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他连师父都不是了。
  “阿连魂飞魄散,如今能再回世间,是天道垂怜。”谢久白道,“我猜测,阿连回归,也跟寂尘有很大的关系,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你我,羁绊之深,你若动寂尘,他只会恨你。”
  他这话是说给冥主听,同样也是说给自己听。
  冥主默然。
  他感受不到喻连的灵魂气息,也许跟喻连转世重生有关。
  “我做不到。”冥主沉默很久,拇指指腹轻轻一擦,眼角的泪光不见。
  他愿意在喻连面前掉眼泪,却不愿意叫其他人看见一丝一毫的脆弱,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讥诮到了极点:“更做不到跟你一样,那么平静的给躺在别的男人身边的爱人掖被角。”
  谢久白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再说一遍。”
  冥主:“你心甘情愿的做他们之间的守护者,其实每看见寂尘一次,你就会嫉妒一次吧。嫉妒他能正大光明的站在喻连面前,嫉妒他能抱着他入睡,嫉妒他能吻他、爱他。谢久白,你这幅看着光风霁月的皮下,心其实都滴血了吧,还……”
  谢久白一拳捶在了冥主脸上。
  冥主的话撕破了谢久白极度忍耐的平静外衣,一字一句刺痛着他自己的同时,也不让对方好过。
  他挨了一拳,反而笑出了声,“谢久白,你自己的样子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冥主擦了下嘴角的血,暂时解了自己对自己的杀戮禁令,同样一拳还了回去。
  他们两个积恨已久,对对方的杀意此刻毫不遮掩的爆发出来。
  到了如今的境界,谁也轻易杀不了谁,反而会惊动整个帝川,扰得人心惶惶,扰得熟睡的爱人不得安眠。
  他们默契的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冥气,只用最原始的手段厮杀。拳拳到肉,招招必杀,嘲天剑和偕臧都成了凡铁一般,铿锵作响,白刃红出,血珠飞溅,鲜血染红了这一片雪地。
  月光西沉。
  谢久白甩了下剑,停了下来。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冷静重新回归。
  “你说得对,我无法放下阿连,但我不会打扰他,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尤其是你。”
  相比起来,陪在阿连身边的人是寂尘,比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冥主,更让他好接受一些。
  曾经在东清镇的事他还没忘,冥主对阿连完全没有尊重。
  “这是我和喻连的事,与你无关。”
  冥主冷笑:“你是他师父,是他父亲,照顾他习惯了,发现自己没可能,就自顾自退到守护的位置,我偏不。”
  谢久白:“他已经有了新的爱人。”
  冥主:“没有谁规定他只能爱一个人。”
  “他是我的妻子、母亲。是他教会了我爱,所以他不能,也绝不能丢下我。”那双幽紫的瞳像是雪地里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冥主背过身,提着手里的刀,一步步朝着千步之外的营帐走去。
  谢久白:“我不是真的杀不了你。”
  听着他冰冷的警告,冥主只是丢下一句:“随你。”
  踏过厚实的雪地,他重新回到喻连营帐前。
  在他伸手触及帘帐的时候,营帐内传来咳嗽声,随后里面的灯亮了。
  那温暖的灯光穿过帘帐细细的缝隙,照在冥主染了血的冰冷指尖,他陡然颤了一下,猛地缩回手,躲在了帘帐后。
  营帐内。
  寂尘点燃了油灯。
  他用灵力卷来一盏放在床边,轻拍着喻连的后背,“怎么咳嗽了,不舒服吗。”
  喻连与他传音几句。
  寂尘面上没有半点异色,不着痕迹地接着说:“要不要喝杯水?”
  喻连摇头,“不想喝。做了个噩梦,心里不安。”
  寂尘:“噩梦说破便不灵验了,什么噩梦?与我说一说。”
  “梦见与你分开许久,我很困,又睡不着,到处找你找不到。我甚至去求了佛祖,佛祖也不应我。”
  “不会的。”寂尘轻声道,“我就在这儿。”
  喻连嗯了声,他侧着身,双手交叠在一侧,靠寂尘近了些。
  被窝里很温暖,寂尘怀中也一如从前宽阔,能承载他所有崩坏的情绪。喻连待在他怀里,手指无声落在自己寝衣的袖口——那是被冥主眼泪沾湿的地方。
  寂尘目光微抬,望向外面。
  营帐外。
  冥主紧绷着的肩背如雪夜里沉默的岩石,他看着夜空。
  帝川边境的高峰上,飞舞的雪花和月光并存。
  雪把月光衬得更冷,月把雪光衬得更凉。
  他心此刻很空,很久之后,冥主肩背一松,手中紧握的偕臧化作光点散去。
  他背对着营帐,蜷缩在了营帐门口。
  刚才面对谢久白的时候说的狠话,在他即将靠近喻连的那刻,如雪遇烈阳,蒸发无影踪。
  他胆怯了。
  他害怕。
  他怕在转世的喻连眼中,看见和曾经相同的厌恶。
  喻连转世有多久了?二十年?五十年?百年?那他跟寂尘在一起又多久了?
