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见魂(近代现代)——winter酱的脑汁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6 21:48:14

  “啊,那……”女生看了看柯阳,又看了看谢彤彤,“我们先走了?”
  “去吧。”谢彤彤的表情有些勉强。
  上午警官的问询还没有从她的脑袋里消失。
  吴亚熙已经死了。
  这件事,柯阳真的不知情吗?
  他来找她干什么?
  课题组两人离开后,谢彤彤拉着柯阳出了食堂。
  “找我有什么事吗?”停下脚步后,她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柯阳看着她,一言不发。
  谢彤彤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又问:“你为什么不去找吴亚熙啊?”
  “她死了。”柯阳突然说。
  这三个字他说得格外冷漠,冷漠得谢彤彤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知道?”谢彤彤张了张嘴,只能说出这干巴巴的三个字,“你,你知道她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她死在床上。”柯阳冷漠地说,“被刀割下了一层皮肉,挖出了骨头。床垫被血浸透,已经渗到了地上。”
  谢彤彤猛地瞪大了眼睛。
  短短一两句话,极为清晰地勾勒出一个恐怖的死亡现场。
  “你……?!”她惊恐地看着柯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你怎么知道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柯阳又重新沉默了。
  “你说啊!”谢彤彤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说,你说啊!”
  柯阳仍是不言不语。谢彤彤背后又冒出了密密的冷汗,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扭头就跑。
  直到看不见柯阳时,她才停下脚步。
  呼吸剧烈,谢彤彤捂着胸口,过了好一会,才将呼吸平复了下来。
  冷静,冷静。
  谢彤彤告诉自己。
  柯阳这些天来一直住在吴亚熙的屋里,他很可能就是发现凶案现场的第一目击者。
  这样的话……知道她死亡的模样,也不奇怪了。
  只是柯阳那冷漠的模样却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她试图相信更加可靠的逻辑,但却始终忘不了柯阳的眼神。
  那眼神说不上可怕在哪,但不断地闪现,如影随形,一直到傍晚,她都没能忘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她今天好像不论在哪,都能看到一些疑似柯阳的身影。那些身影消失得很快,快得像这一切都是她过分敏感带来的错觉。
  她找不到缘由,但时间还是无情地向前走着。
  出租屋是回不去了。
  师兄把自己的行军床借给了谢彤彤,让她这几天就在办公室歇息。
  当深夜时,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谢彤彤便将床撑开,盖着被子,在一排排的格子间闭上眼睛。
  办公室很大,白天时人气也很旺盛,但一到夜晚,就显得十分空旷。
  谢彤彤睡不着。
  一到无人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强烈地调动起了脑子里的每一个神经。她闭着眼,从那中年男人,又想到了柯阳所说的、吴亚熙的死状。
  皮肉被剥开,死在自己的床上,血浸透了床垫……
  谢彤彤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极为血腥可怖的场景,她浑身打了个冷战,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
  她正对着的,是面向外面走廊的一扇玻璃窗。
  怕早晨有人路过,她拉上了窗帘。此刻灰色的厚重窗帘布外,也是一片黑暗。
  谢彤彤重重地呼了口气。
  别想了。
  她告诉自己。
  人是需要睡觉的。
  正当她为自己做着心理暗示的时候,她好像看到窗外的窗帘缝隙间,闪过一点微光。
  什么东西?
  她怔了怔,又看了一眼。
  是对面办公室的门把手吗?
  可那点光圆润冰冷。谢彤彤又定睛一看,突然呼吸都停止了。
  她看到了一张脸,一张贴在玻璃前的脸。
  那张脸上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珠子闪烁着细小的光,在黑夜中亮得诡异。
  是他。
  是他!
  是柯阳!
  令人窒息的恐惧间,谢彤彤回想起自己在当铺交易时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有人会跟上你。’!


第37章 等价交换(8)
  一离开郑尧的家,杨知澄就被杜虞送进了医院。
  杜虞没扔下杨知澄离开,坐在一边,静静地等着护士包扎。
  杨知澄用另一只手翻看着手机里拍摄下的货架照片。垃圾桶里找到的东西没有外壳,只剩下那一块蜡状物体。
  照片里货架上的香薰都放在盒子里。他划拉了两下,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弃。
  “我会去查一下。”杜虞的声音传来。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上,淡淡地说:“这点事,不至于瞒着你。”
  “……谢谢。”杨知澄便点点头,“麻烦你了。”
  他们并不算熟悉,一时间病房内便沉默得只剩下护士清理伤口的声音。
  过了会,杜虞看手机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站起身来,匆匆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接起了一个电话。
  也许是没意识到病房隔音不太好,他的声音就这么模模糊糊地从外面传了进来。
  “……我知道,”杜虞语气有些烦闷,“我知道啊。”
  “那你想怎么样?”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这是小叔让我做的事情,他也跟您说过,不是吗!”
  又经过了一段有些长的沉默:“他们不给,能怎么办?难道我去偷,去抢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杜虞的声音陡然变大。
  几秒钟后,病房门一开,他冷着脸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家庭问题?
