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们都归我(GL百合)——大唐烈一

分类:2026

作者:大唐烈一
更新:2026-09-03 15:56:43

  她发了一条很普通的消息:“看你微博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我在D国也待了好几年了,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找我。”
  没有过多的热情,没有刻意的讨好,像一阵风,吹过就算了。
  何岁冉隔了一整天才回复,只回了一个字:“好。”
  何岁冉的嘴是真的硬。她不会主动找“卡特琳娜”聊天,不会问问题,不会分享生活。
  谈镜问她最近在忙什么,她说“实习”;问她实习怎么样,她说“还行”;问她喜欢吃什么,她说“都行”。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挤牙膏一样。
  谈镜不着急。
  她隔三差五地给何岁冉发消息,不频繁,两天一次,有时候三天。发的内容都不是问题——不要求何岁冉回答的那种。她发自己做的菜,发路边看到的猫,发书店里翻到的一本有意思的书。
  何岁冉偶尔回一个表情包,偶尔回一个“看起来很好吃”,偶尔什么都不回。
  转折发生在一个下雨天。谈镜发了一张窗外的雨景,配了一行字:“D国的雨和海城不一样,海城的雨是暖的。”何岁冉破天荒地回复了一段话:“你也在海城待过?”从那天起,何岁冉的话开始变多了。
  她会主动提起海城,提起那里的冬天,提起某条街上的糖炒栗子。她说海城的冬天真的很暖,那种暖不是气温,是阳光晒在身上的感觉。
  谈镜知道何岁冉说的“暖”是什么意思。那个冬天,她还在何岁冉身边。
  她们一起走过那条街,一起买过糖炒栗子,一起在冬日的阳光下散步。何岁冉怀念的不是海城的冬天,是何岁冉和谈镜在一起的那个冬天。
  可惜何岁冉不知道,屏幕那头的“卡特琳娜”,就是毁掉那个冬天的人。
  更何况谈镜这个恬不知耻的,居然还慢慢地带着何岁冉走出失恋阴影。
  几个月下来,何岁冉的嘴终于被一点一点撬开了。
  谈镜花了很大的力气,不是一天两天,是几个月。何岁冉会主动分享实习的趣事,会拍沿途风景,会问“卡特琳娜”对某本书的看法。
  她甚至开始说一些不会对别人说的话——比如想家了,比如一个人在国外有时候会觉得累,比如以前有个人对她很好,但是回不去了。
  何岁冉在谈镜的坚持不懈下终于答应见面。谈镜问她要不要见一面,她没有立刻回复。隔了很久——谈镜盯着屏幕看了快十分钟——何岁冉才回了一个字:“好。”
  至于何岁冉为什么答应,很简单。
  何岁冉快要回国了,她想着和这个陪她聊天解闷的朋友见一面。
  往后,她也没什么机会来D国了,算作是一场离别。她不知道这个“朋友”是谁,她只是觉得,在离开之前,应该见见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陪她说话的人。
  好聚好散,有始有终。
  她们约的地方是D国最出名的河岸边的一家米其林餐厅。
  何岁冉选的地方,谈镜没有意见。何岁冉提前发了餐厅的定位,发了菜单,发了到达的路线,很详细,像她做事的风格——认真、周全、不给别人添麻烦。
  何岁冉比谈镜还早到半个小时。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裙,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化了淡妆,口红是豆沙色的,不张扬,很温柔。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她盯着手中的腕表,听着悠扬的小提琴声,静待某人的出现。
  那是谈镜送她的表。深蓝色的表盘,棕色的皮表带。她一直戴着,没有摘过。不是因为她还想念谈镜,是因为这块表是她自己选的,她喜欢。
  和谈镜没有关系。
  谈镜背着双肩包,怀中还抱着一捧花,正坐在出租车上。花是她在机场买的,白色的桔梗,配了几枝尤加利叶,用牛皮纸包着,系了一条麻绳。
  她在车上对着车窗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领,深呼吸了两次。心情还是没忍住激动,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车停了,司机招呼谈镜下车。她付了钱,抱着花下车,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D国的空气和海城不一样,更冷,更干,带着一种异国他乡的陌生感。
  她站在餐厅门口,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里面——暖黄色的灯光,白色的桌布,穿着正装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她推门走了进去。
  何岁冉这边,小提琴手已经下台,换成了钢琴变奏曲。她坐在窗边,瞧着窗外在河边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对情侣牵着手走过,一个老头牵着一条狗走过,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人抱着一捧花走过。
  何岁冉的目光在那个抱花的女人身上停了一下,但花遮住了她的脸,她不知道那是谁,只是觉得那捧花挺好看的。
  服务生打开门,谈镜径直朝何岁冉走来,花依旧遮住她的面庞。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风衣的下摆在腿边轻轻晃动。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被钢琴声盖住了,几乎听不见。
  一大坨影子盖在何岁冉身上。阳光被挡住了,何岁冉面前的桌面暗了下来。
  她才回过头,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抱花的女人。花挡住了对方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带着笑意,正看着她。
  何岁冉用D语问:“你是卡特琳娜吗?”
  谈镜暗自偷笑。
  她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往上翘,用D语回复:“当然是我了,我亲爱的Frau He。”
  知道面前的人真是网上的朋友,何岁冉双手抱十,立马挺直腰杆,看向她的一双眼炯炯有神。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终于见面了”的期待。
