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世界？我自带杂货铺无限水源（穿越重生）——Aciddddddd

　　黑猴盯着那三包薯片，心疼得直抽抽。但他哪敢跟柳谷雨顶嘴，只能苦着脸把薯片搂进怀里，像割了肉似的。
　　“知道了，谢谢掌柜的……”他蔫头耷脑地转过身，被小草一把夺过两包，两兄妹一边争一边往坡下走。
　　杂货铺前重归清静。
　　“恶人我做了，你倒是在旁边看戏看个够。”柳谷雨斜睨了身侧的江望青一眼。
　　江望青耸了耸肩，往竹椅旁凑了凑。他微微低下头，眼睛里藏着一点得逞的笑意：“我把人给你抓过来，还不是为了让你在营地里立威？你扣他这一回，往后谁还敢乱动地里的东西。”
　　顿了顿，江望青突然往前凑了半步，从小臂的护腕里摸出一根亮晶晶的长羽毛，不由分说地往柳谷雨微垂的眼睫前晃了晃。
　　那羽毛通体雪白，唯独尖端带着一抹极罕见的淡金，在日头下泛着碎光。
　　“刚才巡逻时在坡后捡的，大漠里少见这种成色的白羽。”江望青故作慢条斯理“我看跟你那件月白衣裳挺配，拿去当个簪子用。”
　　柳谷雨被那毛茸茸的羽尖扫得眼皮发痒，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他看着那张写满了“快收下”的脸，嘴角先动了动，随后眼角才弯了下去。他一把夺过羽毛，没好气地在江望青衣袖上拍了一下。
　　“算你识相。”


第64章 回头客～
　　南边的雪糖生意做完，商队的马车碾进朔漠城时，连车轮声都显得比往日轻缓。
　　主事掀开车帘，风正顺着街口吹过来。
　　那风里不着沙尘，反倒裹着街角豆腐摊刚揭盖的白汽，热腾腾地漫过城门洞子。守门的还是先前那几名老兵，风扯起他们的破袄衣襟，抬手扶帽沿的当口，长袖底下露出一截扎扎实实的棉布里衫，干净得有些扎眼。
　　“主事。”领头的镖头在车窗外勒了勒缰绳，“不对劲。”
　　话音未落，街边“哗”地一声脆响，压住了马蹄带起的细碎脚步声。
　　洗茶碗的伙计顺手把剩下的茶底泼在门前，土地瞬间被浇得颜色深了。喝茶的客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偏过头，跟同伴低低念叨着：
　　“……下个月不是还要扩建？急什么，总能挤进巡逻队的，听说那边吃得好住的好。”
　　“可不是，城主府那纨绔三少爷这回都歪打正着了，把谷雨坡头一匹白菜顺着水路倒腾到大齐江南，达官显贵抢着要，挣回来的银子硬是把城主府买水发放的窟窿都给填上了……”
　　马车在青石路上碾过，主事在车里捻了捻指尖，眉头拧得极深。
　　种菜？仙人？水？
　　这帮面色红润的关外居民，怎么比那些内陆大主城的人瞧着还要有精神。他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除了先前卖给他们雪糖的那位……这地方又来了别的仙人？
　　“不去客栈了。”主事拍了拍车壁，声音压得极低，“改道，直接出城去谷雨坡。”
　　出城五里，马匹走到某一处时，齐齐打了个响鼻，步子在平稳流动的风里慢了下来。
　　坡地上的风是不一样的。
　　流光在半空微微跃动，像是一只巨大的幽蓝琉璃碗扣在戈壁滩上，风撞在上面，平白散成一缕缕温吞的气流。原本光秃秃的黄沙坡不见了，白色仙居外围密密麻麻围满了新修的房屋建筑。
　　隔着那层半透明的流光，成片成片的嫩绿叶尖上甚至缀着大漠罕见的细密露水，正顺着枝条无声地往沙地里渗。
　　“真有菜地啊……”商队众人看着那大片绿意，忍不住低声惊呼，这才反应过来根本没有别的新仙人，一切仍旧出自原先那位柳掌柜的手笔。
　　只是还没等他们再看清些，围栏旁几道冰冷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几名穿着轻甲的将士正按着刀柄守在菜地边缘。甲片擦得雪亮，映着大漠的日头，他们看过来时，眼神像关外冬夜里止息的鹰。
　　商队的镖头们下意识打了个冷颤，悻悻地收回了目光，将马车在离栅栏三丈远的地方彻底停下。
　　主事下了马车，风吹得他袍角微动，他迎着那几道利落的目光，躬身作揖：“大齐瑞丰商队，求见柳掌柜。烦请通报。”
　　为首的将士打量他一眼，没说话，只抬手对身后的士卒打了个手势。
　　士卒转身，靴底踩在石子路上，发出一连串轻快的沙沙声，顺着山坡一路往上延伸。
　　坡顶的杂货铺前，竹椅在青石板上不紧不慢地“吱呀”晃动。
　　柳谷雨陷在椅背里，一身长袍穿得松垮。他眼尾微微耷拉着，指尖把玩着一根带金尖的雪白羽毛，正对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羽尖在半空划过，带起细微的破空声，恰好与坡下传来的石子路脚步声撞在一起。
　　江望青就坐在一旁，身姿如同一只入了鞘的长枪。
　　他小麦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一层似有若无的金光，那双眼眸原本一直盯着那根晃动的羽毛转，听见脚步声，眼帘一抬，先一步看向声音来处。
　　“掌柜的。”
　　黑猴小跑着过来，嘴里还塞着半块白糖糕，说话含糊。他顺手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指了指坡下：“卖雪糖的那帮人回来了，带了好几车大齐的货，在底下候着呢。”
　　柳谷雨手里的羽毛蓦地停在半空。
　　微风吹过，把坡下隐约的马嘶声带了上来。
　　“这才一个多月，他们跑得倒挺快。”江望青忽然挑了下眉，手指在刀鞘上敲了敲，“这回带了这么多车，看来大齐那帮达官显贵是真被你的雪糖钩住魂了。谷雨，这次不狠狠宰他们一笔？”
　　柳谷雨看了一眼坡下长长的车队，没接他的话，只是把目光落在黑猴身上。
　　“李树。”柳谷雨开口，声音散漫。
　　黑猴一激灵，忙把糕点咽下去，站得笔挺：“在呢，掌柜的。”
　　“以后你就是谷雨坡的销售经理了。”柳谷雨嘴角先动，随后眼角才弯出一抹极淡的笑。他拿着羽毛顺势朝坡下一指，“底下那帮人，要多少雪糖，出什么价，你去跟他们谈。谈完了，把银子和账本给我就行了。”
　　黑猴一懵，眨了眨眼：“销……什么理？”
　　“大总管。”柳谷雨整个人又陷回椅子里，闭上眼。
　　“便宜你了。”江望青大步往前跨了一步，直接切断了黑猴看向柳谷雨的视线，他伸出手掌在黑猴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黑猴差点跪了，“大总管听不懂？就是让你去跟那帮老狐狸咬耳朵。要是砍不下来价格，哼哼。”
　　黑猴一听“大总管”，眼睛唰地亮了，也不管江望青的威胁，他挺了挺胸膛，甩着两只衣袖，步子迈得极大，转瞬间便顺着石子路朝坡下走去。
　　柳谷雨吐出一口气，听着黑猴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竹椅发出细碎的声响。
　　“喂。”
　　柳谷雨手里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江望青。
　　羽尖毛茸茸的，擦过暗金色的护腕。
　　“人都下去了，你还杵在这干什么？防护盾不用巡了？”
　　江望青顺势俯下身去，他那张五官分明的脸猛地在柳谷雨眼前放大，笑意张扬得很：
　　“我这叫帮你坐镇，黑猴那小子油滑是油滑，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怎么，嫌我话多？”
　　他说着，伸手要去抓那根在自己腰侧作乱的白羽。
　　柳谷雨撩开眼皮，茶色的眼眸扫了他一眼，指尖一转，硬是在他抓过来之前把羽毛抽了回来，嘴里嘟囔：“挡光了，起开。”
　　江望青没动，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声：“就这点出息。”才慢悠悠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阳光重新落回月白的衣角上，随着竹椅的晃动，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
　　坡下隐约传来黑猴老练的寒暄声，混在风里，忽远忽近。
　　坡顶的杂货铺前，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日光里显得格外悠长。


