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近代现代)——情书先生

分类:2026

作者:情书先生
更新:2025-12-16 21:52:22

  阿洛怀斯曼看一眼艾德蒙的神情,只稍作迟疑就答应了。
  碍于医院周围可能存在加里韦斯特的眼线,艾德蒙领着怀斯曼去了上次与布兰温格林交谈的角落,仍在医院内,偶有护士往来。
  “你想和我谈什么?”阿洛怀斯曼拿出烟盒,抖了一支香烟出来递给对方,“抽吗?进口烟。”
  “不用了,这是医院。”尽管医院内没有出示明确规定禁止吸烟,但艾德蒙知道呼出的烟气对病人身体肯定没有好处,他婉拒了,“谈谈那份报纸吧。”
  阿洛怀斯曼叼着烟,疑惑地问:“报纸?什么报纸?”
  艾德蒙一副洞察地看着眼前的家伙,直白地说:“你不用在我跟前演戏,我上回去赛马场找你,你派人通知我先去你的办公室等待,然后我在你办公室的桌面看到了几年前格林公爵举办慈善晚宴的报道。就此,你没有什么解释的吗?”
  阿洛怀斯曼装作沉默地回忆须臾,接着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指的是那件事。警探先生,我理解你敏感多疑的心,毕竟你是吃这口饭的,不过我很遗憾地告诉你,这只是巧合。你找我的当天,巧好佣人来整理我的办公室,很多存放时间久的报纸和书籍都一并翻找出来带走。不存在你推理的那样,何况我怎么能猜到你会什么时候又来光顾我的赛马场呢?”
  艾德蒙直视的目光在阿洛怀斯曼的眼里就是审讯,是判断、辨别是否在撒谎。
  “我料到你不会承认。”艾德蒙并不执着要对方就这个疑惑给出答案,他偏过身,面向过道,背离墙壁隔着一寸的距离,免得把烟味吸进鼻子里,“但是你的行为目的已经确凿,你利用那份报纸将我的视线引开,想要借力打力。如果不是你们两方打起来,我还不能确定呢,你真是个会敲算盘的商人。”
  他其实是怀疑过阿洛怀斯曼的,因为那份报纸出现的时机太不对劲了,然而转念一想,阿洛怀斯曼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提醒他圣玛利亚孤儿院有问题,这是他一直琢磨不通的地方。
  “我不清楚你与加里韦斯特结了什么仇怨,不过你成功地把我拉下水了。”
  阿洛怀斯曼慢悠悠地吞云吐雾,走道里流动的风将烟味卷走了,“不管你怎么分析,我的解释始终如一,并非像你思考的那么复杂,真的就是佣人来收拾办公室而已。”
  “我不论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如今即使几年前的爆炸案和灭门案都与你无关,也摆脱不了你间接害死孤儿院孩子以及修女们的事实。”艾德蒙对旧报纸的突然出现不是丝毫察觉不出端倪,只是后来加里韦斯特和失火案绊住了他的脚跟,使他无法抽身。
  阿洛怀斯曼抖落烟灰,边吐烟边散漫地望去过道的尽头。
  “我还看出你在拉拢伯德,”艾德蒙一针见血,“假如伯德知道他弟弟妹妹的死和你有关,你认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看着怀斯曼的表情在变化,一点点阴沉下来。
  “警探先生,”阿洛怀斯曼终于受不了转身觑着艾德蒙,“我不明白我是哪里开罪了你,你要用毫无证据的谎言来威胁我,或者,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可以坦诚点。”
  艾德蒙也审视着怀斯曼,面对诬蔑,他不温不火地说:“你不必那么着急地抹黑我,如果我真的另有企图,与其与你交易,不如选择布兰温格林,他能给我的是你给不了的。我之所以站在你面前是出于我要解决这个疑问,没有你所谓的威胁,我也不会拿它去做任何的交易,但我要提醒你,伯德早晚会猜到是你在背后从中作梗,你等着算账就好。”
  阿洛怀斯曼的脚下扔了三四个烟头,他眺着艾德蒙渐渐走远的背影,定在原地没动,耳朵里还回响着方才的一番番话。艾德蒙提醒了他,他不得不为此烦躁。布兰温格林对伯德的珍视简直超出了普通的情谊,他从未见过哪个贵族会为一个孤儿那么用心。这个小动作当真被伯德发现,布兰温格林很可能因此不再考虑怀斯曼家族。
  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于溃。
  他懊恼,怎么没做得再隐蔽一点。
  艾德蒙是打医院其他出口离开的,沿路找了一辆马车然后到地铁站,他会边走着边偶尔观察四周,防止有尾巴跟在身后。今天和阿洛怀斯曼交谈这些包含裹挟意味的内容并不是要获得某些利益,而是要断定怀斯曼的目标就是加里韦斯特。
  确认他的揣测,显然他得到了自己期待的结果,怀斯曼一定还知道其它案子的真相。
  艾德蒙回到东林区大约是晚上七点,居住房区的窗户亮起了灯光,他提着在街上面包房买的面包正快步地往回赶,担心再迟些巴内的肚子要饿坏。
  夜晚的人行道很安静,耳畔只有风声掠过,经过树底下还会挨大风摇落的积雪砸中脑袋、肩膀。他偏头伸手扫着肩头的雪屑,在离布拉纳家五六米的位置,余光瞥见了停在门口对面道路旁的黑色汽车,若不是路灯的光线昏暗,他双眼已经适应环境,恐怕他根本发现不了黑暗里车子的轮廓。
  首先他就将邻居车辆排除了,毕竟在这里居住的有钱人怎么可能会把车停在马路边,即使是到访客人的汽车也会安排停进私人车库内。
  他不确定车里是否有人,身为警探的直觉告诉自己该谨慎点。于是他顿住脚步,掏出衣袋里的烟盒,咬了一根香烟在嘴里,又故意地摸摸别的口袋,然后旋身往回走,与此同时略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时刻注意着汽车的方向。
  他瞄见车门隐约打开,从上面陆续钻下来几个黑影,脑海里当即警铃大作。他下意识跑起来,顺手将提着的面包扔进道旁其他房屋的花园里,果然后面的家伙也追了过来。
  他在选择藏匿地点的时候就为自己规划了如何逃脱,跑到附近的警察厅是最安全的做法。他沿着人行道跑了一阵,正暗自庆幸对方没有带枪,忽然旁边的马路传来汽车驶动的声音,他来不及扭头查看情况,子弹射出枪管的消音令他本能恐惧地抱头,蹲身的反应险些使他惯性地朝前摔下去。
  他不敢停下,边逃边调整姿势,一旦停滞肯定躲不掉子弹。
  开车追来的杀手连开几枪没有击中,索性加速超越艾德蒙,打算在前方堵住去路。艾德蒙见势减速欲要再次转身向布拉纳家跑,可惜行不通,他的后方也有杀手在穷追不舍。
  前后都有坏人想要他的命,艾德蒙紧急下干脆抓着面前这栋房子的围栏,纵身翻过去。伴随两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艾德蒙径直从围栏高处掉落进了人家的花园里,扯着嗓子的呼救声引来了屋主的关注。
  房门由内开了,一个男人端着把双管散弹枪走到门前的阶梯上一探究竟。
  艾德蒙喊着“救命”,艰难地站起来,捂着中枪流血的腹部朝男人趔趄走去。
  “快点,快进屋!”男人冲艾德蒙大声说,旋即对着追到围栏外的家伙开枪射击。
  子弹没有造成伤害,还不打算放弃任务的杀手预备杀掉多管闲事的男人,但房子又出来两个帮手瞬间打消了这个计划,他们不得不改变主意,选择暂时放过已经受伤的艾德蒙。
  而双管散弹枪的射击声量在居民区炸开了锅,越来越多人拉开窗帘,小心翼翼地在窗后窥探。
  艾德蒙被搀扶着躲进了屋子,子弹嵌肉的疼痛直击灵魂,他惨白着脸拽住身边男人的袖子,“报警!快报警!”
  他没有因为危险而忘记尚在那栋楼房中的巴内。
  屋主皱着眉瞧艾德蒙不断冒血的伤口,安抚说:“我知道,我知道,他们都跑了,你现在应该去医院。”
  “不去,”疼痛刺激着艾德蒙的神经,他保持清醒地摇摇头,“报警,然后麻烦帮我联系布兰温格林,通知他马上派人过来……”
  ******
  又虚度了一日,伯德望着漆黑的夜色难免怅然,他仿佛是被禁锢在了这张床上,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知情权。
  布兰温将伯德不开心都尽收眼中,他又开始怀念起曾经的伯德了,“医生说了,你的伤势恢复稳定,是能够按时出院的。”
  他轻轻地笑,“起码你可以独自上厕所了。”
  伯德羞耻地咬着下唇,对笑起来的贵族嗔目而视,“不许说了!”
  布兰温抿嘴,连连点头,“好,我不说,你别生气。”
  他正暗暗窃喜,门响了。
  看守病房的安保进门说:“少爷,接到一通电话,是一位叫艾德蒙贝伦杰的人打来的,他让我转告您,东林区布拉纳的老宅出事了。”


