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坏症(近代现代)——原木樱子

分类:2026

作者:原木樱子
更新:2026-09-03 15:59:15

  这还没商量出结果呢,闻冬宜就想好要踹了他,还让别人接盘。想象未来出现任何一个可能会爱上闻冬宜的男人,都让他有和闻冬宜一起死的冲动。
  他神色阴沉地盯过去,肉眼可见的生气,闻冬宜也没像以往那样又乖又痴地来哄他,而是抱起双臂,回避地移开目光。
  片刻的对峙后,梁郁迟冷着脸翻身下床,大步离开了卧室。
  他不可能对怀了宝宝的闻冬宜发脾气,可是内心的暴虐不断翻涌,让他没法和这个人共处一室。
  梁郁迟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想抽支烟,翻箱倒柜地找,终于在早把烟扔干净的家里搜出遗漏的半盒。
  一年了,重新吞吐出烟雾的感觉并不好,梁郁迟在阳台抽了几口,就停了。他对这些成瘾性的东西说戒就戒,速度快到难以想象,那个真正承载他所有欲望、让他永远也戒不掉的人,此时就在小小的卧室等他。
  梁郁迟摁灭烟头,重新折回房间。
  闻冬宜还抱着膝盖呆坐在床上,他上床扯掉被子,手心垫在闻冬宜脑后,将人摁到床头狂吻上去。
  “……嗯!”闻冬宜嗓子眼闷出一声呜咽,伸手打了他几下,梁郁迟没管,男孩慢慢化成软水,攀在他后背的手改成圈住他脖子。
  过一会儿梁郁迟松开嘴,两人四目相对,竟有点吵架后的尴尬,双双青涩地挪开视线。
  闻冬宜眼睛汪了水,被吃嘴巴吃的,慢吞吞说:“每次都这样,闷头生气,气够了跑来亲我,你也不嫌腻。”
  “老公错了,”梁郁迟摸摸闻冬宜潮红的脸,“不该和你闹脾气。那你以后别再讲那种话行不行,我听了真想吊死在房梁上,其他男人想进你的门,也得先看见我的尸体。”
  什么乱七八糟的,闻冬宜抿嘴笑了,糯糯地点头,整个人舒缓下来,紧挨着梁郁迟:“我也对不起,我故意气你,我也有问题。”
  两个人躺回被窝,被子里的热乎气都被散完了,只好抱在一起。
  梁郁迟平静下来,绕回刚才的话题:“我没有不喜欢我们的宝宝,真的。”
  闻冬宜捂了捂肚子,仿佛在感受里面的小生命:“那为什么不能生下来,生孩子的是我,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梁郁迟说:“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情况多特殊?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在我心里你比宝宝重要,这个孩子是因为你才产生意义的,我不能让它反过来伤害你。这就是我的想法,很难改变,如果你觉得这样做父亲很冷血,那我也没什么可辩解的。”
  闻冬宜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点鼻音,软哝哝:“你就是嘴硬,等宝宝生下来,你肯定会像我一样特别特别爱它。”
  “我从来没说过不爱宝宝,”梁郁迟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再说你的学业呢?offer已经发下来了,要怀着宝宝出国吗?”
