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没关系,冥界没了,他们还有主上。
  主上一共交给他两个任务,一个是冥界,另一个就是母亲……喻连。
  没了谢久白庇护,他们落冥教想抢一个人过来易如反掌。只是直接抢过来,显得他很没有手段。
  谢久白欠他们的,他就从他弟子身上加倍讨回来好了。
  落冥教主仰头平复着呼吸。
  不,不只是他弟子,整个仙宗他都不会放过。
  五大仙门——呵呵。
  没了谢久白,仙宗凭什么居于五大仙门之首!
  现在五大仙门高手都聚集在沧山,沧山和仙宗之间有传送阵,他们不好直接对仙宗出手。但是让仙宗难受,他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要仙宗不爽,他就舒服了。
  -
  仙宗仙尊命祭冥界之事极速传开,扩散到了整个修仙界。
  大家怒斥完落冥教阴谋诡计都会转而一叹,说起来谢仙尊的大义之举,然后照常在这片安稳的天空下喝茶,掸一掸事不关己的灰尘。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大能修士牺牲自己拯救世间的故事上古流传。谢久白的命祭,没有惊天大战,没有九州将危之时力挽狂澜,在话本子里甚至算不上精彩。
  修士御剑而飞,百姓低头走路。
  生离死别和泪水涟涟也只属于亲近之人。
  茶楼里面的说书先生又是惊堂木一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一线阳光穿过仙宗的藏书楼。
  角落里乱堆起来的卷轴、竹简和书册淹没了喻连,烈火祥云纹的衣摆满是褶皱,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几日。
  他极速浏览着手里的书籍,寻找着关键字眼,和生死泯相关的一切。
  他没有扎高马尾,发带松松绑在脑后,额前发丝凌乱,双目湛湛,聚精会神到神态中溢出一丝微妙的疯。
  兰泊风站在另一端,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喊不应他么。”
  裴山越已从外回宗,忧心地望着那个角落:“嗯,小喻连完全沉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贸然叫醒,会伤到他。”
  小喻连在沧山脚下昏迷吐血,丹峰长老说是悲极攻心,需要静养调息,他们本以为喻连会昏迷几日,结果他只睡了一觉就起来了,将仙宗所有长辈问了个遍,问生死泯相关的一切。
  最后一头扎进了仙宗藏书楼里。
  仙宗不说别的,藏书绝对多。喻连疯了一样看书,火老大劝不住他,只好也昏天黑地的和他一起找,哪怕它自己识字不多。
  这些天,来往藏书楼里的同门都注意到了,有忍不住上去安慰劝解的,说了半天,没得到一点回应。
  大家也不敢强行打扰,默默投喂一些食物,放在喻连身边。他别说吃了,连看都没看过。
  裴山越:“他这样撑不了多久的。师父,要不要干脆将他打晕?”
  兰泊风却在出神,说:“当年……知道你师祖命不久矣的时候,我也如阿连这般不吃不喝如同疯魔。”
  他沉默片刻。
  “别人劝没有用的,终归是要经历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然后在漫漫人生中学会与过去和解。”
  藏书楼从白日变成黑天,又从夜色化作晴光。
  神识加持下,喻连将藏书楼里所有涉及生死泯、上古、禁术、咒纹、生死替换之法的书还有一些邪术,全都找了出来。
  他浑然不觉火老大往他嘴里塞了扼灵护心丹。
  “生死泯…生死泯……”他指腹划过一道古老墨痕,“上古禁术,传承至今,改良诸多,非问劫修士不可修得……”
  喻连紧紧盯着着一段字。解法,解法肯定在后面。
  他往后一翻,眼睛陡然睁大。
  没了?没了??解法呢?解法在哪?!
