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谢久白:“没有不理你,我在做饭。”
  小喻连:“哇哇哇!”他抱着谢久白的脖子咯咯笑,凑上去啃了一下谢久白的脸。
  “……”谢久白嫌弃的将他拎远,“噫。”
  他们看不见院中长大的喻连。
  一眨眼的功夫,小喻连长大了点,磕磕绊绊的跟在谢久白身后,像只跟脚的小狗。每次要摔倒的时候,谢久白就会习以为常的用脚尖勾他一下,小喻连会抱着他的小腿重新站稳。
  傍晚吃饭的时候,小喻连憋了半天,软声软气的喊道:“爹爹。”
  这是他第一次喊谢久白爹爹。
  谢久白明显愣了下,在小喻连眼巴巴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嗯。”
  “爹爹!爹爹!爹爹!”小喻连眼睛一下子就被点亮了,欢快的绕着谢久白转了好几圈。
  喻连发现,纵然心里觉得悲哀,可他再次看见这些记忆,嘴角依然是笑着的。
  小院中年幼的自己很快长大。
  他又看了一遍自己从幼时长到少年的经历。
  也看着自己对谢久白的感情越来越深、越来越浓,看着自己在新婚之日交付一切,许下白头偕老的誓言,看着自己沧山救师,自以为圆满。
  画面陡然一变。
  他又看见两个脏兮兮的小孩儿缩在狗窝里。
  外面下着雨,小喻连闷闷说:“哥哥,我这边叫雨水弄湿了,我睡不好。”
  阿狗没吭声,过了会,他突然烦躁的啧了下,把小喻连挪到了他那边,自己则躺在了小喻连的位置:“真是麻烦。”
  小喻连有点难过,过了会儿,他说:“哥哥,我想你抱着我睡。我有点怕。”
  阿狗没动,丢下一句:“自己睡。”
  那是他跟阿狗刚认了兄弟,还没找到合适舒服的相处方式的时候,阿狗总是别别扭扭的。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经历,只有并肩长大、挣扎着生存的日常。只是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对方视为了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从斗鬼场到迎仙楼,再到鬼王宫,两个手牵手长大的少年成了婚。
  亲情和爱交融。
  最后,一颗一颗点亮的琉璃珠被放进罐子里,日渐虚弱的人躺在榻上,轻轻说道:“哥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阿狗眼泪落在他们交叠相扣的手指间,他哽咽着笑说:“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他破开了幽冥裂隙,以为能救自己的小莲花,可依然只是徒劳。
  幻梦融化在灿然的阳光里,阿狗变成了真正的冥主。
  美梦结束,噩梦来临前,他抱着喻连进了在棺椁,而喻连却在里面刻下:[夫明渚,无字。妻喻连,字无晦。生同衾,死同穴。合墓同冢,死生夫妻。]
  两段感情,他都付出了全心全意的爱。
  这是极爱。
  在战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喻连轻轻抬起了脚。
  “喻连——!停下!”冥主目眦欲裂:“该死的天道,松开我!啊啊啊啊啊——!”
  喻连平静迈出第四步,修为瞬间到了合体期!
  咚——
  天地再次传来钟声。
  在轻盈的爱意里,喻连眼前再度变换。
  九州台。
  山谷中。
  一只修长的手刺穿了他的心脏。
  血珠滴落在地上,变成九州台上碎开的玉铃铛里,那颗消失不见的相思红豆。
  银发仙尊望着他:“阿连,我从未爱过你。”
  这段画面闪过,喻连心里爱意沉下,恨意上涌。
  天旋地转,他看见自己趴在九穗痴背上,漫天大雪里,那个沉默的年轻剑修,一步一步背着他往前走。
  他快死了,火老大化作了他的心脏,将他从死亡前拉了回来。九哥拼尽全力送他去了冰原,连尸身都没剩下。
  他们两个把自己的骸骨垫在他脚下,生生为他闯出来一条活下去的路。
  火老大和九穗痴死亡的那天,是他最恨谢久白、最恨自己的时候。
  他恨不得在九州台上把谢久白的心脏捅穿,恨不得把自己剥皮拆骨。他恨谢久白欺他骗他,恨谢久白为了一己私欲让他痛失亲人、挚友。
  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蠢,那么软弱。爱上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最后却连伤他都下不去手,连累旁人。
  谢久白毁了他的身体,碾碎了他年少的单纯。
  一切都血淋淋的展露在他面前。
  然后他遇到了冥主。
  他尚未从年少之时的情伤里走出来,就直面了世间最肮脏最浓郁的欲望。
  和对谢久白复杂的恨不同,那段时间,他对冥主的恨是最纯粹的。他恨冥主将欲望倾泻在他身上,他恨冥主将他关在不见天日的寝宫。
  冥主毁了他的灵魂,碾碎了他的骄傲、尊严。
  自厌、自伤、极端、癫狂……他身上永远留下了冥主存在过的痕迹。
  他还是喻连,却也不是喻连了。
  两种恨意叠加,喻连再度抬脚,往上迈了一步。
  这一步,是极恨。
  气息陡升,距离上次服用半步仙丹强入问劫之后,他再入问劫!
