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喻连有些手足无措,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哦哦,这样。很正常吧,师父活了这么久,有喜欢的人,多正常?你突然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是师父喜欢的人要来孤渺峰住?用不用我收拾个地方出来?”
  “不必。”谢久白道,“我听到了他的消息,要去找他,以后就不来孤渺峰了,喻连,我要走了。”
  他抬手将少年鬓边的乱发别在耳后,低声说:“这次去九州台,你若遇见喜欢的人,告诉师父,嗯?”
  喻连呆了一会儿,鼻尖开始泛酸:“怎么这样,九州台你也不陪我。”他摆出惯常撒娇的那副姿态,小心扯住谢久白的手指,“师……”
  谢久白又一次拂开他:“我不想让他等。”
  少年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秒,空空落下。
  喻连心里很难过,又很委屈,这对他来说太突然了,所有年少依赖和旖旎情丝有种无所依从的漂泊感。
  但他又无法说出阻止的话,只胡乱抹了把眼睛,“师父,你还回来吗。”
  谢久白:“不知道。”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喻连就道:“我等你回来。”
  他重复:“我会等你回来的。”
  谢久白默然。
  篡改记忆不行,那漫长的时间总可以遗忘一个人。
  喻连年少,十来岁的小孩,执念和喜欢都会在时间里消磨殆尽——直到现在,谢久白仍旧没有完全相信喻连喜欢的人是他。
  或者说,他不相信年少之人浅薄的爱,能跨越最无情的时间。
  谢久白走了。
  喻连独自在院中站了许久,擦了擦眼泪,面无表情地参加了九州台的大比。
  他依旧夺得了第一,声望在宗内弟子之中达到最高。
  渐渐地,他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嬉笑怒骂,整日跟火老大四处玩耍,转眼过了百年。
  兰泊风想退位了,招了喻连去主峰后山。
  “一百年都没有下过山,喻连,跟着师伯一起下山走走吧。”
  喻连道:“师伯,我实在懒得出门。”
  兰泊风沉默良久:“你师父他……”
  喻连:“师伯,你将宗主之位传与我吧。宗主继位人选不挑修为,达到元丹境即可,更看重能力威望和品格,师伯,我可以。”
  兰泊风:“我心里这样想过,却是希望你见过外面山川大河,经历过七情离苦,喜怒哀乐之后,再回来守护宗门,不是让你困守这里。”
  喻连平静说:“起码这样,我除了等他回来之外,又多了个念头。”
  兰泊风瞳孔微微一缩,心头莫名发紧。
  喻连一笑:“师伯,答应我吧。”
  他说了要等他,就决不食言。


第15章 
  宗主继任大殿庄严肃穆,那沉沉的宗主服压在他身上,守护宗门的重担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继任大典之后,喻连就去了孤渺峰。
  火老大在掉眼泪:“小崽,我感觉到你很难过,难过为什么不哭?”
  喻连进入谢久白在峰顶的竹屋,指腹一一抚摸过这里,“我继任宗主,九州皆知,他定然也知晓,为何不来?为何……不来。”
  咔嚓。
  他掌心下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许久,他转身出去,疲倦地坐在门口,双手圈住自己的膝盖。
  喻连:“老大,你说师父是不是知道了我的心思,才故意躲开,故意不来。”
  火老大:“什么心思?小崽,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和师父结为道侣,想要和师父携手一生,想……想很多很多,他知道这是妄念。
  但是师父说他有喜欢的人,他就连妄念都不能有。
  以弟子的身份陪伴在师父身边,其实也很好,可如今陪伴似乎也变成了不可能。
  他想要的,此生都得不到。
  喻连慢慢将头埋进膝盖里,双肩耸动,湿润难过的眼泪浸没入象征着责任的宗主服里,一点哽咽从喉间溢出。
  就算知道了他的心思,告诉他就好了,他知道师父有喜欢的人,就绝不会纠缠不休。
  不肯给他求爱的机会,那也还有师徒之情。
  何至于狠心至此,百年时光,一面也不让他见到。
  孤渺峰的山顶除了哽咽,只有风吹过的孤寂,渐渐地,哽咽声也没有了。喻连侧靠在门框边,喜欢、委屈、被丢开的难过和深重的思念纠缠出另一种更加深刻的情绪。
  求不得。
  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情绪的酸和涩。
  他喃喃道:“老大,我是不是变坏了,我有点恨他。”
  “不坏,一点也不坏,”火老大从他掉眼泪那一刻开始,就也憋不住了,抽噎着,伸手给喻连擦眼泪,“你恨谁,我便也跟着恨谁。”
  它依偎在喻连脖颈处,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暖意,等到化形时间到了才被迫回到喻连体内沉睡。
  喻连盯着远处发呆,潮湿的眼睫缓慢阖上。
  当时的道别太仓促。
  他只是很想再见师父一面。
  一面就好。
  一截素色衣摆出现在门前。
  谢久白蹲下来,凝望着睡着了的喻连,眉心折痕越来越深。
