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见魂(近代现代)——winter酱的脑汁

分类:2026

更新:2025-12-16 21:48:14

  而面前的3车……
  尽管邹建国曾经描述过那里的画面,但亲眼所见,还是不免让杨知澄一阵惊惧。
  一具具尸体七零八碎地倒在车厢各处。
  和4车吊起的尸体不同,它们已经处于高度腐烂的状态,几乎看不清面部形态。它们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融化了,有的黏在座椅上,有的在地板上化开一摊浓稠凝固的水。不知从哪里来的泥土覆盖在腐烂的尸体上,恶臭一阵阵地飘来,熏得杨知澄脑袋都开始发晕。
  车厢两侧的窗户外,密密麻麻地糊着无数血手印。
  血手印一层叠着一层,除了边缘还能看出手掌的轮廓外,压根无法辨别它们的形状。干涸在窗户上的厚重血迹将外面的黑夜隔绝开来,只有一丝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光亮,从窗户的缝隙间偶尔飘入。
  满窗的血色,腐烂的尸体,将整个车厢映得一片诡异森然。
  杨知澄够着头向前方望去。3车车门紧闭,看样子并不像有人能离开的模样。
  那些血手印在门外……难道是事故发生后,有人撬开了车门吗?
  他望向前方的2车。
  2车内也是空无一人。遮光帘正常地拉着。明亮的灯光下,干净整洁的地面与3车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3车外的血手印,是2车的乘客按的?
  杨知澄觉得这猜测有一定的合理性。
  可2车的乘客又去了哪?
  思索间,时间仍在流逝。
  “你们快走啊!”蒋思成焦急地催促道,“再不走,等着停站吗?”
  “走。”杨知澄决定不再耽搁时间,拉着宋观南便率先向前走去。
  在他的身后,蒋思成目光却在宋观南身上转了一圈。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点诡异疯狂的冷光。
  ……
  尸体乱七八糟地横陈在车厢之中,像是经过了一场疯狂的大战。
  杨知澄被恶臭味熏的头痛。
  放眼望去,尸体腐烂程度太高,压根看不清它们身上的衣服和装备,只能看到约莫五六个人形物体倒在过道上,还有一些在座位上挣扎着倒地。
  他揉了揉眼睛,又扫视了一圈。
  不对。
  乘客最开始的位置,是这样的吗?
  还没进入3车前,他记得过道上的尸体只有三四具,还有一两具尸体在躺倒在座位间。可现在,那些尸体纠纠缠缠,已经占据了大半个过道。
  它们在动。
  杨知澄心中掠过不详的预感。
  就在这一瞬间,趴在过道正中央的一具尸体,猛地抬起了头!
  它脸上的肌肉已经被腐蚀殆尽,只剩下腐败皮肉下青白色的头骨。它昂起头,骤然直视向众人,黑洞洞的眼眶里带着流溢的怨毒!
  在这惊魂一刻,所有人竟是不约而同地没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蒋思成,都只是惊恐地张了张嘴。
  但那具尸体只是抬起了头。
  它定在原地,如同一个僵硬的骨雕,横在过道中央,挡住了几人离开的道路。
  车厢内的空气凝固了。
  走,还是不走?
  这问题横亘在几人之间,一下子变得很是棘手。
  车厢是陌生的车厢,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此时谁也不敢做那个贸然打破平衡的人——万一酿成大错呢?
  杨知澄舔了下嘴唇。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间里,那具尸体纹丝不动。而另一只过道边上的尸体微微挪了挪,竟是也抬起了头!
  两双黑洞洞的眼眶骨里,萎缩的眼珠晃荡了一下,又定在原地。接着是第三具尸体,同样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几人!
  或许拖不得!
  杨知澄心下一寒。
  他站在最前方,借着宋观南的身体,悄悄掏出便签纸。
  那叠便签纸只剩下了一小摞。此时上面正显示着一行歪扭的字体——
  【向前走,或向后退。】
  往前是安全的,向后也是。
  杨知澄微微安定了一些,将便签纸揣回兜里,便沉默着向前走去。
  宋观南自然是被他牵在身后。
  这人亦步亦趋,安静得像一个永远都不会反抗的木偶。而见他们离开,始终畏畏缩缩的蒋思成却主动上前,一把扯住了宋观南道袍的后摆。
  宋观南的步伐猛地一顿。
  他扭过头,漆黑的眼瞳直勾勾地看着蒋思成。不知为何,虽然那双眼睛里没有含着任何情绪,蒋思成却蓦地有些发毛。
  那一瞬间的惊惧让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手。走在最前面的杨知澄立刻留意到了后方的情况,顿时有些不悦于蒋思成的自作主张。
  “不要拉着他。”杨知澄声音微冷,低声道。
  蒋思成嘴角幅度极小地撇了撇,又旋即尴尬地笑了下。
  杨青红跟了上来。
  “它们的头在随着我们转。”她小声对杨知澄说,“我们真的能直接向前走吗?”
  口袋里的便签纸还没有开始发烫。
  “我不清楚,小心为上。”杨知澄谨慎地说。
  车厢中的尸体太多了。不只是杨青红,杨知澄自己也看到几只尸体缓慢地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睛凝视向往前走的几人。这没有任何情绪的双眼让人十分不适,光是注视着,就让杨知澄的脊背一阵阵泛起细密的冷意。
  向前的间隙,他抽空看了眼便签纸。
  上面扭曲的小字没有任何变化。杨知澄悄悄将手揣在口袋里,紧握着便签纸,一刻也不敢松懈。
  他跨过了一具横在过道中央的尸体,那尸体手中抓着一根沾了斑斑污渍的数据线。它双手的指甲似乎都嵌进了肉里,死死地抓着这根数据线,就仿佛它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数据线。
  这姿势像是在勒着什么人。
  杨知澄莫名产生了些许诡异的联想。那些麻绳……
  尸体猛地抬起头,如同它的其他同伴一般,直直对上杨知澄的视线。
  这时,他手中的便签纸突然烫了起来!
  杨知澄一把摸出便签纸,只见上面出现一行诡异狰狞的红字——【留下来!!!!】
  “快走!”来不及解释,杨知澄大喊了一声,便向前方的2车冲去!
  后面的三人似乎是愣了愣,下一秒,便反应极为迅速地跟上。蒋思成的速度有些慢,跨过那具尸体时晚了一步,便突兀地被尸体抓住了脚踝!
  “啊!!!”蒋思成惨叫出声。尸体身上粘稠的液体好像有腐蚀的能力,他的裤腿上一瞬间冒起了白气,脚下一软,直直向前栽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再次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宋观南的衣摆!
  衣摆被扯开,沾了血迹的道袍迎风敞开,露出了他的内衬。而那只黄铜色的铃铛,带着深红色的穗子,也一同随着掉落的外袍发出叮铃一声清脆的响。
  杨知澄猛地扭过头。
  那具横在走廊中的尸体,此刻正慢慢地爬起来。它被腐蚀得一片漆黑,只剩下头骨轮廓的脑袋上,嘴巴怪异地大张着。
  “去死吧——”它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声音从含混变得像是咆哮。车内的尸体一齐张开嘴:“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去死吧!!”
  便签纸变得滚烫。杨知澄感觉到自己手心的厚度越来越薄,最后几乎只剩下了一丁点。
  【不要走,留下来!】
  狰狞诡异的红色字迹不断地出现。杨知澄明白,他们必须快速离开这里,不然后果显然不是他们可以收拾的!
  宋观南一步也没有踉跄,他漠然地将自己的衣摆从蒋思成的手中扯开,便想继续跟上杨知澄的步伐。
  蒋思成的腿已经看不出皮肤的颜色。剧痛之下,人的潜能被极大限度地激发。
  “那个铃铛,那个铃铛!”
  “你和那个死人身上有一样的东西!”他大喊,“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们就是想害死我们——你们什么都知道!”
  车厢中的尸体在地上缓慢地爬行,就像拖着粘液的蠕虫。恶臭味和他们含混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在车厢中反复回荡。
  又一只尸体抓住了蒋思成的右腿。他发出绝望的惨叫声,双手徒劳地抓着椅背。
  这时,邹建国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肩膀。
  这张黝黑粗糙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冷静。他猛地一使力,竟是拖着蒋思成的身体,将他向着几人逃跑的方向扯来!
  杨知澄见状,终究还是没选择见死不救。
  他抓着蒋思成另一边衣领,硬是和邹建国一起,将蒋思成从尸体的手中抢了出来。
  尸体向几人围拢。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冲向空无一人的2车。
  甫一进入2车,一股冰冷的寒风骤然灌了进来。
  杨知澄扭过头,只见2车车门大开,露出外面漆黑如浓墨般的深夜。
  点点微光在极遥远的方向闪烁,像恶鬼不断地眨着眼。