  最后一步便是半步仙。
  喻连迟迟没有迈出,他慢慢睁开眼,看见了距离他三步之遥的谢久白。
  和冥主的崩溃不同,从喻连开始问道,谢久白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了,他看着喻连:“阿连。”
  痴情花的事情喻连早已知道,此时此刻再看谢久白,心里只有一片复杂的涩然。
  喻连张了张嘴,还是喊道:“……师父。”
  谢久白轻轻笑了下,却是瞬间红了眼眶,“对不起啊,阿连。”
  喻连静了片刻:“师父,我不能原谅你。”他们之间隔了两条命。
  “本该如此。”你不原谅我,本该如此。
  谢久白:“走这条问道路,这是你的选择,对吗。”
  “是。你们替我选的路,我不要,我只要我自己选的路。”
  喻连身上灵力涌动,手腕、脚腕、脖颈上的束缚法纹一道道崩碎。那费尽心思留住他,让他无比厌恶的束缚锁链,彻底消失。
  谢久白:“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冥主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谢久白?!”
  谢久白恍如未闻,望着喻连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轻声道:“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如果你为此感到开心的话,就去吧,阿连。”
  “师父,也许我从来都没有选择。”喻连垂下眼,“但或许,会有些开心吧。”
  “我不原谅你,但也不想恨你了,谢久白。”这是他留给谢久白的最后一句话,喻连迈出最后一步。
  最后一道问道钟声响彻苍穹,属于半步仙的气息彻底降临。漫天赤金光芒刺破黑云,一朵灿然的赤火红莲虚影绽放在天地之间。
  喻连浮在这朵赤火红莲之上,转过身:“我之道,极情。”
  半步仙仙音,淡淡的五个字传遍方圆万万里。
  但喻连心里却有些茫然,他依仗过去经历走到了问道之路的尽头,斩断了身上的枷锁,可为何总觉得空落落的。
  极恨极爱都是牢笼,他把这些东西铸成了自己的道,永远都忘不了,是否就是把牢笼刻在了身上?
  他真的摆脱了束缚和枷锁吗。
  不过纵然有疑问,他也没有时间细细思索了。
  问道成功,他这个半步仙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喻连瞬身来到冥界之前,他有操纵冥界的权柄,压制起来格外迅速。
  他将冥界吞纳的所有生魂全部放了出来,而后双手掌心相对,缓缓下压。
  冥界不断缩小,最后变成了巴掌大小的模样。
  喻连抬手唤来赤阳丹心,他的伴生之火是冥气克星,赤阳丹心作为他的本源,绝对可以再次毁了冥界。
  然而在赤阳丹心和冥界接触的时候,它们相触的那一点,陡然释放出一点微弱的、奇异的气息。
  喻连愕然。
  片刻后,他眼中决绝之色一闪而逝,手中结印姿势瞬间一变。
  所有人只看见整片天空燃起来熊熊火焰,半步仙的恐怖威势压得他们窒息,没多久,无数火焰流星坠向四面八方。
  灼阳仙尊从天边火海中迈步而出,宣布道:“冥界已灭,修仙界可安。”
  战场上无数浴血的修士仰头看着他。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高兴。
  许久之后,有人松开手里紧紧握着的武器,跪地捂脸痛哭。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低泣。
  玄雨仙尊那抹缥缈的人影飞至空中,对着喻连道:“我快要消失了。喻连?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喻连拱手道:“师祖。”
  他时间不多,玄雨仙尊时间也不多,没说废话:“你已是半步仙,师祖有一法,可钻天道空子,留你灵魂,你或有重生之机。”
  喻连微怔。
  “轰隆——!”
  天惩雷云之下,一道紫色的身影被雷劫锁定。
  抽了那么多生魂,业障不消,雷劫不退。
  冥主半跪在劫云之下,他确确实实感受不到冥界的气息,也感受不到冥界和自己的联系了。
  雷劫威压下,他努力抬起头,看见了一截熟悉的衣摆。
  喻连:“明渚。”
  冥主对他笑了下:“你叫的是哪两个字?”
  喻连没有回答。
  “算了,不管是哪个都好。”冥主盯着他,“你待会儿一定要答应玄雨仙尊,把灵魂留下来。你和旁人不一样,你灵魂里有我的本源,就算没有身体,当个鬼修也不错。”
  “你不是不想见到我吗?不是恨我吗?正好我快死了,你得活着,正好死生不相见。”
  喻连问道的时候,他吃到了从喻连身上传来的浓郁情绪。但现在他吃不到了,喻连现在是半步仙,境界比他高。
  “你这一辈子,都没好好玩过。”冥主自顾自说,“你看你,多倒霉。从小被谢久白祸害,心疾困了你前半生,后来又遇到我这个畜生,困在幽冥裂隙,生生死死的,一点也不快活。”
  “当了鬼修,你就好好玩,九州各地,想去哪去哪,再也不用担心遇见我了。谢久白也不会拦你,你看他那个样子,连你去死他都不拦你了,还会拦你去哪儿吗?”
  “哦对了,那个小崽子,说不定你游玩九州的时候,还会遇见它。”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喻连从来不知道他能说这么多话。
  明里暗里,都是想让他应下玄雨仙尊的话,以灵魂之体活下来。
  可他一直沉默着。
  天上雷声愈发震耳,冥主声音也越来越沙哑,他鼻尖发酸,另一个膝盖也跪了下去,就这样膝行了两步——就和他从前跟喻连低头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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