  但下一秒,何岁冉的脸又垮了。
  谈镜将花束移开,笑脸盈盈地凑了上来,字正腔圆地发出一句“surprise!”。
  她的脸从花后面露出来,眉毛扬着,眼睛弯着,嘴角咧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没想到吧”的得意。
  然后她弯腰将花放到何岁冉的手中,用一种久别重逢的语气说:“好久不见,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何岁冉却早就在谈镜说出那句“surprise”的时候就已经愣住。
  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缩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花束掉进她怀里,她没有接,是花自己掉进去的。
  那表情完全是怀疑人生——谈镜怎么会在这里?卡特琳娜怎么是谈镜?这几个月和她聊天的那个人,怎么会是这个伤她最深的人?就连花什么时候放在她手中的她都没感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白色的桔梗,配着尤加利叶。是她喜欢的花。
  卡特琳娜问过她喜欢什么花,她随口说过一次,对方记住了。现在她知道对方为什么能记住了。
  良久,何岁冉移开了视线。
  她把花从怀里拿出来,搁在一旁的椅子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又像是怕多碰一秒钟都会脏了手。
  她面上不悦,开口带着火药味:
  “你还真是狗皮膏药,缠得紧!”
  她紧握拳头,咬牙道:“我们早就结束了。”
  谈镜的嘴角动了一下,笑容没有完全消失,但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何岁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好像何岁冉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
  何岁冉正欲起身离去。她的手撑着桌面,身体往前倾,膝盖已经顶到了桌沿。
  谈镜连忙将手扣在何岁冉的肩膀上按住她。手掌压着何岁冉的肩头,手指微微收拢,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还真是无情呢。我大老远跑这来,还不能请我吃顿饭吗?”
  谈镜楚楚可怜道。她瘪着嘴,眼睛微微垂着,睫毛扑闪了两下,看起来真的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但她的手指还扣在何岁冉的肩膀上,没有松。
  “苏晚晚,你放开我!”
  何岁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餐厅里其他桌的客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何岁冉压低声音,肩膀用力一甩,没有甩开。
  凑近何岁冉,谈镜垂下眼眸。她的脸离何岁冉很近,近到何岁冉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她有意无意地提起她们的网上交流——那些深夜的聊天,那些分享的日常,那些何岁冉对“卡特琳娜”说过的、不会对别人说的话。谈镜一条一条地数,像在念清单。何岁冉的脸越来越白。
  其它的事何岁冉就当是左耳进右耳出。她不想听,不愿听,但她动不了。谈镜的手还按在她肩膀上,她的腿在桌面下绷得很紧。
  可当谈镜提到“海城的冬天很暖”时,一句普通的话,何岁冉有所动容。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皮跳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她的目光从谈镜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河面上。河水很平静,阳光照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她当初那么说,是因为当时有谈镜在身边。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谈镜出轨,而谈镜对她很好很好。
  每天一起下课,周末陪她逛街,她累了她会替她揉肩捶背。
  她在那个冬天里期待着她们的未来。她们会有一个小家,会有两只猫,会一起去很多地方。
  可惜,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事也回不去了。谈镜从一开始就有其她人。
  她曾经在差点以为自己又有家了。父母去世后,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对她好了。谈镜出现了,对她好,照顾她,让她重新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爱她。
  结果全是假的。谈镜对她的好是真的,但谈镜对别人的好也是真的。她不是唯一,她只是之一。
  何岁冉掰开谈镜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从拇指开始,到食指,到中指。谈镜的手指很硬,骨节分明,何岁冉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掰开。
  掰到最后两根的时候,她的指甲嵌进谈镜的手背皮肤里,留下几道红印。谈镜没有喊疼。
  何岁冉冷淡地说:“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更何况你还在网上骗我。”
  “这顿饭我已经付过钱了,你放心吃吧。”
  她站起来,拿起椅子上的花,放在桌上,推回谈镜面前。白色的桔梗挨着谈镜的手肘,花瓣蹭着谈镜的衣袖。
  谈镜想拦着她,但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个流氓一样。
  她的手伸出去,指尖碰到何岁冉的袖口,又缩了回来。她只能显得无力地喊道:“对不起,岁冉,但我们可以再试试!”
  手伸出去的方向,何岁冉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她走得很快,浅蓝色的裙摆在腿边晃动,低马尾在脑后轻轻摇摆。服务生为她开门,她说了句“谢谢”,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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