第73章 D4444(18)
  狂风一瞬间灌进来,吹得杨知澄浑身一个激灵。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蒋思成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知澄一回头,就看到他狰狞的脸:“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杜阳。你们两个和其他上列车的活人压根就不一样!”
  “碰到这么可怕的事情,正常人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他们说从来没人从后车活着走出来,后车都是鬼,一整个车厢一整个车厢的鬼……还有,饼干那么重要,正常人怎么可能把饼干就这么轻易地交出去!你们肯定事先知道什么,搞不好连身份和名字都是假冒的!”
  “这铃铛,这铃铛。你们和那东西,和这个列车,是不是一伙的!”
  他眼珠里泛着血色,表情癫狂:“这一切都是你们造的孽……你们良心不会痛吗,你们应该对我们负责!”
  “很抱歉。”杨知澄面不改色。
  他十分冷静地回答,“如果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可能在列车里待这么久,早就把你们都带出去了。我哥的确有铃铛,但只是铃铛而已,为什么你要揪着这一点不放?”
  “谁信你的鬼话!”蒋思成声音拔高八度,“巧合巧合,什么都是巧合,一句巧合就能把所有的事情揭过吗?!”
  “这能说明什么?”杨知澄冷冷地看着他,“我也不想莫名其妙跑到这样的地方,碰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事。现在的重点,不是一起努力离开这里吗?”
  “好了!”
  邹建国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出现时,杨知澄突兀地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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