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寂尘不想离开父母,哭闹不休。
  他也无法离开父母太远,因他年纪太小,玲珑佛骨不算稳定,需得父母双亲的气息陪伴,直至成年。
  可浮屠佛门记载之中,玲珑佛骨洁净无比,最忌沾染世俗尘埃,亲缘自然是越早断了越好。
  了悟大师将寂尘关入佛塔,骗他他父母已经离世,只有他好好修习,成了真佛,才能让父母超脱苦厄。
  他又将那对夫妇接上佛塔山,让他们住在塔外,稳固玲珑佛骨。
  父母知道是生离,孩子以为是死别。
  自此,塔内塔外,近在咫尺,十几年不得一见。
  十六岁的喻连第一次出远门,来到浮屠佛门,先是烧了黄沙道得尸体,拜访了佛门后,因好奇而偷入佛塔。
  就这样,他与寂尘成为了朋友,听他讲了他的过去,包括他的父母——除了父母,他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
  十几年都在孤僻冷寂的佛塔中,唯一有色彩的记忆就是幼时的温暖了。
  喻连本来就觉得他该出去走走,后来意外得知寂尘与他父母分离的真相,更是大怒。
  他当着了悟的面戳破此事,大闹了一场,甚至打碎了佛塔顶,就是想带着寂尘出去。
  那是寂尘的父母还在塔外。
  ……可寂尘没有出去。
  喻连当时站在破了个大口子的佛塔顶上,外面的阳光倾泻进来。
  那是佛塔里的寂尘十几年来,第一次看见阳光。
  他几乎就要出去了,衣服都脱了半截,准备换上喻连给他的普通长袍。可是最终他还是留在了佛塔中。
  他听见喻连骂骂咧咧的被打下了山,也知道他因此而被关了禁闭。
  破了一个洞的佛塔被他师父了悟重新补上,再也没有阳光倾泻进来了。
  寂尘:“对不起。”
  喻连哼了声,终于纡尊降贵地将目光投了过去:“再问一遍。你想当佛门的寂尘佛子,还是想做凡尘间的神心澈。”
  神心澈是寂尘的俗家名。
  寂尘对喻连大剌剌踩在佛掌上的不敬行为没有任何意见,一年零三个月前,喻连在这里陪他玩的时候,都是在那佛掌上睡觉。
  他还在佛像腋下开了个洞,方便喻连进出佛塔。
  了悟师父检查了所有地方,唯独没检查过佛像,大概想不到他身为佛子,会对佛像动手。
  寂尘说:“我只在你面前才是神心澈。”
  “所以还是选择当佛子喽,”喻连翻身下来,轻巧落在寂尘身边,“行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实在对寂尘生不起来气,一想到这家伙十几年只有他一个朋友,就觉得他实在孤寂可怜。
  喻连将他的木鱼抢了过来,手指铛铛铛敲了敲,对寂尘道:“这是你师父的脑袋。”
  寂尘笑了。
  “与我说一说外面的事吧。”
  喻连能跟他成为朋友,也有赖于寂尘对外界见识少,他说什么,都能在寂尘这里得到心满意足的反馈。
  于是他抖擞精神,和早就准备好了的火老大一起,又从孜云州开始讲起……
  寂尘又闻到了喻连带来的那种红尘烟火的气息。
  喻连说起飞仙节的浪漫,也说起飞仙劫的洒脱;说起孜云州枫叶秀美,也说起雪堆下麦苗反青之时百姓的眼泪;说起帝川的辽阔,也说起帝京沦陷的血色哀鸣,说起他那几个好友。
  说到火老大时间到了,回到了他体内,喻连还在说。
  寂尘随着喻连的描述,竭力去想象那些画面,这些都是浮屠佛门不会告诉他的东西。寂尘听了许久,说:“比你上次来时,告诉我的凡间,残酷真实了很多。”
  喻连:“因为我去经历了。”
  寂尘垂眼看了手中的果子,咬了一口的边缘已经泛黄发棕了。
  “我来之时经过黄沙道。”
  喻连说:“道两旁又多了很多骸骨,他们都说朝圣之时只要心诚,佛会听见他们的疾苦。”
  “神心澈,你被供在最高的佛塔里,有听见过他们的声音吗?”
  寂尘:“你还是想让我出去走一走。”
  “是啊,”喻连眯起眼,“你不知道外面多精彩,这次回去我也要带队围剿落冥教了。天骄辈出,风起云涌,你不想与我们一同,跟前辈们一样,在九州留下我们的故事吗?”
  届时若寂尘出塔,他,寂尘,九穗痴,治好了伤的尉迟临川,祝不死。
  五大仙门本代最出色的弟子齐聚一堂,杀落冥教一个片甲不留。
  多好啊!
  寂尘:“师父说,我若出塔,前功尽弃。浮屠佛门所在一州,苦厄便永远都不会化解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他骗过你,你还信他说的话?”喻连摇头,“罢了。你想渡世人,不如先渡一人?”