第92章 HIddEnL0vE(九)
  “布拉纳”的名字令病床中的伯德恨不得立刻起身下来,幸好布兰温快了一步站起稍稍用力按住了伯德的肩膀,示意不要乱动。
  伯德忧心忡忡地看着布兰温的双眼,“巴内……”
  “他没事,不要担心。”布兰温柔声劝说,“艾德蒙没在电话里提及巴内,甚至还劳烦我派人过去,那一定是要去接人的。你身体才恢复一半,如果不听话乱来加重伤势,那接下来的日子还要我亲自给你脱裤子,你要是能够接受,我也不介意。”
  伯德羞恼地让布兰温别说了,还极快地觑了一眼仍在病房里的安保,“我听你的,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
  “嗯,可以。”布兰温眼含笑意,抬手抚过伯德鬓边的头发,“乖乖躺着,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转而向安保说:“通知贾尔斯带人过去,接巴内回公爵府安顿,他有什么事就打给医院大厅。”
  安保收到指示出去办事,布兰温则继续坐在看护椅上守着惴惴不安的伯德。
  “会没事的,相信我的判断。”
  伯德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然后他的手就被攥进了温暖的掌心里,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布兰温,布兰温在笑,像春日里和煦的风,拂走了他心底的不安和急躁,他慢慢镇定了下来。
  布兰温用拇指指腹摩挲着伯德冰凉的手背,现在让伯德休息绝对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寻找着话题转移注意力,也使时间可以走得快点,这样伯德就不会感觉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仿佛是在煎熬。
  “这次你没有怀疑是我泄露的消息?”
  巴内和艾德蒙躲藏的住址除了怀斯曼,唯有他知道。下午艾德蒙方透露巴内还活着,夜里在布拉纳家就遭遇埋伏,不论怎么推理,他都是有嫌疑的。
  布兰温突然的话锋一转是伯德始料未及的,他没忘记在红蘼庄园田野边的质问,此刻的心情变得复杂,他感到伤心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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