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世界？我自带杂货铺无限水源（穿越重生）——Aciddddddd

　　柳谷雨挽着两只袖子站在石阶上，盯着那几抹翠色。清隽的眉眼在日头底下微微眯起，冷白的皮肤被光线一晃，几乎透出几分玉石般的质感。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指尖，在最顶端的一片嫩芽上轻轻拨弄了两下。
　　这几棵树苗是他昨儿个刚埋下去的果核，高级防护盾虽说将作物的生长周期缩短，可树木到底不比田里的青菜萝卜，总归需要些时日来舒展根系。
　　“按照这个抽条的速度，过些日子是不是一伸手就能直接搁这儿摘桃吃了？”
　　柳谷雨收回手，指尖还带着一点草木的微凉。他的脑子里晃过水蜜桃饱满多汁、一口咬下去全是甜汁的模样。虽说如今在系统的虚拟面板上动动手指，系统币一扣，要什么样的新鲜果子都能现买现吃，可他总觉得少了点意思。
　　自己亲手刨坑种出来的、从枝头亲手拧下来的果子，那份满足感绝不是系统直接吐出来的成品能比的。在这个黄沙漫天的古代大漠里，这种亲自劳作的细碎日子，倒是让他这个现代穿越者尝到了一点别样的趣味。
　　他转过身，慢吞吞地往屋里走。
　　塞外的大漠不留情面，日头升起不过半个时辰，外头的热浪就开始顺着谷雨坡的沙砾往上翻涌。可一踏进杂货铺大门，迎面便是一阵恰到好处的清凉，瞬间将所有的燥热与干裂的风沙隔绝在外。高级防护盾名不虚传啊。
　　柳谷雨背着手，慢悠悠地挪到那张躺椅旁。椅面上垫了厚实细密的软布，他顺势躺了下去，大半个身子陷进那片柔软里，两条细长的腿交叠着，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这种按部就班的悠闲日子，倒也算得上舒心。
　　柜台后面，江望青正微微低着头。亮白的长刀搁在漆黑的台面上，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晕，刚好照亮了他深邃的眉眼。他长睫低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翳。
　　他手里拿了一块布，指节宽大粗砺，正顺着那柄长刀的血槽缓慢地擦拭。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平时他不说话的时候，护卫队里的汉子们没一个敢轻易往他跟前凑。
　　可只要听见长椅上的人翻个身，或者布料发出一点细微的摩擦声，江望青擦刀的手势便会无意识地放轻，连手腕下压的力道都跟着收敛了。
　　屋里只有细棉布擦过锋利刃口的沙沙声，在明净的日光里平白添了几分静谧。
　　伴着一串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黑猴停在杂货铺门口，没有再往里进，只是在门外站定。黑猴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掌柜的，老大。”黑猴站在门外，声音压低了些，“外围流民堆里那个独身的老爷子，好几天没露面了。”
　　柳谷雨原本正点开系统商城的虚拟面板，指尖悬空，在那些半透明的蓝色字迹间挑拣着。听见这话，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微微一顿。他移开视线，茶色的眸子越过面板看向门口的黑猴。
　　“哪个老爷子？这坡下围了那么些棚子，把话说个明白。”
　　“就是常来免费供水点领水的那位。”黑猴用手比划了一下，眉头微微拧着，“个头不高，背有点驼，因着他就孤身一个人，身边也没个端水伺候的儿女，兄弟们在供水点轮值的时候对他都有点印象。平日里瞧他年岁大了可怜，分水时总会多装上小半碗，好歹让他多熬两天。”
　　柳谷雨衣袖一拂，撤去了眼前的面板。他扯了扯长袍的下摆，在长椅里稍微坐正了些，单手支着下巴听着。
　　“今早交班的时候，前天轮值的兄弟跟昨天当班的兄弟顺口提了一句，说昨儿个一整天都没见着这大爷。”黑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神色有些严肃，“结果前天值班的兄弟说前天也没见着人。这就连着三天了。”
　　大漠里缺水成什么样，谁心里都清楚。那些流民平日里恨不得天天守在供水点外面，少喝一口都能要了命。一个无依无靠的老人连着三天没来领例水，确实不怎么对劲。
　　“外围那片流民棚子横竖不归咱们护卫队管，我这心里犯嘀咕，觉得还是得报告一下。”黑猴站在门外等吩咐。
　　长椅旁，江望青的视线依旧落在雪白的钢刃上，只是耳廓却在黑猴开口的瞬间微微动了动，显然将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
　　柳谷雨没有立刻答话。他指尖在长椅的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那些流民名义上虽然只是自行聚在谷雨坡外围，可实际上全指望着杂货铺的供水点活命。既然这些人已经依附在这里谋生，如今自己手里又有系统给的防护盾和取之不尽的物资，遇上事情，自然没有装聋作哑的道理。再者说，大漠边疆本就乱，万一真出了什么变故，早些查探清楚也能早做防备。
　　“黑猴。”柳谷雨开口。
　　“带两个护卫队的兄弟，去外头的流民棚子里寻一寻。看看是不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若是病了动弹不得，便带些干净水药过去照看一眼。”
　　“得令！我这就带人过去，保准连棚子底下的干草堆都给他翻一遍！”黑猴站在门外应了一声，转身便离开。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望青动作利落地收刀入鞘，发出一声沉闷的利刃撞击声。他顺手将长刀放下，抬起头，那双深绿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柳谷雨。