  伸去擦眼泪的指腹在半空停顿片刻,才轻轻的落在少年的面颊上,拭去泪痕。
  指腹泪痕犹在,他重新捏起法诀手势。
  篡改记忆会引起反抗,用别的手段帮助他忘记,大概可以。
  如果梦境之中可以成功,那等到回到现实,他就可以采用手段抹消喻连对他的喜欢。
  谢久白低声道:“阿连,你喜欢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喜欢我。”
  他修为高出喻连太多,来时无声,去时也无声,喻连似有所感睁开眼的时候,望着峰顶远处的群山,心里空落落的思念依旧没有落地。
  他孤独地上山,孤独地离去。
  那天之后。
  喻连将孤渺峰设为了仙宗禁地。
  他自己只是时不时上去护养竹屋器具,偶尔在上面住一段时间。
  但后来,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非要住在那里了,就搬到了主峰的后山,另建了个小屋,每日处理宗务、教养弟子。
  与此同时,他不再打坐修炼。
  练气、筑基、元丹、寻道、合体、问劫、半步仙。
  元丹之境五百年寿命,喻连修为停滞在半步寻道,再也没有主动精进过。
  他很抗拒漫长寿命带来的孤独感,为此学了很多打发时间的技艺,还试图教会火老大下棋。
  兰泊风回来过一次,见他修为止步不前,以为他遇到问题了,很是担忧:“跟师伯说说,可是缺了丹药灵草?师伯给你寻来。”
  喻连坐在树下茶桌旁,拢着雪白裘衣,手边一杯温热的茶,朝兰泊风笑笑:“没有,只是觉得很没意思。”
  兰泊风沉默:“阿连,你下山走一走吧。”
  喻连摇头:“不去。”
  兰泊风:“仙宗虽大,但不及九州精彩,虽为仙宗宗主,也不必时刻守在这里。你迟迟不能精进,该去凡尘走一走,才能寻到自己的道。”
  喻连:“我守在这里不全然为了仙宗,我是为了等——”
  他按着额角,蹙眉道:“等……”
  等什么呢。
  他记不起来了。
  最终,他也只是倦倦搁下茶杯,“师伯,我累了。”
  搁下茶杯的那一刻,三百多年时光在梦境中压缩成几息的浮光掠影。
  三百多年,喻连依旧从没有下山,连飞仙镇都没有再去过,他的寿命走到了尽头,坐化之前,他将宗主之位传了下去。
  那是个沉稳的年轻人,发色与常人不太一样,是天生的浅白色,喻连很喜欢召见他,常常看着他发呆。
  宗主继任仪式之后,他又将年轻人召了过来。
  年轻人很尊敬他,垂首拱立:“师祖。”哪怕喻连的修为已经比他低了许多。
  喻连模样依旧年轻,只是周身的暮气和死寂挥之不去,压了他三分颜色。
  不过即便如此,每年也都有新弟子悄悄给他们宗主送花,说他们宗主笑的时候好看,不笑的时候更吸引人。
  “陪我走走吧。”
  “是。”
  年轻人安静地跟在喻连身后。
  青石台阶、竹林水涧、繁华草地。
  喻连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到了一处冷气缭绕的山脚,他抬头,有点疑惑:“这里是?”
  年轻人道:“这是孤渺峰。”
  喻连:“哦。我在主峰的时候,好像常常看这座山峰,却没来过这里。”
  年轻人:“您将此地设为了禁地,旁的弟子也没来过。”
  喻连:“我上去看看。”
  他掌心一翻,一团温和的火焰浮起,火焰中蜷缩着沉睡的火灵,喻连目光不舍,留恋地摸了摸火灵头顶的火苗:“它叫火老大,是我的伴生之火,我寿命将尽,它不该同我一起消散。它很喜欢热闹,却孤单地陪了我一生,往后你需好好待它。”
  “师祖!”
  “不必跟来。”
  喻连安排好火老大的归宿,抬手一挥,山间雪色覆盖的青色石阶蜿蜒出现,他顿了顿,一步步走了上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处被雪花压到了的竹屋废墟,和干涸的莲池。
  冻死的植物不知凡几,新长的松翠掩住了过往时光中的葳蕤。
  他微微出神后,继续往山上走。
  走了一半,临近峰顶的时候,又开始下雪。
  细细的小雪落在肩头,发梢,眼睫。喻连没有用灵力驱散,像个普通凡人一样走到了峰顶。
  峰顶也有一处小院,似乎是因为曾经居住过的人灵力高深,这处小屋没有如同半山腰的小屋一样变成废墟,勉强保持了之前的模样。
  喻连拂过小院中的一处处,冰凉清润的雪将他的指尖冻得泛红。
  他走到竹屋门前,慢慢坐下,头靠在门框上。
  寿命将绝,意识朦胧间,他察觉到有人坐到了他的身边,问他:“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还是会来到这里。”
  喻连闻到了一点很熟悉的气息,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也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他声音很低,回答:“我…不知道……”
  来人问:“你知道你忘了谁?”
  喻连却是笑了下,依旧道:“我好像在等,等一个人,可我忘记我要等谁了…不过…我猜…我忘记的人…要等的人…是你……对么……”
  平日里平淡至极的银灰色双眸,此时复杂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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