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近代现代）——海牙牙

　　这不对吧，徐陌不是说自己乖乖的？
　　哎......徐陌，好想念徐陌。
　　李敏愿看了眼时间，他那份隐秘的期待大概是要落空了。
　　他干坐了十几分钟，太闷了，找了个借口离开，想去门口透会气，碰见助理在那打电话。李敏愿又八卦又想溜，变得猫猫祟祟，小心翼翼地挨着墙，打算从助理眼皮子底下消失。
　　“什么情况？我好不容易把这祖宗请过来的。”
　　“解约？为什么，你不是说李敏愿会是摇钱树，必须得哄着他签长期的吗....”
　　在聊我吗？李敏愿听半天没听明白，觉得没意思，摁了数字1，出了电梯往外走，准备打车回学校。
　　【敏愿，我是爸爸，之前那个号码不用了。上次失约一直没机会补回来，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来找你。你还想见我吗？】
　　李敏愿盯着消息，默默记下这串陌生号码，又把之前的号码删除。还好短信框看不见输入状态，不然他又不能假装云淡风轻，一点都不在乎了。他回复【好，早点休息。】
　　外面正下着毛毛雨，李敏愿躲在屋檐下，弯着右膝，脚尖来回蹭从缝隙里长出的杂草，过了会又看上了另一边的小石子。自顾自地玩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自己还没打车呢！
　　都怪李扬德，好好的扰乱他心绪。
　　李敏愿叹口气，蹲下来，打开手机，另一只手绕着卫衣的带子。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呢。”
　　李敏愿面前出现一道细长的黑影，马上那影子也团在一起。徐陌半弯下腰，对上李敏愿的眼睛。
　　他的眼睛总是很忧伤，是因为夜晚、还是带了点蓝色，在暖色下就显得孤独了？徐陌经常看到这样的情绪，每当这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很没用。
　　李敏愿眨眨眼，确认了下这是徐陌——他被发现了，被找到了。心跳像麻雀一跃一跃，李敏愿弯着眼尾，喊了声哥哥。
　　“你没休息呀？”
　　“不知道诶，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就到这里了。”徐陌笑了笑，在李敏愿面前，他的语气也词总是很多，“不想我？这么多天都不见我，好忙哦。”
　　李敏愿一团歪到徐陌腿前，徐陌自然地拢住他的脑袋，慢慢将他提起来。李敏愿咕哝着：“没有很久好吧，有没有可能是你很想我，所以觉得时间很慢？”
　　徐陌把他扶正，很坦然：“我的确想你。”
　　李敏愿反倒不知道说什么。
　　细密的雨在灯下像针，应该是要把人显得很冷漠才对，怎么他看徐陌这么柔，一点刺都没有的样子？李敏愿脑子里回荡着那句“的确想你”，又想，就没啦？没有表示？他盯着徐陌的嘴唇，但对方好像确实没话说了。
　　徐陌说过他喜欢男的，那喜欢弟弟又是怎样的喜欢？李敏愿又开始想了，夜晚的气氛恰到好处，他现在居然有一个很荒谬的想法——他想碰碰徐陌的嘴巴。
　　他往前一点，徐陌忽然握住他的胳膊，蹙了下眉说：“想好了么。”
　　李敏愿：“......”
　　不对，那叫亲。李敏愿耳朵一下红了，心想，这哪是荒谬，简直是胡闹呀，徐陌是哥哥！
　　“想好什么想好，我什么都没想......”李敏愿一尴尬就多动，试图往外走，这问问那问问，问徐陌的车停哪了，又说，今晚聚会可无聊了，玩得也不开心。
　　“敏愿，”徐陌几步追上，说了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不着急好吗，不要焦虑。”
　　李敏愿喉咙哽出一句：“什么啊，我刚刚就是看你脸上有雨，想凑近看看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徐陌轻笑了声，说：“我知道，我想说的是，你想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想我出现我就会出现，不用焦虑，你做什么，我们的关系都不会变坏。”徐陌把伞斜到他那一边。
　　李敏愿磨磨蹭蹭，还是说：“听不懂。”
　　徐陌低下头沉默了会，一边觉得他可爱，一边又很无奈，同时还有点心疼他的不安、他为谋生的迫不得已。
　　他不该有这么多顾虑。
　　李敏愿立刻找茬：“你是不是偷偷笑我笨。”他是能听懂的，就是不敢说出来，他非常害怕，怕把话摊开说，自己和哥哥的关系就回不到从前了。
　　而且，书熙阿姨对他这么好。
　　“你最聪明。”徐陌解释，“我是笑我自己呢。”
　　“怎嘛？”
　　徐陌重复他刚刚随意吐露的一句话：“你今晚不开心？”
　　话题有些跳，李敏愿答：“就一点点吧。”
　　“笑我自己没用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赋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底气，今晚确定是你自己想来的？”
　　李敏愿心虚地挠了挠脸：“啊....是啊。”
　　“行吧，”徐陌帮他开车门，“下次谁让你不高兴，直接和我说。怎样哥哥都有办法。”
　　海牙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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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浇水
　　“敏愿，在干什么？”
　　【我在上课呢哥哥。】
　　【怎么啦？】
　　“想知道你在做什么，问问。”
　　李敏愿：“......”