  分隔两地是迟早的事,像一把悬而未决的剑吊在头顶,他们不谈论,不代表事情不发生。
  闻冬宜手指抓住他衣襟,语气顿了一下,说:“我可以申请延迟入学。”
  “就算你拖到明年,等几个月之后,你就不能出门了,你是个男生,不能大着肚子走在街上,更不能见家人朋友。”梁郁迟额头抵着闻冬宜的额头,语速很慢,艰难地讲出残忍的话,“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吗,珍珍,你心太软了,不要因为一时舍不得宝宝牺牲自己。”
  “现在它还不是一个人形,”梁郁迟说,冷静到麻木,“你可以放弃它,如果做这种事会遭报应,我就祈求报应到我身上。”
  闻冬宜没有说话,情绪上头的劲儿过了,白皙的脸上一片空落落的茫然。梁郁迟将他抱得很紧,没开空调,夏天的燥气逐渐弥漫上来,闻冬宜慢慢在心里咀嚼思索着,枕在梁郁迟的枕头上昏沉地入眠。
  第二天早上梁郁迟在厨房做饭,早餐端出来的时候,闻冬宜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桌边。
  见他出来,闻冬宜恬淡地笑了笑:“我们去医院吧。”
  以前有家庭医生,现在只能去一家偏僻的私立,闻家在不少好医院有关系,闻冬宜怕去了就会被通风报信。
  盛夏天他裹了件厚重的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
  太年轻,医生不动声色打量他俩,比照着检查结果,告诉他们至少还要三周才能无痛人流。更何况闻冬宜的身体构造与常人不同,要更加谨慎。
  医生细致讲了手术的具体流程,一大串话说完他抬起头,发现面前两个年轻的小孩已经没了表情,脸色苍白。
  梁郁迟牵着闻冬宜从诊室走出来,两个人坐在医院的大厅,这个时段很安静,除了悄声路过的护士,几乎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
  男孩手心冰凉,被梁郁迟紧攥着,却怎么捂也捂不热。
  麻醉过后睡一觉就好了,醒来会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真的能这样吗?梁郁迟头皮发麻地想,那些冰冷的器械伸进宫腔,闻冬宜的身体如果能发出声音,大概每一个毛孔都会痛得尖叫吧。
  未成形的胚胎被吸出来,人和孩子就同时死了一次。
  “医生说还要三周,”闻冬宜怔怔道,“我们回家吧,手术前再来。”
  回去的车上梁郁迟一直握着他的手,试图让瓷白的手指变暖一点点。闻冬宜眼睛痒痒的,把手挣出来去揉,揉了两下眨眨眼,透明的眼泪就滴落到衣服上。
  “我害怕,”半晌,他突然侧身抱住梁郁迟的腰,一股脑钻进人怀中,“梁郁迟,我不想做了,我害怕,我舍不得。”
  计程车司机关了车载音乐,眼观鼻鼻观心地从后视镜偷瞄他们。
  梁郁迟顾不上别人的眼光,低下头,手臂紧紧搂住怀里的男孩,力度大到几乎快将人嵌进自己的身体。
  “放弃”是个动词,逃不开其中具体的过程,描述得过分详细的流产步骤把他们的精神都压垮了。
  那些幻想中酷刑一般的场景像障眼法,让人探不清更远的利弊,只被当下最真实的感知所迷惑。
  “对不起,珍珍,对不起,”他胡乱亲吻闻冬宜的脸颊和头发,把男孩小巧的脸捧在手心,声音有种艰涩的嘶哑,变得语无伦次,“我们生下来吧,我们把宝宝生下来。”
  回家后梁郁迟先把闻冬宜哄睡了,男孩精神有些衰弱,安静地蜷在被褥间,如同一株被雨淋弯了根茎、花瓣泡得皱巴巴的茉莉花,连呼吸都轻得像没有。
  好不容易睡着,梁郁迟守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嗓子干痛,走到外面的厨房接水喝。饮水机款式老旧,运作时发出低声的轰隆,他点开手机邮箱,最新一条是两天前凌莉发给他的邮件。
  未读变成已读,梁郁迟直接拨了邮件里的电话过去,接通后说:“明天可不可以去你公司谈。”
  凌莉有些惊讶,她极力劝说梁郁迟签约她所在的影视公司,但一直没得到回音。这么多年,她看人从未走眼,梁郁迟身上有种漩涡般的气质,猎人的嗅觉引着她去挖掘一棵新的摇钱树。
  “当然,”她笑了笑,“我能知道你改变主意的原因吗?”