  杨知澄只能粗略地判断。
  小叔让他做的事……难道指的就是,宋宁钧让他和自己一起办的这个案子吗?
  但没有新的电话打来,两人一路沉默至包扎结束。结束后,杜虞送他回了学校。
  “明天七点,还是在这个门口。”杜虞说,“在那边待的时间会长一些。”
  “明白。”杨知澄点点头。
  此时天色未暗,夕阳在校园里拉出层层叠叠的影子。杨知澄腿上还一阵阵地传来尖锐的疼痛,他慢慢地挪回宿舍,关上门,才吸了口凉气。
  锁骨上的图案又疼了一下,宋观南悄悄出现在他身后,藏匿在他的影子里。
  杨知澄刚放下包,宋观南突兀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要干什么?
  杨知澄茫然,但却见宋观南直勾勾地盯着他戴着的那枚戒指。
  戒面上的眼睛泛着诡异的光彩。
  在宋观南的注视下,杨知澄好像还看见那眼球咕噜噜地蠕动了一下。
  是幻觉吗?
  杨知澄总觉得不是。
  几秒钟后,宋观南抬起头。他定定地看着杨知澄,也不动作,也不松手。
  杨知澄无言以对,只能仰头亲了他一口。
  触感仍然是冷冰冰的。
  和宋观南这人似乎是一样的,又似乎很不同。
  不过,在亲吻后,这家伙终于松了手,只阴森森地站在杨知澄身边,不言不语。
  随他去吧。
  杨知澄习以为常,便听之任之了。
  第二天杨知澄准时到达。还是杜虞开车,但带上了昨天来收鬼的那个人。
  “哈喽。”那人坐在副驾上向杨知澄打招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晟春。他怕那边又出意外,就把我薅来跟着你咯。”
  杨知澄笑了笑:“好,那谢谢了。”
  “这次怨瓶我也带上了。”杜晟春拍了拍放在腿上的双肩包,看起来大大咧咧,“放一百个心!”
  “好啊。”杨知澄附和了两句,“昨天确实很惊险。”
  “姜家村很远。”杜虞这时突然插进话来,“九点多才能到,要是调查不顺利,可能需要留一个晚上。”
  “没问题。”杜晟春一口应下,“小杨呢?”
  “我也没问题。”杨知澄点点头,道。
  车一路开着,从宽敞的大路,慢慢地拐进乡间狭窄的土路。车身变得颠簸,杨知澄看见四周的场景,忽然感到有些熟悉。
  “这是东阳山吗?”他问道。
  杜虞看了眼导航。
  “是。”他说,“是东阳山。”
  “噢。”杨知澄眯起眼,“我的老家就在这里。”
  说是他的老家,实际上是养父养母的老家。他们的老家,就在山脚下,一个叫做‘东阳村’的地方。
  而他,也是养父母在不远处一个叫做‘星星孤儿院’的地方领养的。
  杨知澄并没有自己在孤儿院的记忆。据养父母说,他被接回家后,生了一场大病,而后什么都忘了。
  他和父母回了很多次东阳村,从未经过星星孤儿院。父母没有避讳,也没有带他回去看看的意思,只权当将过去的一切都埋葬在那段消失的记忆里。
  “那不是巧了。”杜晟春笑,“姜家村就在附近,没准还能碰到你们村子里的人呢。”
  “也许吧,不过我都不太认识。”杨知澄摇摇头。
  东阳村并不在路线上,杜虞又开了约莫半小时,才找到了姜家村的入口。
  这是一个并不算大的村落,一眼望去,甚至也能看到村尽头的最后一间自建房。零星一两个人在门口坐着,探出脑袋往这里看了看,而狭窄的土路上空空荡荡,只有泥泞的路面和稀稀拉拉的枯黄小草。
  杜虞的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村口。下车后他拿着手机对比一番,便径直往村子尽头的那间自建房走去。
  走得近了,杨知澄就看到了门口拉着的警戒线。
  警戒线稀稀拉拉,聊胜于无。蓝色的推拉大门紧闭着,倔强地作为最后一道防线,阻止其余人窥视堂屋内的景象。
  依旧是一个当地的警察站在门口,杜虞上前和他沟通一番,他便掏出钥匙,开始艰难地开锁。
  “现场就在这里面。”警察说,“你们几个说话注意点啊,他父母还不太接受得了这件事,别把人给招来了。”
  他用力地一推。推拉门发出刺耳的卡顿声,露出杨知澄在照片里见过的昏暗堂屋。
  坑坑洼洼的地面,破旧的柜子靠墙,墙上贴着几张褪得看不清面目的画报。
  尽管曾经看见过,但亲自目睹现场,杨知澄的头还是麻了一麻。
  藤椅和搪瓷缸以一个完全对称的方式摆放着,一条粗粗的麻绳从横梁上落下,正垂在中央。
  此时此刻,姜家村很是安静,连风都没有。那根麻绳就这么静静地悬挂着,像一条分割线,将堂屋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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