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坏症(近代现代)——原木樱子

分类:2026

作者:原木樱子
更新:2026-09-03 15:59:15

  以前的梁郁迟是不是也暗中渴望朋友呢,他连别人接了梁郁迟的电话都会闹得天翻地覆,所以梁郁迟才永远像个孤星。
  吃完饭他送闻雪琮回家,闻雪琮在小洋房门口拉着他的手不放,犹犹豫豫地问:“冬宜你今晚不住了吗。”
  闻冬宜半蹲下来,拢她入怀,摸了摸女孩可爱的羊角辫,“下周吧,冬宜还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忙,下周接琮琮到冬宜家住一段时间好不好?家里也有很多好玩的,琮琮会喜欢的。”
  闻雪琮得了保证依然嘴巴挂油瓶,但下周还算是个较近有盼头的日期,于是抱起书包乖乖进家门了。
  闻冬宜回了自己的公寓,洗完澡坐在飘窗处理工作室的琐事。卧室黑着,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电脑屏幕发出莹莹的光亮,闻冬宜享受这样温暖的昏暗,软绵绵倚着身后的靠枕。
  温芮私发给他一份简历:“冬宜,我给你招了个兼职的小助理,程序性的问题交给他做就好啦。是你家附近医大的学生,很聪明的,帮你处理行政上的事没问题。
  医大么……闻冬宜一愣,顺手点开文件。
  手机提示音响起,他视线还盯在电脑屏幕上,思考时不自觉咬住一点指尖,另一手随意地拿过手机。
  晚上十一点,梁郁迟发来一条信息:为什么走了。
  闻冬宜垂着睫毛看了一会儿那条信息,瓷白的脸在幽微光亮下没什么表情,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精致娃娃。
  只有指尖微微颤抖,暴露了主人此刻的心情,距离和闻雪琮一起刷到那条视频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闻冬宜拼命不去多想,不去搜索,但梁郁迟竟敢自己找上门来,质问他为什么没留下。
  他低下头飞快地打字:我不可以走吗?我有答应要住在你家吗?你抱我一下我就要听你话?你要我待在你的房子里乖乖等你,那你凭什么在车里和别人卿卿我我。你要是也管他叫珍珍那你就应该去死,我讨厌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指尖停留在发送键上方,却迟迟不能摁下去,闻冬宜血液上涌,脸颊浮出艳丽得不正常的绯红。
  他轻轻偏过脑袋,目光不经意瞥见玻璃窗映出的自己,被吓了一跳,指尖慌忙地点击删除,一个字一个字消除掉那些不美丽的话。
  原来自己真的半点都没有长进,闻冬宜想,就跟十八岁时一样,被空穴来风的八卦新闻气到偷偷哭,差一点带着误会阴阳两隔。
  可总要长大的,已经不该是为了一点小情小爱要死要活的年龄,不是吗。
  闻冬宜死气沉沉发了一会呆,最后捡起手机写道:因为我觉得我们彼此还是要保留一点空间。你说的对,有时候我太任性,从现在起我想学着做一个好大人、好妈妈。
  他发送那条信息,很快显示已读。梁郁迟有时候会特意用imessage给他发短信,因为能及时显示送达,他要确定闻冬宜有没有看见。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闻冬宜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早上的事让我想了很多,以后我不会再没理由地亲近你,让你混淆,或者突然抱怨你,这样对我们两个都能好一点吧。
  闻冬宜呆呆地等了很久,坐在飘窗前,背后偌大的窗户呈现出夜景,在整座灯红酒绿的城市面前,他只是小小的一粒。直到手机因为电量过低而发出震动,他低下头,发现梁郁迟只回复了冷冰冰的一个字:行。