  “我需要钱。”梁郁迟面无表情盯着从机器流进杯子的水说。
  这一行是很暴利的。覆水难收,他需要一栋能把人藏起来不被找到的房子,一个能时时照顾的保姆,让闻冬宜平安无虞生下肚子里的宝宝。


第25章 冰淇淋与婴儿服
  学校放了假,闻冬宜开始无所事事,偷偷接了几个低年级学生的家教补习。梁郁迟想着肚子显怀之后他能出门的次数会越来越少,便趁现在任由他去玩。
  补习教的是高一生,下课后他背着书包慢吞吞往楼下走,即使外人看不出身孕也依旧把外衣裹得紧紧,像只小面包。
  走到小区门口,听见有人在背后大声唤“小闻老师”,闻冬宜茫然回过头,居然是学生追了出来,手里握着一只冰淇淋甜筒。
  小男生二话不说把冰淇淋塞进他手里,“老师,天太热了,我妈让我给你拿个冰淇淋吃。”
  他现在的身体冰淇淋不能吃太多,但闻冬宜不想扫兴,便只握着蛋筒,站在原地和学生聊天:“我给你留的作业你一定要好好写,再让我发现抄答案,我就必须告诉你妈妈了。”
  “噢,你别告诉。”男生个子比他都高,神情却很稚嫩,被戳穿后脸红成半个番茄,“太难了,有些我不会做,看着就心烦。”
  “不会的先空着,等我下次来给你讲……”闻冬宜弯起眼睛笑,怀孕后的脸比之前稍微莹润一点,酷暑天有种令人舒心的气质。
  还没说完,路边停了辆黑色轿车,很不客气地朝他们摁喇叭,“滴滴”两声。
  他被吓了一跳,回头去看,车窗缓缓降下来,梁郁迟坐在驾驶位,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
  闻冬宜眼睛一亮,顾不上眼前的学生,匆匆说声“再见”便朝车子的方向跑去,扒在半开的车窗上,脸颊泛着夏天的薄红:“老公。”
  梁郁迟视线从他脸上滑到那支冰淇淋,停留了几秒,“上车。”
  闻冬宜绕到副驾爬进来,一只手还举着甜筒,都快化了也没地方搁。
  梁郁迟倾身过去帮他系好安全带,闻冬宜目光灼灼在男人脸上流连,对方却垂着眉眼不看他,心无旁骛,系好便坐直身子启动了车。
  甜筒完好的形状逐渐塌掉,一道白色冰汁顺着他葱白的手背慢慢淌下来,闻冬宜把手举得高了一点,凑到梁郁迟嘴边:“老公,吃冰淇淋。”
  梁郁迟目视前方:“老公不吃。”
  闻冬宜怔怔的:“那帮我擦一下,手好脏。”
  晚高峰车流拥堵,前面又是红灯,梁郁迟侧头瞥了闻冬宜沾着白汁的手一眼,抓过男孩的手腕,冰淇淋已经黏糊糊淌过手背,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线。他低下头,薄唇够到白线最底端的位置,贴着闻冬宜的手一路往上舔过去,抿掉那道黏稠的冰淇淋汤。
  闻冬宜下意识要躲,被男人暗中使劲拽住,最后连指缝都被舔得湿漉漉的。他曲起腿想换成抱膝盖坐的姿势,想起梁郁迟说这样坐车不安全,又小心翼翼地放下,身体不知何时变得濡湿。
  “干净了。”梁郁迟松开他手腕,从纸盒抽出一张纸,边擦沾了冰淇淋汁的嘴唇边说。
  他拿了一个纸杯,将闻冬宜手上的冰淇淋倒在里面。
  闻冬宜眼睛湿乎乎,拢了拢双腿,他想要了。怀宝宝后他变得更依赖梁郁迟,也许是激素作用,一刻也不想离开。梁郁迟最近拍了一部贺岁片的男三号,明年才能上映,凌莉手段高超,将一个新人塞进了这种全明星阵容的合家欢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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