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喻连便转动拨浪鼓给他们加油助威。
  好一方咚咚锵锵的小戏台。
  小娃娃们玩了几个来回,自觉一直让喻连摇拨浪鼓不太好意思,走到他面前,邀请道:“哥哥,你跟我们一起玩吧,我们来打鼓。”
  说着,眼珠子黏在了喻连手里的拨浪鼓上。
  这个哥哥手里的拨浪鼓听起来和别的不一样,鼓声听得他们好激动。
  喻连笑道:“可是哥哥不会武功,怎么办呀。”
  小娃娃们拉着他起来:“可简单了!你就这样——”他们握着细长的小树棍胡乱挥舞了几下,一派大侠风范,负手抬头吔了喻连一眼,“哥哥会了吗?”
  “会了。”喻连好笑的把拨浪鼓让给他们玩,接过了那细长的小树棍。
  小娃娃们催着他跟他们‘交战’,喻连本想随便挥几下跟这帮孩子玩一会,但树棍正经握在掌心里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地挽了个漂亮的棍花。
  离树不远,谢久白瞳孔发颤,袖中的手指在轻微发抖。他手腕转动了一下,那是和喻连近乎一样的旋劲发力的姿势。
  连旋转的弧度、角度极其相似。
  “哇!”
  “哇!好厉害!”
  喻连意外的看了下自己的手。
  就看了那么几本棍法秘籍,他怎么觉得用棍子的感觉这么熟悉。他难道也有几分练武的天赋?
  他顺着自己身体本能,给这几个小崽子耍了几招。
  披着厚重的大氅不方便,他动作显得很随意,可那树棍在他手里好似活过来了一般,一收一放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几个小娃娃已经看呆了。
  喻连耍了几下,膝盖隐隐刺痛,肺腔吞吐冰冷的空气,有些发痒。他停了下来,抵唇咳了数声,呼出一道白雾,笑着说:“你们玩吧。”
  小娃娃们敬畏的看着他,恭恭敬敬的接过他手里的小树棍,好似这棍子从此往后就不同寻常了,得供起来。
  “哥哥你累了?是要走了吗?”
  “哥哥在等人呢,现在不走。”
  “等谁啊,另一个厉害的大侠吗。”
  “在等哥哥的夫君。”
  “啊?是那个吗,他站在那里看你好久了。”小娃娃们指向喻连身后。
  “我身后?”
  喻连转过头。
  距离他十步之远,站着个素衣白发的男人,那个男人安静的看着这边,像是在看一场触之即碎的梦。
  是在看他吗?
  喻连迟疑的往那边走了一步,他刚动,那个男人就朝他走过来了。
  于是喻连停了下来,等男人慢慢走到了他面前。
  喻连试探道:“是你吗?”
  谢久白已经解除了伪装,变回了他自己的模样。
  喻连没有认出来他是刚才撞他的那个人,怀疑是明渚回来了,变成了别人模样,考验他能不能认出来。
  不是随随便便就怀疑了,他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熟悉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安心。和丈夫给他的感觉一样。
  谢久白望着他清澈漆黑的眼瞳。
  他想。
  这是梦吗?
  他跟眼前人还有两步的距离,可他却不敢往前走了,胆怯、恐惧摄住了他的咽喉,他大脑是空白的,情绪把理智屠杀殆尽。
  他想张嘴说话,喉咙却堵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他的眼睛替他说了话。
  眼泪从那双空空的眼睛里流出来,划过他面无表情的脸庞。
  许久,他哑声:“是…是我,是我……”
  喻连松了口气,紧接着心又揪起来,“怎么哭了?不就是让你去买点东西吗,是计划出问题了,还是怎么了。”
  谢久白说:“我找不到你。”
  喻连一愣。
  他只是在附近逛了逛,坐下休息的位置隐蔽了些而已,“我以为你知道我在哪儿的……”
  谢久白:“我知道你在哪儿,可是我……找不到你。”
  喻连哪里见丈夫这般哭过,以为是一下没找到他所以吓到了,虽然心里感觉很奇怪,但还是叹了口气,擦去谢久白脸上的泪痕,道:“没事了,你不是找到我了吗?夫君。”
  他捧住谢久白的脸,温柔低哄:“不哭了,夫君。”
  谢久白:“我——”
  “——夫人。”
  “……”喻连愣住了,循声回头。
  冥主提着装着各种糕点糖葫芦、衣服布料、各色丝线的篮子,站在他三步之外。
  他为了让喻连高兴,是认认真真去挑选这些料子的,买糕点的时候也没使任何手段,老老实实排队买的。
  他耐着性子,虽然很烦,但一想到这是喻连想要的,似乎也没那么烦了。
  买完了他迫不及待的回来,怕喻连等累了,担心他冻到了又发热咳嗽。
  这总算是相互尊重,相互关心了吧?
  他想让喻连爱他。
  谁能想到,循着气息找到喻连后,他看见的除了喻连,竟还有谢久白——哈,谢久白竟然也在东清镇。
  而他的妻子满心怜爱温柔的扑在谢久白怀里,捧着他的脸,喊他夫君,还给他擦眼泪。
  任何人看了,都得说一句神仙眷侣。
  抓着篮子的指骨泛白发青,冥主对着喻连微笑说:“夫人,你认错夫君了。”
  喻连看了一眼冥主,又看了一眼自己抱着的人,而后猛地推开了他,惊愕的后撤一步。
  什么安慰、愧疚、心疼的情绪全都七零八落的消失了,“你不是我夫君!”