　　“我跟着去吧。外头那些人不太安分，他一个人不一定够。”
　　“不行，你在这儿。”柳谷雨摆了摆手，“不过是找个人，带两个护卫队的人足够了。你老老实实待着。”
　　江望青听了这话倒也没再坚持。


第58章 不是NPC
　　谷雨杂货铺的雕花木门微微敞开一条细缝。高级防护盾将大漠的焦灼与燥热尽数挡在三尺之外，室内清凉如流泉，紫檀木架正散着袅袅细烟，将冷香化作几缕若有似无的游丝。
　　黑猴并未踏入铺子，他规规矩矩地立在门外的烈日底下，灰布短衣已被汗水浸透，衣角黏连在皮肤上，晕开大片深色的痕迹。他的脸此刻紧绷着，双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垂着头，嗓音沙哑：
　　“掌柜的，老大。人寻到了。”
　　柳谷雨在躺椅上睁开眼，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抹，将那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散去。日光越过门照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将他茶色的眼尾映出几分透明的清透，连带着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江望青本斜靠在不远处的木案旁，长指正挑着那柄雪白长刀的流苏。听见外头的动静，他手腕一顿，刀鞘磕在案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大步跨到柳谷雨身侧，少年挺拔的身躯瞬间挡住了大半倾泻进来的日光，“找着了就直接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黑猴拉了拉衣角，将头颅垂得更低，声音里带着几分干涩：
　　“人……死了。兄弟们找到窝棚的时候，身子已经僵了。”
　　屋里的空气静了一瞬，连那缕袅袅上升的香都似乎停滞在了半空。柳谷雨长袖底下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他两个世界以来，第一次面对死亡。
　　那种冰冷而沉重的滞涩感，像是一记长音轰鸣的闷雷，隔着时空与数据的壁垒，轰然撞击在他的心口上。喉咙仿佛堵住了，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燥意强行压下。他抚平衣摆站起身，“黑猴，带路。我去瞧瞧。”
　　江望青侧过头，瞳孔倒映着柳谷雨紧绷的侧脸。他没有阻拦，只是长臂一展，将长刀挎在腰间，然后率先迈开长腿推门而出。
　　“跟在我后面。”江望青话是对着柳谷雨说的，眼睛却已经看向了远处的流民坡，“一会儿要是风沙大，你拉着我便是。”
　　谷雨坡外围，碎石与细沙交织的地界上，连绵扎着无数由草席与旧布搭起的窝棚。
　　日头高悬，将地表炙烤得升腾起一圈圈虚幻的热浪。风沙一刮，那些勉强遮阳的棚子便发出刺耳的割裂声，砂砾打在残破的布上，沙沙作响。这里的空气中混杂着干涸的沙土气，走在其间，脚下步步深陷，细沙顺着鞋面滑入。
　　黑猴在一处低矮得瞧不出形状的棚户前驻足。那棚口极低，由几根枯萎的树枝歪斜地撑着，寻常人要进去，得折了腰身才行。
　　“掌柜的，老大，尸首放不得，方才我让队里的两个兄弟抬去后坡，寻了个干净地方入土了。”黑猴立在日光下，声音低不可闻。
　　柳谷雨撩开一角残破的麻布，矮身走了进去。
　　这棚子里空荡得近乎荒芜，四壁漏风，阳光透过草席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剪碎成无数斑驳的亮斑。里面没桌没凳，只有一地干草。
　　唯一算得上物件的，是摆在草堆旁的一只粗瓷大碗。
　　那碗边缺了个指甲盖大小的豁口，却被揩拭得极干净，碗底还留着一圈未干的浅渍，在昏暗的窝棚里泛着一点微弱的光。
　　柳谷雨认得这只碗，前些日子在免费供水点，那个背脊佝偻、走路都在微微打颤的老大爷，总是用一双枯树皮似的手，稳当端着它，每次领到水，还要冲着护卫队的兄弟们弯一弯那直不起来的腰。
　　“是饿死的。”黑猴立在棚外，声音顺着风漏了进来，带着无能为力的沉重。
　　柳谷雨盯着那只水碗，他身上那袭清雅的丝绸长衫在这晦暗、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棚户里，显得过于格格不入。他俯下身，修长的指尖碰了碰那冰凉的粗瓷，原本温热的指尖被那股瓷器的冷意一激，微微有些颤抖。
　　他喃喃出声，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是没钱买吃的是吗？”
　　江望青此时也探身迈了进来，这逼仄的方寸之地对他那高大的骨架来说实在委屈，他不得不弯下腰，肩膀顶着那摇摇欲欲坠的枯木架子，擦落一地灰屑。
　　他那双素来亮晶晶的眼眸，在触及那碗底的水渍时，原本锐利的光芒微微敛去，唇角平日里带着的那抹笑意也消失不见。
　　“他太老了。”
　　江望青的声音很轻，去掉了往日的张扬，是不忍，是无能为力。在这片荒原上，没有力气出工换不来银钱的人，便是这个下场。哪怕有再多的干净水，也多留不住几日。
　　柳谷雨听懂了。若不是有供水点的免费水和杂货铺时不时的福利，这位年迈的老人或许早就死了。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没能活下来。
　　在这个大漠里，水能解渴，却终究填不饱肚子。
　　柳谷雨站在原地没动，胸腔里却有一股热浪如同烈火般疯狂地往上翻涌。
　　他问老天为何生出人类，又让人类走上死路。
　　他抬起头，透过窝棚顶上那层漏洞百出的草席，看向外面那碧空如洗、却冷酷得不着边际的苍穹。那蔚蓝的天幕下，唯有几只兀鹰在盘旋，发出刺耳的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