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世界？我自带杂货铺无限水源（穿越重生）——Aciddddddd

　　相当于一瓶五百毫升的矿泉水卖五文钱。在这朝不保夕的流亡路上，这价格定得几乎能算得上是大慈大悲了。
　　然而，落在男人的耳朵里，这两文钱却不亚于一记平地惊雷。
　　壮年男人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满是粗茧和血痕的手，试探着将那只一次性纸杯捡了起来。指尖触碰到的质感细腻而奇特，可他此时压根顾不上研究这仙家的法宝，脑子里全是那句“两文钱”。
　　两文钱。
　　郡城里那些黑心的黑水铺子，如今一勺混着泥沙的苦咸水都能开出五十文的天价。而眼前这位神仙，这只奇特的仙家杯子盛满清水，省着点喝，足够大伙再支撑一两天，可他居然只要两文钱？
　　“仙人……您此话当真？”
　　男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不可置信而剧烈颤抖起来，惊喜如潮水般瞬间冲散了原本的戒备，他往前迈了半步，连声追问：“当真是两文钱？两文钱便能换这一杯水？若是我要十杯，可是二十文？”
　　一连串的问句在门外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柳谷雨听得直皱眉，他有些躁动地笃笃敲了两下瓶子：“若是想买，便将两文钱放进这杯子里，搁在石阶上，然后退开五米远。是真是假，你自己看。”
　　男人被这清冷的语调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当是自己的多嘴触怒了仙颜，哪里还敢怠慢。
　　他看了看手里那只精致轻巧的纸杯，又抬眼瞧了瞧那扇流转着无形波纹、看不真切内里的神秘大门，咬了咬牙。他从怀里摸出两枚带着体温的铜钱，郑重其事地丢进杯底，随后弓着身子，将纸杯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干净的台阶中央。
　　放好物件，男人一刻也不敢多待，半躬着身子，规规矩矩地朝后退开，直到跨出门线外约莫五米远的地方，方才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石阶。
　　不远处的沙道上，十几名衣衫褴褛的难民正局促地挤成一团。他们瞧见领头的壮汉在那个诡异的仙家宅邸前嘀咕了半晌，随后莫名其妙地放下个白生生的劳什子，又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一时间面面相觑。几个抱着干瘪孩子的妇人低声议论着，不明白这究竟是在求神拜佛，还是当真寻到了活下去的指望。
　　柳谷雨在店里瞧着那人退到了安全区域，这才慢吞吞地挪到门前。
　　咔哒。
　　清脆的机括声响过，玻璃门再次闪开一道仅容一臂通过的缝隙。
　　站在五米外的壮汉只觉得眼前闪过一抹极其晃眼的白，那一截从神秘门户里探出来的手腕清瘦、白皙，皮肤细腻得如同戏台上最名贵的绸缎，没有一丝风吹日晒的糙感。那手指修长，在虚空里轻轻一捞，便将地上的纸杯连同铜钱一并收了去。
　　还没等壮汉看个真切，那手腕便如游鱼般滑了回去，门户再次严丝合缝地扣上。
　　“这等肤色气相……果真是天上的仙人。”男人在心底暗暗惊叹，眼中的敬畏之色愈发浓郁。他们这片被黄沙吃干抹净的土地上，莫说是逃难的饥民，便是郡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官老爷，也断养不出这般不沾凡尘烟火气的白皙。
　　门内，柳谷雨把玩着那两文钱，原来这就是古代的货币呀，随手扔在收银台上。他拧开那一升装的矿泉水瓶，吨吨几声，清冽的泉水便灌满了整只纸杯，恰恰停在距离杯缘两毫米的地方。
　　他端着水杯走到门前，复又推开门缝，将盛满水的杯子放在先前的石阶上，随后收回手，隔着门淡淡唤了一声：“来拿。”
　　听到这声招呼，原本身形高大的壮汉像是得了特赦一般，大步流星地跨了上来。
　　待他彻底走近，瞧清那只白色杯盏里的物事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好悬没直接跪倒在石阶上。
　　那杯子里盛着的，哪里是什么脏污的泥沙水。
　　那是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净水。在朔漠州暴烈的日光照耀下，杯中的水面微微晃动，折射出大片细碎、澄澈的粼粼波光，宛如将九天之上的银河舀了一勺盛在其中。
　　在这个井枯渠断的世界里，水就是命，是比金子还要贵重百倍的圣物。壮汉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个月没见过这样干净、连一粒沙尘都不带的清水了。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眼眶在刹那间洇得通红。他颤抖着伸出双手，那粗糙的、布满裂口的手指甚至不敢用力，生怕自己这一身逃难带来的污秽，弄脏了神仙赐下的甘露。
　　男人俯下身，颤巍巍地将双手捧向杯壁。
　　就在他的指尖触及纸杯的那一瞬，一道毫无情感起伏的机械电子音，突兀地在柳谷雨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叮！交易完成，大齐通宝两文。】
　　【系统币成功兑换。】
　　【当前账户：系统币×2。】
　　收银台的虚空之中，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微微闪烁，原本数额为零的系统币那一栏，平稳地跳出了一个数字“2”。
　　1比1的汇率。


第11章 那……可太好了！
　　暴烈的日光斜斜地撞在白大理石阶上，那满盛着清水的纸杯就如同一枚落入凡尘的明珠。
　　壮年男人的指尖在触及杯壁的一刹那，却像是被火燎到了一般，闪电般地缩了回去。他弓着背，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上的泥沙，隔着门缝，语调里满是小心与恳求：“仙人……这水盛得太满，小人这双手糙得很，怕一端起来就洒了这天赐的琼浆。可否容小人唤那些同伴过来？直接在这台阶上分饮了去？”
