回答，屋子里的林玫就急忙叫他们进来吃饭。
　　“都别站着说话了，来吃饭吧。”
　　饭桌上，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林洛西向林玫介绍周涪，“妈，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周涪，也是我之前的学长。”
　　“阿姨好。”周涪面对长辈一向沉稳，“初来乍到，礼数不周到的还望阿姨见谅。”
　　林玫笑着摆摆手，“这孩子真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说这种话了。”
　　段暄脸色变了变，抬眸看向林洛西，似笑非笑道：“原来这就是你的未婚夫啊，我还以为你突然说结婚是故意气我的。”
　　他的反应不太像一个老板对员工该有的样子，周涪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段暄，轻笑：“我们洛西不是那种人，怎么会故意气你呢，等我们结婚，记得给我当伴郎。”
　　林玫怔了怔，“你们认识？”
　　段暄立马接话：“是啊，我和周涪是发小，从小一块长大，没想到转眼就结婚了，时间可过得真快。”
　　他看似是在感慨时间流逝，目光却不时往林洛西和周涪之间来回流转。
　　林洛西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立马转移话题，“妈，您要不看看我们婚礼安排，然后给我们一点意见？”
　　他生怕段暄会在这里说起自己和周涪的过往，万一直接当着他们的面表白可怎么办，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一个暗恋发小多年的人，会不会在他们的婚礼上做出抢婚的行为。
　　而他也没有任何自信能够保证学长会选他。
　　林玫笑着说：“好好好，妈帮你们看看，不过最后还得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拿主意。”
　　她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想唯一的孩子平安喜乐。
　　她很了解林洛西的性子，看着很柔和，跟糯米团子似的，什么都能说好，实际上就是个犟种，一钻牛角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简单地讨论完宾客的安排，林玫突然问：“你爸那边通知了吗？”
　　林洛西脸色一沉，“叫他做什么。”
　　“他是你爸，婚姻大事，好歹也……”
　　“我不！他不配！”林洛西气得眼眶都红了，鼻尖，下巴，都像是被胭脂所晕染，一双无辜眼充满了恨意，“若是您非要叫他来，那我就不结了。”
　　周涪和段暄完全没想到林洛西会突然生气，他们都不敢开口，生怕会火上浇油，就连林玫也没想到儿子的反应这么大，连忙哄道：“好好好，不叫他不叫他。”
　　林洛西吃软不吃硬，被母亲这么一哄，立马熄火了，只是眼睛还蓄着泪，雾蒙蒙的。
　　林玫叹了口气，转过头问周涪：“小周，你家那边的意思是怎么样？”
　　想到他们这边的家庭情况，林玫有点担心周涪那边会介意他们是单亲家庭，没想到周涪微笑着摇摇头：“我爸妈很早就去世了，我是跟我后妈一起生活的。”
　　周涪表示他后妈不怎么管他，一切都听他安排。
　　林洛西明显也不清楚这回事，一时间，就连林玫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好像自己不经意挖出了别人的伤心事，哪怕周涪大大方方的表示都过去了，但他们母子还是情绪不佳。
　　段暄是个有眼力见的，气氛如此紧张，他立马转移话题，指着阳台上的花，惊讶地说：“这兰花开得真好，我家也养了几盆，没多久就死了。”
　　“阿姨，您能告诉我是怎么养的吗？我妈都要把我踢出家门，生怕我再霍霍她的花。”段暄言语自然，巧妙地缓解了气氛，不仅把林玫哄得喜笑颜开，更是让林洛西都没这么生气了。
　　“哎哟，那盆兰花可不是我养的，是西西自己养的。”
　　林洛西的姥爷是个花匠，所以林玫自小就喜欢侍弄花草，而林洛西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不仅有一双养什么活什么的巧手，更有着别人没有的耐性。
　　林玫很骄傲，夸赞她的儿子，也等于夸他。
　　段暄也很惊讶，“是吗？怪不得你那个仙人球养这么好。”
　　林洛西很无奈，“老板，能把仙人球养死的，那才有难度。”
　　段暄：“……”
　　他们都笑了起来，一时间，周涪这个未婚夫，不，甚至是已经领证的人，反倒成了融不进去的外人。
　　其实周涪自己也感觉得到，林玫对他没有多喜欢，更多的只是给面子，还是给林洛西面子。
　　他能感觉到，林玫很喜欢段暄，对他比对自己要亲切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