  哗啦——
  他将竹简全都抖开,趴在地上,几乎要将眼睛塞进竹简的缝隙里,怀疑是自己看漏了。他还将旁边照明的灯——是的,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灯烛怼近,喻连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他表情近乎神经质,“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下面没有解法!为什么……”
  佝偻瘦削的肩胛被孤灯一照,在书架上投出嶙峋侧影。
  喻连丢开了那卷竹简,面无表情地躺在了满地凌乱的书册竹简上。
  他望着楼顶,然后渐渐蜷在了地面,浑身颤抖。
  隐在暗处的兰泊风一步走出,将喻连背起来。
  今日初一,阿连从那种痴魔状态里脱离出来,竟然是因为疼痛……
  当年祝余草死后,谢久白也如同疯了一样寻找复活之法,寻了三百多年才放弃。如今养了个徒弟,隐隐露出来的疯态和固执,竟跟他那么像。
  固执至此,师徒两个都是傻子。
  -
  喻连从浑浑噩噩的沉睡中醒来。
  不必睁眼,他就知道自己此时躺在他和师父大婚的那张大床上。他们从孤渺峰离开去沧山的时候,这里被师父整理过,床褥都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熟悉的味道。
  是师父的。
  他侧着身嗅了嗅枕头,却突然闻见了一阵熟悉的饭香。
  喻连蓦地睁开眼,近乎踉跄地下床,惶惶然推开房门,急切望向院中:“师——”
  兰泊风和陶玲仙君站在院中,一齐望向他。
  “阿连醒了。”兰泊风将手中一碗汤羹放在桌上,“来吃饭吧。”
  火老大飞出来,将木屐放到喻连脚边:“阿连,不许赤脚。”
  喻连趿拉上木屐,走到桌前,“……师伯,陶玲仙君。”这些菜都是他爱吃的,还有一个小菜碟,似乎是师父留在沧山小院的腌菜。
  陶玲仙君轻轻颔首:“冒昧打扰。你心疾犯了,正好我在沧山,你师伯就请了我过来给你诊断。”
  结果诊断的时候这孩子一直在掉眼泪,她看着都觉得着实可怜,更别说兰泊风这个师伯了。
  兰泊风压着喻连的肩膀坐下,“尝尝,师伯的手艺也不错的。”
  他显然是完全按照谢久白留下来的菜谱做出来的饭菜,跟谢久白做出来的有七分相似。
  喻连面上的惶然和急切全然不见了,看着像是恢复成了正常模样。
  他抬头对兰泊风说:“抱歉师伯,让你担心了。”
  兰泊风摸摸他的脑袋:“没事。”
  陶玲仙君没有留下吃饭的意思:“你的丹药药方近些年都是我徒儿祝不死在负责,我只负责最后的炼丹,所以具体的远没有他了解。你师父应该和你说过,随着你境界的提升,你的心疾只会愈疼,我建议你去碧云天一趟,让我徒儿细细给你看一看。”
  她将一块令牌放在桌子上,客气地说了句告辞,不等喻连反应,就离去了。
  兰泊风拿起令牌看了看。
  “这是进出碧云天无疾药谷的凭证。”
  喻连:“好。”
  他安静地吃着饭,桌上菜很多,他一口一口吃着,兰泊风估摸着他快饱了,但喻连吃饭速度不见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阿连。”
  兰泊风抓住他的手腕:“阿连,别吃了。”
  “师伯,饭好吃。”喻连回了一句,把所有腌菜都倒进了灵米粥里拌了拌,吃了个干净,桌上那么多菜他一口没剩。
  吃完他放下碗,微微一笑:“谢谢师伯。”
  兰泊风静了一会儿:“阿连,别糟践自己。你师父让我照看你,他肯定也不希望你……”
  喻连:“没有。是真的饭好吃。”
  兰泊风看着他平静的眼睛,心里堵得难受:“你若是想哭,可以直接发泄出来。”
  喻连:“我已经哭过了。师伯,你不必太照顾我。我想请师伯帮个忙。”
  “你说。”
  “宗门的藏书楼生死泯相关的我都翻遍了,但是没有找到解决办法。我想去其他宗门的藏书楼看一看,但我不是他们宗门的弟子,所以——”
  “阿连。”兰泊风握住他的双肩,“阿连,生死泯若有解决的办法,我绝不会让你师父走到今天这一步。”
  “………”
  喻连垂眼:“我知道了。师伯,我想睡觉。”
  兰泊风:“好。你要是想见你师父,等你休息够了,师伯陪你去沧山。”
  喻连没有应声。
  师伯是一宗之主,本来就事务繁忙,他失去师父很痛,师伯失去自己的师弟也很痛。他不应该那么不懂事,让师伯过来照顾他。
  他已经十八岁,是大人了。
  喻连回屋,等兰泊风离开孤渺峰后,他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纸,研磨后落笔写字。
  他一个字没说,火老大却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喻连笑了笑:“老大,知道我要走?”
  火老大蹭了蹭他的鼻尖:“嗯。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他,但不喜欢,他也是家人。别怕小崽,你做什么老大都陪你。”
  “老大,你真好。”
  “是最好。”
  喻连将信压在砚台下,扛着包裹离开了宗门。
  火老大漂浮在他左肩,一如当初他们去孜云州执行任务的时候。
  傍晚。
  兰泊风又过来了一趟,准备做晚膳之时发现了喻连留下来的字条:[师伯,阿连离宗一段时间。勿念,勿寻,勿忧。]
  他愣了下,随后苦笑。
  “谢久白,你徒弟跟你真是一个脾气……”
  三百多年前,谢久白离宗的时候,也是留下了这样一张字条。连内容都差不多。
  -
  浮屠佛门。
  喻连拱手低头,在山门外站了许久。
  守门的小僧为难道:“我浮屠佛门的藏经楼不对外人开放,这是寺规,绝不会破例的。”
  喻连道:“劳烦再去通报一声非怜大师,我不看经文,只看藏经楼内与生死泯相关的古籍。”
  “喻施主,真的不行,您还是尽早离去吧。”
  “若非怜大师无法做主,请他联络了悟大师。在此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等。”
  守门小僧只好又去了,回来后道:“了悟师父在沧山,他说他现在没有时间管这些琐事,一切交由非怜师父处理。非怜师父的意思还是,寺规不能破。”
  喻连动作不变:“那了悟大师何时能有时间。”
  “这个……小僧不知。”
  “还请告诉非怜大师,我会一直在这儿等的,直到了悟大师有时间。”
  守门小僧唉声叹气,又上去了。
  喻连知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他低着头拱着手,在这里站了一日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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