第29章 妻の变化
  闻冬宜心情不好,当晚躲在被子筑成的小巢穴里自己弄了一次,热汗珠爬在冰凉的肌肤上,结束后一阵空虚的冷,胡乱扯过被子湿漉漉地睡了。
  第二天从头到脚软绵绵,穿一身颜色素净的衣服,手表首饰都没力气戴,反而有点淡极生艳的味道。温芮来上班,在工作室的停车场碰见闻冬宜恹恹地打着方向盘停车,觉得他是那种不开心时更美的人,让人只想倾其所有逗笑他。
  工作室分内外两部分,最里面是极宽敞的画室,外面有一个小型办公区,只招了零星几个员工。闻冬宜性子不算热络,但从来不为难人,大部分时间脾气软得像菩萨,是十足的好老板。
  路过办公区,每个人都对他笑眯眯打招呼,就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工位上专心对着电脑打字,听见身边同事喊老板,才站起来对他既冷淡又礼貌地点了点头。
  闻冬宜随意从男生脸上掠过,没多在意,对他而言工作认真最重要,态度如何都是其次。温芮倒是抿起涂了亮晶晶唇釉的嘴巴一笑,小声说:“许临阔,你的新助理。我把他安排在离画室最近的座位了,有事喊一嗓子就能听见。”
  闻冬宜点点头,女孩继续说:“他就是看着冷,面试我们聊了一会,挺好说话一个大学生。医大课业那么重,还能勤工俭学,反正我蛮喜欢的。”
  “而且,”温芮眨眨眼,“你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我偶像吗?”
  “你偶像?”闻冬宜被逗笑,“谁啊。”
  温芮神神秘秘道:“梁郁迟呗。”自从上次在斐济惊喜收获签名一枚,还为女儿事件的澄清出了力,她对这位男明星的好感极速上升,有种莫名的战友感。
  闻冬宜一怔,视线不自觉飘远,隔着玻璃窗降落到闷头工作的男生身上,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发旋。似乎是感受到什么,男生微微抬起脑袋,循着他目光的方向淡淡回望过来。
  闻冬宜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慌张,细致温和地端详了几秒,便收回视线,坐回自己的画板前。
  百叶窗拉上,外面看不见画室里的人在做什么,闻冬宜静静坐了一会儿,淡粉的唇张了张,出声说:“差远了。”
  温芮早已过了刚才的话题,“嗯?”
  “我说,”闻冬宜温温柔柔地说,“不怎么像,和你偶像差远了。”
  温芮一时不知道这是在否定她的选人能力还是在肯定她的追星品味,正负抵消,她一点也没有不高兴,自顾自画画去了。
  闻冬宜的工作时间不定,这两年重新画画不容易,他不会对自己逼得太紧,全看状态。即使这样下班时整栋别墅也已空无一人,他关掉灯走出画室,发现办公区的角落还开着一盏小灯,许临阔伏在桌上写着什么。
  “怎么还没走?”隔了一段距离,他站在那里客气地问。
  许临阔握笔写字的手顿住,抬起头道,“工作已经完成了,我就在这写了一会作业。”
  闻冬宜点点头,不欲多问,全当是对方的自由,交代他走之前关好办公区的灯,就要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窸窣的脚步声,许临阔把教材塞进书包跟了上来,语气平平地解释:“宿舍太吵了,图书馆人也多,这里……很舒服,我才偷偷待着的。”
  “偷偷?”闻冬宜忍不住勾起嘴角,“虽然是兼职,但你也是这里的员工,想'加班'到几点都可以。”
  “…谢谢。”男生说。
  两人都不多话,沉默着往外走,闻冬宜想起些什么,他知道或许有点突兀,但还是放慢一点脚步,和许临阔走到并排,说:“听温芮说,你是医大的。”
  男生点点头,闻冬宜问:“平时,很忙吧?”
  “偶尔有点辛苦。”许临阔回答,“但我很想当医生,所以没关系。”
  说到医生,许临阔原本平淡的眼睛亮了点,恰好被闻冬宜看进眼里,心头控制不住地酸软了一下。
  “那你以后想当哪个方向的医生啊,”他语气若无其事,仿佛只是在没话找话。
  “神外。”许临阔斩钉截铁地说。
  闻冬宜就不说话了,似乎主动挑起一个话题,又对话题很快失去了兴趣,一副空落落的神色。许临阔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同性冒出怜惜的心情,但面前的人黑发雪肤,松垮针织衫下隐隐流露出骨感,安静下来的时候像是被厚重心事压到喘不过气,让他莫名多看了几眼。
  无关任何情爱,只是单纯的讨人怜。
  闻冬宜不忍心再问下去,沉沉地想,如果梁郁迟的右手没有坏,现在是不是就像许临阔一样呢,这座城市的医学系里,有无数个人正在过梁郁迟失去的人生。
  他当了医生,他们可以在医院和画室之间选一间两边都距离适中的公寓,梁郁迟很忙,忙到没空约会,但会在早晨出门前亲一下床上睡眼惺忪的他。有时半夜被一个手术电话叫走,梁郁迟小心松开抱着他睡的手臂,但还是吵醒了他,他半梦半醒地弯着眼睛笑,叫对方早点回来,不要太辛苦。
  想象如同甜蜜的罂粟,初到伦敦的那一年,他经常会躲在这样的白日梦中不愿出来,仿佛沉迷于一种修正时间轴的电子游戏。他固执地以为,只要梁郁迟没有受伤,他们各自去读书,后面的一切会完全不一样。
  学校想和他搭话的人很多,只有医学系的学生能得到他多几句的闲聊,闻冬宜病态地摄取他们的生活细节,试图填充进自己的幻想,让幻想变得更真实。
  走出工作室大门,梁郁迟的车停在路边,闻冬宜瞥见车牌号,如梦初醒,指尖在身侧打了个哆嗦。
  许临阔注意到他目光的方向,也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后排的车窗慢慢降下来,闻雪琮圆乎乎的脸探出来,朝他挥了挥小手:“冬宜!”
  许临阔愣了一下,第一反应认为这是闻冬宜的小孩,他没想到这么年轻的男人会有孩子。闻冬宜不在意他的想法,隔空对闻雪琮回了一个笑容,走过去拉开车门。
  坐进去才看见梁郁迟也坐在后排,戴一顶黑色鸭舌帽,挡住了为拍摄而漂的棕色头发。闻冬宜回牵住闻雪琮挨过来的小手,向他礼貌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琮琮闹着要找你,我只能带她来你上班的地方。”车门关上,梁郁迟摘掉帽子,对他说。
  闻冬宜摸摸闻雪琮今天的波浪卷发,“我下班没点的,下次直接给我发信息,琮琮等太久肚子饿怎么办。”
  车开得平稳,一时无人应答,闻冬宜抬起眼帘,发现梁郁迟正面无波澜地看着自己。他睫毛眨了眨,直觉一般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上面有一条信息来自五分钟前:琮琮想见你,接你一起回家吃晚饭好吗。
  那时他在和许临阔讲话,根本没听到手机提示音。
  闻冬宜镇定自若地锁屏,坐正身子,等梁郁迟问自己刚才一起出来的男生是谁,用那种冷冰冰的、阴阳怪气的语气。他知道肯定要有这样一遭,梁郁迟故意让闻雪琮扒在车窗上喊他,不就是希望他身边的人都明白他有一个小孩。
  可是等了许久,直到闻雪琮乖乖抱上他胳膊,东一句西一句讲和Bella因为喜欢不同的动画片角色而闹不愉快的事情,梁郁迟依然对许临阔闭口不提,仿佛昨晚的短信真的发挥了作用,他们变成了彼此保留,却也彼此尊重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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