  寂尘:“渡谁。”
  喻连:“渡我。”
  寂尘认真起来:“你有何苦厄,需我来渡。”
  喻连似是开玩笑般说:“我喜欢一个人,九日前与他成了婚,过了一段很甜蜜的日子,然后——他死了。我算是新寡,现在心中苦闷酸楚,此中滋味难言,你如何渡我。”
  寂尘:“………”
  喻连哈哈大笑,“你渡不了我。我师伯说过一句话,人终归还是要自渡。”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够长了,也该走了,临走前顺走了寂尘用来描写经文的纤细朱笔和颜料,对敛目沉思的寂尘道:
  “你的东西我有用,先拿走了,临走时我来找你,给你带个礼物。”
  喻连像个小贼一样,幽会完了,便钻入佛像之中,消失不见。
  -
  喻连没有立马回清心塔守着。
  他先回了之前暂住的僧舍,里面还是之前那样,他跟师父的衣服、包袱生活痕迹也还在,没人敢乱动。
  喻连在院落中转了一圈。
  前几日的甜蜜历历在目,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他与神心澈说的那几句倒也并非玩笑,如今寂寥来袭,更有几分话本上所说的新寡的难过。尤其今日,他腿间和脚心已经不太有感觉了,丈夫的痕迹在消失。
  他回到卧房内,拿了个镜子去了床上,脱下衣服,掰开双腿对着镜子,果不其然,大腿内侧的伤已经快要愈合。
  他将大腿内侧快愈合的伤重新摩擦出来,然后龇牙咧嘴地取出他从神心澈那里顺来的朱笔和颜料。
  朱笔笔尖沾了那赤红带着鎏金粉末的颜料,他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的将伤口形状描摹勾勒。
  那些破皮的地方,有的像是一片残缺花瓣,有的就是不规则线条,还有摩擦的细小竖痕,喻连也全都勾勒了一遍,然后吹了口气,让颜料干得快一点。
  描完左侧描右侧,描着描着,他想起那天最后一晚的相拥,和告别是谢久白同他说的那句话,鼻尖又酸了。
  一滴泪落在镜子上。
  镜子映着他大腿两侧,那一滴泪恰好落在镜中双腿中央,缓缓流下,这抹扭曲的湿痕将镜面分割成了两半。
  恍惚中,镜子中浮现出一双幽紫色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他。
  母亲。好美。
  喻连完全没注意,他吸吸鼻子,低着头把眼泪抹去,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没出息。等勾画的朱笔干透了,只觉得那杂乱的描摹,像是空无花的枝桠。他出神地看了一小会儿,目光温柔下来,说:
  “这也算你一直陪着我了吧,夫君。”


第55章 
  落冥教总坛。
  冥主正拿着一块镜子观赏着镜中的喻连。
  他的蛇尾焦躁地摔打地面,吃了九日甜蜜情绪的饱饭,然后饿了三日,他受不了了。母亲掉眼泪了,好可怜的母亲,好想吃,好香,好想把那些丰沛的情感从母亲身体里挤压出来,好想把母亲撕裂碾碎,一次性吃个够……
  他蛇尾偶尔一闪会变作双腿,但蛇类明显特征还存在。两根上面布满了鳞片,沟槽和倒钩覆盖其上,显得狰狞。
  冥主的形态很不稳定,他努力地想要维持母亲喜欢的人类双腿,奈何还是化作了蛇尾。
  他窥视着,越来越馋。
  不知道是饥饿引起的馋,还是想把母亲分泌的眼泪舔入唇中。
  谢久白做的所有事他都看见了。
  他看得好渴。
  他学会了,他也想那样吃。
  镜中的母亲描摹完双腿伤痕后,开始对着脚心勾画。
  冥主从巢穴中游出来,蛇尾摇摆着,瞬移到了外面。
  石块林立,苍穹灰暗,六百里外有一座山,那是沧山,封印了冥主力量孕育出来的、已经成型了的冥界。
  落冥教主遥望沧山,冥主来到他身后,问:“冥界多久可以破封。”
  落冥教主恭敬行礼。
  他们主上成长的很快,本性也逐渐朝着之前靠拢,变得成熟。
  看,已经开始关心他们的大事了。
  “五大仙门的诛邪令很麻烦,我们落冥教不少小据点都被端了。”落冥教主道,“但是主上不用担心,现在五大仙门没有人知道您已经出世了,也没人知道我们就在这里。”
  冥主道:“五大仙门用血封了我的冥界,那就用他们的血来解封好了。”
  落冥教主最喜欢自家主上搞事业的样子,当即道:“您放心!绝对用不了太久!”
  “母亲要带队围剿落冥教了。”
  话题转的实在太突兀,落冥教主愣了一会儿才询问上意:“您的意思是?”
  冥主:“送教众过去,让母亲杀得开心些。他开心,我就开心。”
  落冥教主:“……”
  冥主勾唇:“等母亲杀够了,我要把他抓回来,关在冥界里,谁也找不到。”
  他会变出双腿,也会挑选其他貌美或者健硕的雄性,建造一个完美的、温暖的巢穴,让母亲日日夜夜都睡在其中。
  -
  喻连打了个寒颤。
  他腿内侧和脚心勾画的痕迹都干了,搓了搓,见搓不掉,才提上裤子,系好腰带。那股冷意如芒在背,久久没有消失,他以为自己晾着腿晾了一小会儿凉着了,便吃了两粒丸药。
  这具身体真不顶事。
  去清心塔外守着前,他把床上的薄毯塞入储物袋中,准备躺在树上的时候盖着点——这是他和夫君一起盖过的毯子。
  又过了三日,四月二十五日。
  清晨。
  清心塔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波动,神识混杂着灵力的震动轰然撞击在帝印的屏障上。
  帝印闪烁的光芒直接暗淡了一半!
  这动静惊醒了树上小憩的喻连,也惊动了了悟大师和非怜大师。
  玄甲卫和飞快涌上来的武僧们严阵以待,紧紧盯着那震颤不已的清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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