　　门内，柳谷雨原本松散的神色滞了一瞬。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目光落在那个几乎与杯缘齐平的水面上。方才倒水时只想着要给足分量，没成想倒是给这汉子添了难题。看来做买卖，这做人太实诚了也是个麻烦。
　　“好，你唤他们过来便是。”
　　柳谷雨低声应了一句，有些心虚地往收银台的方向退了半步。
　　得了应允，门外的壮汉面色一喜，当即转过身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宽阔的胸膛高高鼓起，气沉丹田，猛地朝着远处的沙道发出一声长啸：
　　“都过来——！这儿有水！快过来——！”
　　这嗓门大得如同平地里起了一记闷雷，裹挟着滚烫的风沙，直直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玻璃门虽隔绝了热气，却没能完全挡住这声浪，震得柳谷雨耳膜嗡嗡作响。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耳朵，暗自啧了一声，心想大齐的人不仅耐旱，连这嗓门也大得吓人。
　　沙道上原本还在迟疑的难民队伍听到这声高喊，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没过多久，十几个身影便深一脚浅一脚地挪了过来。他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从沙子里硬拔出来的一样。待走到近前，瞧见石阶上那只圆滚滚的白杯子，以及杯里清亮得不带一丝尘土的泉水，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定在了原地。
　　真有水卖？
　　短暂的沉寂过后，众人望向壮汉的目光里，却并未泛起多少喜色，反而隐隐带上了几分惊恐。
　　在这等连草根都挖不出来的年头，一碗浊水都能叫人卖儿鬻女。眼前这栋房子古怪得紧，门后的人更是瞧不清面容，若说是买水，他们这一路逃难，身上哪还有半个大钱？莫不是这汉子为了这杯水，与这神秘的“贵人”达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要把他们中的谁给折在这里？
　　几个牵着孩子的妇人本能地把娃娃往怀里藏了藏，脚下隐隐有了退意。
　　壮汉一瞧大伙的神色，便知晓他们是想岔了，赶忙连连摆手，粗声解释道：“莫瞎想！这屋里的仙人慈悲，这一整杯干净的仙泉，统共只要两文钱！我刚刚已经付过了，大伙莫怕！”
　　两文钱？
　　十几道目光在壮汉和那只纸杯之间来回扫视，两文钱在这个地界，连点粮食渣都买不着，如今却能换来一杯一丝杂质都没有的净水？
　　可他们仔细端详着自个儿，衣衫褴褛，浑身臭汗，全身上下确实找不出半点值得这位坐拥仙府的贵人去图谋的物事。
　　对水的渴望终究压倒了心底的惊惧。
　　“老天爷开眼，这是遇上真仙了啊……”
　　难民堆里，一位干瘪得如同枯树皮似的老太太颤巍巍地哭出了声。她满头白发被汗水粘在额角，身上斜裹着一条看不出本色的破布，正死死攥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那丫头已经两眼翻白，嘴唇裂开了一道道干血口子，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老太太拉着孙女，扑通一声跪倒在白大理石阶前。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多谢仙人！”
　　老太太一边哭喊着，一边按着孙女的脑袋，在干燥的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门内的柳谷雨瞧见这一幕，掌心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下挪动着想去扶，可手刚碰到玻璃门把手，又生生止住了。他习惯了现代社会的平等，哪见过长辈给自己下跪的场面，一时间心里毛扎扎的，浑身都不自在。好在老太太磕完头便颤巍巍地站了起身，这才让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用干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只纸杯的边缘。
　　她没舍得自个儿先喝，而是将杯盏凑到了孙女那泛白的嘴唇边，手腕轻轻一抖，往里送了一小口。
　　那小女孩本能地蠕动喉咙，将那口清水咽了下去。
　　说实话，那丫头当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当真就只抿了浅浅的一口。柳谷雨隔着玻璃瞧得真切，那水面不过是往下降了一点，估计连十毫升都不到，只伤了点水的皮毛。
　　可就在这口水落肚的片刻功夫，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小丫头，身上那层死气沉沉的枯槁竟奇迹般地退去了慢。她的双眼无神地眨了眨，渐渐有了聚焦，原本干瘪的脸颊上也隐隐透出了一丝活人的气血，竟是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起来。
　　柳谷雨在店里瞧得目瞪口呆，搭在木柜面上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原本还在盘算着这一杯水顶多够两三个人分，可瞧着这小女孩的模样，他才发觉自己到底还是浅薄了。他这个在温室里长大的现代人，对大齐人的耐旱程度一无所知！这片土地上的人，早就被老天逼出了一套常人难以想象的活命本事。
　　有了老太太带头，剩下的人彻底红了眼。
　　他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吞咽声，对水的渴望如烈火燎原。可在壮汉的虎视耽耽下，谁也不敢去抢，只是规规矩矩地排成了两列，一个挨着一个上前。
　　妇人抿一口，把水传给身边的汉子；老人抿一口，又省给怀里的娃娃。
　　那小小的一杯水，在十几个难民干裂的嘴唇间轮转着。每个人都极克制，不过是借着那点清凉润一润冒烟的嗓子眼。清亮的水线一点点往下落，连带着那些原本快要散架的干瘪躯体，也一具具地重新挺直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