  冥主见他如此,神情和缓了些,朝着喻连伸手。
  “夫人,过来。”
  喻连转身朝他走去,手腕却被身后之人扣住。
  他头也不回的甩了下手,恼道:“松开!我根本不认识你。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都不否认啊!”
  冥主跨步过来,将喻连挡在身后,抓住谢久白的手腕一点一点往下扯,眸光幽戾:“没听见么,松手。”
  谢久白没看他,只望着喻连的眼睛。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呢喃轻语:“你看看我的脸,你不认识师父了吗。”
  方才还应了他的夫君,现在又说是师父,师徒怎么是夫妻呢?真真是遇到疯子了。
  喻连甩了数次没甩开,道:“再看多少遍也还是不认识,你松开我。”
  “嘶——很疼。”
  谢久白一滞,手指松了。
  喻连立刻后退,抓着丈夫的胳膊往后退了得有三四步,身子藏在了丈夫身后,只探了个头出来,警惕的看着谢久白。
  冥主侧了个身,把他的头也挡在了身后,完完全全遮住了,不让谢久白看见分毫。
  他对自己掩藏伪装喻连气息的手段有绝对自信,话也很笃定:“我夫人十八岁就嫁给了我,从未有什么师父,我们相爱,我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不管你将他认成了谁,他都不是你要寻的人。”
  谢久白如梦初醒似的,瞳孔终于聚焦,目光缓缓挪到了冥主身上。
  嘲天剑毫无反应。
  他目光下移,看见了冥主和喻连交握的手。
  半晌,谢久白木然道:“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冥主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过身,把喻连的兜帽戴好,“没吓到你吧?”
  喻连摇了摇头,“就是腿累了,疼,感觉走不了路。”
  “我抱你回去。”冥主手指勾着篮子,拦腰把喻连抱起来,“自己扯着点帽子,别叫雪落在脸上了。”
  喻连乖乖点头,双手缩在袖子里,攀上了他的脖子。
  在他耳边悄悄说:“感觉那个人疯疯的,也挺可怜的。”
  冥主:“大概是弄丢了自己的妻子,才乱认别人的。弄丢自己妻子的人不值得可怜。”
  喻连掀开了兜帽一角,越过丈夫的肩膀,朝后面望去。
  阑珊光影中,那白发素衣的身影静立原地,细雪落了他一肩。
  两人目光隔着冥主的身体交汇。
  喻连看见那人苍白淡漠的脸上扯出一抹很难看的笑,像是又哭了,又像是在习惯性的安抚。
  安抚?
  安抚谁呢?
  喻连抬眼看了下天空,雪花落在他眼睫上,泛开丝丝冷意和湿润。他把掀开一角的兜帽放下了,双手也缩了起来,完完全全窝在了丈夫怀中。
  “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妻子吧。”他说。


第112章 东清镇(5)
  几个时辰前。
  祝余草收到了他姑姑陶玲仙君重伤濒死的消息后,和谢久白说了一声,就离开了东清镇。
  谢久白还是老样子,极其简洁,说若三日后他在东清镇还查不出什么,就会在这里留个分身,本体则离开此处。
  他没把他夜闯别家夫人卧房的乌龙告知谢久白,他担心谢久白发疯也去验证一番。
  确认喻连在幽冥裂隙之前,祝余草受兰泊风之请托,跟踪过一段时间谢久白。
  谢久白看着和正常人差不多,其实和疯子也没区别了,他时不时在喻连曾经去过的地方发魔怔,对着空气说话,好像喻连就在他眼前一样。
  祝余草以为他真疯了,还给他塞了两瓶治疯病的药,让他赶紧去浮屠佛门的清心塔住一段时间。
  谁知谢久白说,他放纵自己发疯,就是在吃药。
  疯是制止他不发疯的良药。
  祝余草闻言,只余下沉默。
  千年前,他和谢久白是同辈之中彼此唯一的对手,从未交过心,可一同对战落冥教,也算有默契,算是朋友。
  痴情花之事阴差阳错,让谢久白落得这般结局。
  他作为被复活的那个,看似干干净净十分无辜,实则是踩在扶阳对他的师徒之情、谢久白错位的执念和偏执、喻连至纯至真的爱意之上,缘分错结的罪果。
  曾经为大义牺牲,后又因私欲复活。
  于是连从前战死的那份功绩,都好似蒙上了一层灰尘,光芒不再。
  他会想,他之所以还能修道,是踩在这份罪果和业障上。
  师父极端的执念,谢久白的爱、恨和愧,他对喻连想尽办法的偿还弥补。
  现在奔赴回碧云天也是因为对陶玲姑姑的情谊。
  情。情。情。
  都是情。
  他修无情道,可总逃不脱一个情字。
  他识海里的那个小辈,同样也是如此。
  想到九穗痴,祝余草无声呼了口气,停了下来,找了个树下盘膝而坐,准备给他修补神魂。
  补完一丝裂痕后,祝余草没有立刻启程赶路,靠在树上,往东清镇的方向看去。
  那位夫人干净剔透的眼睛不期然又在他脑海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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