  应该很久了吧,毕竟他和寂尘的孩子都那么大了。
  孩子。
  孩子……
  这两个字轻轻飘过冥主的脑海。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褪了色的虎头帽,半晌,他低下头,手指逐渐收紧,虎头帽褶皱深深。
  过了会儿,他松了手,把攥出来的折痕一点一点抚平。
  冥主对孩子没有执念,只是因为喻连喜欢,所以他才爱屋及乌。
  可是如今他和喻连的孩子没了,但是寂尘的活了下来,长了那般大。
  这种对比太惨烈,他不禁想,如果他和喻连的孩子还在,如果没有当年那些破事,他现在应该和寂尘一样。
  寒风呼啸着,偶尔刮动帘帐。
  细细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刀一样割在冥主身上,分成明暗的两端。
  他静静的坐在营帐外,没有进去。
  而远处的谢久白看向这里良久,见冥主没有了进去的意思,手中蓄满了灵力的长剑也收了起来。
  他同样没有离开,站在远处,凝望着那亮着微光的营帐。
  不多时,营帐内的灯光灭了。
  他想。
  灯又灭了,是阿连睡着了吗?阿连做噩梦了,寂尘有没有哄好他?
  阿连做噩梦醒来后素来很粘人,会紧紧抱着他,撒娇好久才睡着,那他也会这样对寂尘吗?
  他没听见撒娇。
  或许阿连年岁愈大,已经不似从前爱撒娇了。
  方才他给阿连掖被子,依然没有瞧见他的全脸,他只依稀看见了一点轮廓,和前世并不一样。
  阿连想藏,他就不去窥探。
  营帐外,当世站在修仙界峰顶的两个人。
  此时一人蜷缩在门口,一人静立在不远处。
  而喻连这一世那所谓‘名正言顺’的道侣,此时也睁着眼。
  寂尘搂着怀中的青年。
  他知道喻连也醒着,也知道他此时心绪在起伏。
  但他不知道喻连在想外面的谁。
  谢久白?冥主?
  不管是谁,总归不是他。
  外人都以为他们是道侣,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他们的关系在很久之前就止步于朋友,或者说是亲人。
  他掌心无声轻抚着喻连的后背。
  喻连眼睛半睁着,长睫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思绪。
  过了很久,喻连闭上了眼睛,呼吸绵长。
  谁也不知道他刚才想了什么,又在想谁,正如谁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到底有没有睡着。
  长夜漫漫,风雪不消。
  天幕上星辰漫卷,沉沉暗色之中,绵绵情潮暗涌。
  处在情感漩涡中央的青年是否熟睡不得而知,其余三人此夜注定无眠。


第202章 
  翌日清晨。
  喻连撩开帘帐,晨早的寒意扑面而来。
  外面依然是白茫茫一片,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不管什么痕迹,新雪一落,便掩盖得什么也没有了。
  柏历帆早早就来了,在他营帐前练着那蹩脚的初级棍法。
  喻连抱着胳膊看了半天,看得牙疼,“你过来。”
  柏历帆擦了下头上的汗,“师父。”
  “瓜子。”喻连伸手。
  柏历帆掏了掏衣兜,塞给他一把:“少吃点,会上火。”
  喻连拿了瓜子:“继续练。”
  柏历帆握着清渠从头开始,刚做了两个动作,胳膊就被射过来的瓜子击中。他早就习惯自家师父这样的教学,顺着瓜子的力道改变了胳膊的动作,接连被瓜子弹了二十余次,他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在咔咔嗑瓜子的声音中,柏历帆收棍结束。
  他新奇道:“师父,这一次顺畅多了。”
  喻连:“这棍法太基础了。之前教你的那些功夫,你就当棍法招式用就可以。”
  “真的行吗?”
  这蠢小子。
  完全没有他一点武学天赋,他当年可谓是一点就透,谢久白给他当师父,其他地方不说了,但在教学方面,估计挺省心的。
  喻连叹了口气:“行的。你试试。”
  柏历帆比划起来打猎绝技,比划了一半,突然一停。
  他心虚的看向喻连,“师父……”
  喻连看出他加了武器之后,曾经练熟了的一招一式就变得卡顿起来。他知道柏历帆资质一般,对徒弟的耐心还是有的,道:“师父带着你练一遍。”
  柏历帆立即把清渠递给喻连。
  喻连顿了顿,没接:“我没用过棍子,还是用剑吧。”
  “哦,好。”柏历帆乖乖道。
  他记起喻连一剑斩灭地煞妖的场面,师父除了是符修之外,剑术上的功夫应该也不赖。
  喻连随手一抓,地上冰雪凝成一把剑,他握在手中:“来。”
  柏历帆:“是!”
  喻连一点点教着,直至正午时分。
  远处,冥主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去。
  喻连动作一停,目光朝着那边望去。
  他一停,柏历帆也停了,“师父?”
  喻连静默许久,才笑了下:“无事,我们继续。”
  仙门营地。
  冥主回了落冥教的营帐内。
  他把自己关了三日,落冥教主数次过来,都被挡在了外面。第四日的时候,他终于进去了,一进去,就闻见了泼天的酒气。
  落冥教主眼皮一跳。
  整个营帐内堆满了酒壶,冥主一身的伤没有处理。
  他失去了一个本源,第二个本源在扼制杀戮欲的时候反复受损,如今他身体对伤势的恢复速度减缓了很多,嘲天剑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依然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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