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感到厌倦（穿越重生）——大橘不是肥猫

　　因为我是个炮灰啊。
　　更何况当时自己已经臭名远扬，到处欺负比自己修为低的弟子，还做坏事专留太初宗之名。
　　但其实哪怕到这个地步楼月也没有多分精力来管他，只是当他传出要破坏殷墟封印之际，对方好似才不情不愿的抽空来东部殷墟杀他。
　　炮灰就是炮灰，炮灰不能摆脱既定事实的宿命，但是宋秋当久了炮灰偶尔也会感到厌倦。
　　他以为楼月的忽视或许是自己改变的命运的契机，但他好像小瞧了炮灰光环的厉害。
　　楼月不是忽视他，是厌恶他，从头到尾，是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的厌恶，不是他选择逃避不做些什么就能避免的。
　　所以当楼月用苍禽剑指向宋秋的那一刻，那股累积已久从心底迸发的厌倦感瞬间淹没了宋秋。
　　他当年其实很想死前再对楼月说一句
　　“其实我也很讨厌你。”
　　你身为师尊对自己弟子不管不问这么久，一点都不称职，但宋秋转而马上反应过来对方根本就没想收他这个徒弟。
　　好吧，其实一切都是自己自导自演。
　　——宋秋心想。
　　剑冢峰外，沈之瑾带着长孙岐鸣和吴道子，以及硬要跟着他屁股后面转悠的福瑞生一起到了天厌仙尊的峰下。
　　“你们两个，”沈之瑾面色严肃，目光在长孙岐鸣和吴道子脸上扫过
　　“都已不是孩童，需知一言一行，皆要承担后果。若此番进去，并未发现你们所言之人之事……”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今夜我便亲自押你们去问罪堂领罚，谁来说情都无用！”
　　长孙岐鸣和吴道子两个人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保证，只有一旁的福瑞生暗沉着脸，少见的没再开口插嘴些什么。
　　沈之瑾从乾坤袋掏出一张传讯符，正准备注入灵力传讯之际被吴道子拦住
　　“仙尊且慢，若提前传讯可能我们这回是见不到宋秋师弟的。”
　　沈之瑾一听也是终于有了火气，他开口道
　　“你们天厌仙尊乃是修真界第一剑宗，从小就为人正直，游历凡间时惩恶扬善名声传遍天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龌龊!”
　　开玩笑，楼月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师弟，当初太初老祖收了楼月做弟子没多久就闭关飞升了。
　　留下他带着一群师弟师妹长大，其中凌霜虽然善良但嘴里过于不饶人，源清温吞但敏感难体察其情绪。
　　只有天厌秉性刚正，刻苦好学，性格内向但不敏感，带省心又省力，堪称沈之瑾带过最乖的师弟。
　　被其小一辈的弟子如此诬蔑扶清本来抱着去给天厌澄清的心思，现下听到二人的话也是相当窝火。
　　“仙尊，就这一回，真的，当时给宋秋师弟把脉时，宋师弟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吴道子闭着眼睛，伸出四根手指做发誓状保证。
　　银翎阁，冷泉旁。
　　楼月直接连着锦被将宋秋抱起，带到了冷泉旁，宋秋把自己包成虫茧现在作茧自缚了。
　　他在被子里动弹不得，楼月直接抱着裹成虫茧的宋秋一起下冷泉。
　　宋秋使劲将自己上半身从被子里探出来，冷泉的水已经渗透了锦被，寒意顺着水侵入宋秋的骨头。
　　“我不想泡冷泉!我也不要重塑丹田!”
　　楼月这是想干什么？
　　师尊瘾大爆发拯救失足太初宗弟子？
　　宋秋好不容易适应这个世界自己的身份，又要突然打乱自己的节奏。
　　就像陆雁回，还有那个洛威斯。
　　算了，洛威斯其实挺好的。
　　沁入脊背的寒意一下麻痹了宋秋的大脑，他狠狠打了个寒颤。
　　两个人的姿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异常暧昧，包括从化成小纸人的沈之瑾来看。
　　冰冷的池水没过腰际，寒意如针般刺入骨髓，让他思维都有些麻痹。
　　他狠狠打了个寒颤，挣扎间，裹紧的锦被散开，露出里面仅着一件单薄中衣、几乎湿透的身体。
　　楼月在他身后，有力的手臂环住他，将他禁锢在怀中，以防他滑入池底。
　　两人的姿势，湿衣贴身，发丝交缠，在这氤氲的寒气中，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
　　福瑞生从自己师尊的脸上难得看到这种表情，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小纸人能做成类似“石化”的表情。
　　一刻钟前一群人商量半天决定不打草惊蛇，用符纸做的小纸人去查探情况。
　　等到沈之瑾一拖三带着几人潜入剑冢峰天厌仙尊不知何时建成的银翎台时，冷泉的某块石头下面，一个小纸人默默的石化了。
　　沈之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师傅，我对不起你的嘱托，
　　小月被我带成强迫徒弟，
　　丧尽天良之人了。


第61章 神魂残缺
　　楼月身为洞虚境大能，神识早已覆盖整座剑冢峰。
　　那几个借着符纸隐匿气息、偷偷潜入自己地盘的小纸人，于他而言，如同暗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见。
　　他只是懒得理会，更无意遮掩。
　　被看见就看见了，帮宋秋重筑丹田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远在长生阁聚宝殿的沈之瑾，透过纸人的视野接收到楼月那平静无波的一瞥，顿时觉得额角更疼了。
　　当年宋秋叛出师门，闹得沸沸扬扬之际，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干预。