第65章 不识好人心
　　瑞丰商队的马车整齐地泊在坡下，暮色偏西，幽蓝的光幕在沙地上拉出一道极长的剪影。流光跃动，将粗砺的沙砾都映出了几分如水般的剔透。
　　赵主事拢着衣袖，指尖在衣料里轻轻捻了捻，他是个精明的商人。
　　“李大总管。”
　　赵主事走前两步，脸上堆起笑意，“咱们这回从江南折返，一路上走得马不停蹄。你看，大家伙都是老主顾了，这雪糖的分量……能不能通融两分？”
　　黑猴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袖口收得利落，倒真显出几分谷雨坡大总管的体面。
　　听见这话，黑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心里却在暗自思忖。
　　他们掌柜的好心没有抬高物价，这老狐狸倒好，一上门就想着往下咬一口肉。这雪糖在江南千金难求，除了谷雨杂货铺，天底哪还有第二家。
　　“赵主事这话说得，倒叫我不知道怎么接了。”
　　黑猴轻轻摇了摇头，不动声色“江南的好风光，我这辈子是没福气见识。不过听行脚的商汉们说，那边的贵人们最讲究不着半点杂色。咱们这雪糖，贵人们能出什么价，赵主事心里应该最清楚。”
　　赵主事干笑了一声，揉了揉鼻尖。
　　黑猴往前凑了半步，笑意却收干净了：“实不相瞒，这雪糖，天下只有我们杂货铺不想卖的，还没见着卖不掉的。赵主事若是觉得谷雨坡的路不好走，坡下可还多的是想顶这份差事的商队。”
　　言下之意，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能卖给你，你就该烧高香了。
　　赵主事面色僵了一瞬。
　　他看着黑猴那张年轻却不好糊弄的脸，又瞥了眼不远处守在围栏旁的将士。
　　“得，李总管是个爽快人。”赵主事打了个哈哈，见占不到便宜，转头吩咐身后的人，“按原先的价钱，清点银钱。”
　　瑞丰商队的动作倒快。
　　片刻工夫，几箱白银便在沙地上掀开了盖子，白晃晃地扎眼。
　　赵主事交了银钱，眼神却止不住地往旁边那层蓝色光幕里飘。隔着防护盾，里面那片刚开出来的地里，各种菜蔬绿油油的。
　　“李总管，这地里的菜蔬……长得可真水灵。”赵主事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咱们商队常年跑关外，不知这萝卜能不能也匀给我们一些？价钱好商量。”
　　“那可不行。”
　　黑猴这次连软钉子都没给，拒绝得干脆利索，“这地才种出来几茬？我们自己都是紧巴巴的，真腾不出多的来。”
　　赵主事眼中闪过一抹惋惜，不过他转瞬也想通了，这些菜蔬恐怕难以完好运到下一个城池。
　　“也是，是我贪心了。”赵主事释然地笑了笑，不再纠缠，对着黑猴拱手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