　　徐陌到底干嘛......那天晚上他们发生了什么吗？怎么感觉相处得越来越奇怪了？虽说之前徐陌也总是来问他在干嘛、吃了没，但也没像现在这么频繁，从早上起床隔一个小时就要问一下。
　　徐陌让他慢慢来，是指哪方面慢慢来？是感情吗，他和徐陌还需要更深一步吗？他们已经非常亲密，还要怎么变好，他们也不能再好了......李敏愿苦恼，长大需要想好多事情呀。
　　“我看你明天没课，有空和哥哥出来玩吗？”
　　李敏愿没反应过来，手快点了免提，徐陌的声音不符预期地蹦出来，心也跟着猛地一跳。李敏愿立马调回听筒模式，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周围——应该、没人、注意到吧？
　　他暂时松了口气，回复：【打字嘛，我要是不小心点了播放被听到了就不好了。】
　　徐陌：【我说了什么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吗？】
　　李敏愿心想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徐陌：【我也没有直说我是因为想你。】
　　【如果哥哥说了让别人听到会让你感到困扰吗？还是别的什么。】
　　李敏愿直觉越聊越不对了，赶紧转移话题：【不是，就是怕上课不小心点到，别人会说我吵的！】
　　【可以呀，可以呀，明天去哪里玩？正好我明天也没什么事情，也不用兼职。】
　　说来奇怪，最近那个助理倒是没那么烦人了，也不找他见这见那，不让他哄着什么牛逼哄哄的人。
　　徐陌：【一天的时间都可以给我？】
　　李敏愿回是，又开始胡思乱想，明天可是工作日，徐陌这么闲吗？他记得刚回国那会每天都忙得很，打视频的时候他也经常是在开会，出差也很频繁。
　　公司出事了，破产了？！他失业了，所以才这么闲？李敏愿越想越偏，再加上徐陌他又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李敏愿就没从他口中听过什么难事，从来都是“别担心”“当然可以”。
　　万一是真的，徐陌肯定很难捱。自己现在还在读书，这可怎么办呀。李敏愿揉了揉脸，很平常的五分钟，他已经有了要扛起一个家的压力了。
　　关心则乱。李敏愿试探问：【哥哥，你有没有钱？】
　　徐陌回得很快，但回得是一笔转账。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够吗？”的消息。
　　对李敏愿来说当然够够的。并且因为李敏愿不怎么找徐陌要钱，反而把他吓到了。
　　徐陌问李敏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非常严肃地让他不要瞒着，什么事哥哥都可以帮你解决。李敏愿要扛起家的肩膀一瞬间松懈，他甚至在自嘲——开什么玩笑，徐陌怎么会没钱。
　　一节课又混过去，李敏愿收拾了下早餐包装袋，拿着手机往外走，这下他发的是语音：“那你明天来学校接我吗，嗯嗯？”——语气是自己也没发觉的可爱。
　　他走出教室，到了空旷的地方，徐陌才回：【下课了？】
　　“对呀。”
　　【看路，不要看手机。】
　　“我看着呢，所以明天我在哪里等你呀？”
　　【东门。】很快徐陌话锋一转，【不收我的钱是什么意思，耍我？】
　　【怎么会。】李敏愿有点委屈，【我以前也不收，你都不说我的。】
　　徐陌：【那现在开始收，可不可以？不然哥哥赚钱有什么用啊？】
　　鬼使神差的，李敏愿问：【赚钱就是为了给我花？以后你身边有其他人了，也会给我吗？】
　　——我是否可以接受这样的落差？李敏愿更想问自己。内心深处，似乎还期待得到一个更让他雀跃的答案。
　　徐陌说【世界上还有第二个敏愿吗？】
　　李敏愿在人群涌动的道路愣住，时间要是一起定格就好了，他看到这句话好幸福，他迫切地想留下些什么，让他能够在情绪低落、自我怀疑时反复自救，告诉自己，起码此刻，他说你是唯一。
　　李敏愿将这句话收藏。收完钱，觉得聊天止步于此未免太干巴，显得自己好像个财迷哦？于是他又说我好喜欢你哥哥。
　　只是他发现自己好像是在欲盖弥彰地表达些什么，他莫名又有些焦虑时，徐陌照单全收地让他的不安落地。
　　【嗯，徐陌也喜欢你。】
　　——
　　李敏愿以为自己已经提早很久，到了东门，发现徐陌早就在等。徐陌今天穿的不像工作那样正式，但也能看出是精心打扮过的。
　　他想到有句话，你认识一个人的时候是几岁，他在你心里就一直是那个年纪的样子。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徐陌都很年轻，他身材又高高挺挺的，和高中时很受欢迎的帅哥学生没什么两样。
　　但其实徐陌已经长大很久了。李敏愿认为长大是很痛苦的，但对于徐陌好像都不是什么难事，他非常顺利地当着哥哥，会不会在某个时刻，他也很辛苦。其实李敏愿都有想过。
　　“什么时候到的，”徐陌拿着串草莓糖葫芦，凑近问，“怎么像被冻住了一样，衣服穿少了吗？”
　　李敏愿确实饿了，他每次和徐陌出来吃饭都会刻意饿一点，这样他会吃很多，徐陌就会很开心。他接过尝了一口，“没有呀，我很暖和，我在看你能不能发现我。”
　　“这太简单了。”徐陌有种考试满分的语气，“先去车上聊。”
　　“这个糖葫芦好像掉渣。”李敏愿抿完糯米纸，看着徐陌，“我先吃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