　　他曾多次派遣福瑞生前去寻宋秋，试图挽回局面，可十次里有九次，福瑞生都是带着伤回来，语焉不详。
　　他身为代理掌门，顾及楼月才是宋秋名正言顺的师尊，终究没有越俎代庖，亲自插手。
　　或许当初他就该亲自去，或许更早一些的时候他应该先开口收下宋秋。
　　楼月如今毫不避讳地请药王谷的人来为宋秋诊治，甚至默许他的查探，只能说明一件事：楼月根本不在乎是否被他知道。
　　那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师弟，早已成长为太初宗的擎天之柱，修真界剑道第一人，不再需要，也不会再完全听从他的安排了。
　　吴道子能带着完整记忆的从剑冢峰出来通风报信，本身就是楼月默许的。
　　聚宝殿书房，看见沈之瑾第三次伸手揉额角时，福瑞生将桌上的书籍账本都收拾了。
　　“师尊，您先去卧榻睡会儿吧，天厌仙尊到了我再叫您？”
　　“不用，我只是有点头疼”沈之瑾话语一顿，突然对着一旁正在研墨福瑞生发问
　　“是不是当年我先一步收下宋秋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了？”
　　宋秋不会叛逃师门，楼月就不会清理门户，也不会在杀死宋秋后再迟迟认清自己的内心，守着一副冰棺这么多年。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未曾留意到身旁的福瑞生，在听到这句话时，眸色骤然一暗，那只正在研墨的左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几乎要将坚硬的墨条碾碎。
　　恰在此时，一道金色的传讯符凭空出现，沈之瑾并指夹住，神识扫过其中信息后，符纸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几乎同时，聚宝殿外的结界传来细微的涟漪。
　　福瑞生收敛心神，转头禀报：“师尊，源清仙尊也到了，正在殿外求见。”
　　沈之瑾深吸一口气，敛去面上疲惫，正色道：“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请他们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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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秋难得过了两天清静日子。
　　他已经有两天没有在银翎阁见到楼月了，他在银翎阁一日三餐变成有专门的小童送饭，饮食起居与往常相比也没有明显变化。
　　好处就是做什么都没有人盯着，自由了许多，他甚至可以坐扶清仙尊的仙鹤去找灵秀峰和药王谷的长孙岐鸣和吴道子闲聊。
　　扶清仙尊在冷泉事件当天救下了被冻成鹌鹑的宋秋，后面楼月就不见了。
　　据长孙师妹小道消息是被派往北原加固封印去了。
　　坏处是一直执着要帮他修复丹田的人从楼月变成了扶清仙尊。
　　此刻，长生阁聚宝殿内，茶香袅袅。
　　宋秋与沈之瑾隔着一张紫檀木案几相对而坐。
　　“小秋，”沈之瑾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知重塑丹田之事，难于登天，古往今来成功者寥寥。你当年之事，说到底，是太初宗有负于你。楼月未曾尽到为师之责，我身为掌门，亦疏于管教，难辞其咎。”
　　宋秋被这席话引得忍不住多看了沈之瑾一眼
　　“仙尊不必如此自责，我当年……”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
　　其实当年你们再怎么管教我，我也是要干坏事的……
　　因为我是一个坏坏的炮灰。
　　“但我没料到的是，天厌他竟然联合着你清源仙尊把你的神魂强制留在躯体里，还……”
　　宋秋匆匆打断沈之瑾的话。
　　过多的细节他不想多听，对他来说过于猎奇了。
　　楼月不喜欢活着的宋秋，一剑捅死他后反而还要整这些幺蛾子。
　　“扶清仙尊，我经历这么多，归根结底其实只能怪自己当年过于倨傲，因果报应已经尝够了，重塑丹田本就是逆天而行，我不想再修行了，接下来的日子让我离开太初宗老老实实当一个凡人就很好。”
　　一墙之隔的外廊，楼月洞虚期的修为足以让他轻松听清楚宋秋说的话。
　　“怪自己过于倨傲”……
　　“因果报应”……
　　“离开太初宗”……
　　“当一个凡人”……
　　话语中虽未直接提及他，但那急于划清界限、避之唯恐不及的意味，楼月听得明明白白。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沈之瑾听着明白宋秋的心理，他看着眼前少年模样的宋秋，灼灼少年之姿，却拥有一双那么沧桑的眼睛。
　　“重塑丹田之事我并不是天厌派来的说客，只是源清仙尊前两天为你把脉之时，发现了你神魂不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宋秋
　　缓缓问道：“所以，我想问你，自你醒来之后，可曾感觉到……自己似乎遗忘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记忆可有模糊不清、或全然空白之处？”
　　宋秋被问的同样一愣
　　“我……”
　　十六入太初宗，进剑冢峰；十九与长孙岐鸣自太初试炼一战相识；二十二那年突破元婴期，同年叛逃太初宗。
　　后面就是一路带着太初宗弟子的名义到处逞凶作恶……
　　但，后面呢？
　　我在殷墟结界究竟做了些什么？
　　往日记忆如同隔着一层浓雾，只能窥见一个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在太初宗的所有记忆里，关于楼月的部分，几乎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