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见魂(近代现代)——winter酱的脑汁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6 21:48:14

  “一起玩吗?”她机械麻木地说。
  西装男人扭过头。
  “一起玩吗?”他的声音沙哑浑厚。
  杨知澄终于明白,刚刚的歌声为什么会消失了。
  原来这里,也有一群鬼!
  宋观南这几年住的,到底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地方啊!
  空气凝成实质。无形中有一双手,强硬地推着杨知澄,让他一步步地走向那堆破旧的健身器材。
  男孩咧开蛀痕斑斑的嘴,口腔里一片污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杨知澄都能闻到那股死尸般的可怖恶臭。
  他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黑洞洞的喉咙撕扯到极限,幽幽地露出内里怪异的人体组织。
  不……又……
  他不该来这里的。
  杨知澄已然开始后悔起今天的莽撞。既然宋观南瞒了他这么多年,甚至让春苑小区的名字从他的记忆里消失,那么危险的就绝不该只是他住着的那一间屋子。
  他为什么会这么鲁莽,又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名字呢?
  为什么就在昨天,突然想起来了呢?
  锁骨上的痕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微微地发起了烫。
  带着一点刺痛感的灼热攀爬而出,像是蓄势待发似的。
  突然,他的肩膀上传来一点沉重的力道。
  有人抓住了他的肩,硬生生地定住了他向前走的步伐。
  那恐怖的拉扯感一轻,杨知澄终于收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向后狼狈地跌退。
  他撞到了一个人。
  一个具有正常的、活人体温的人。
  锁骨处痕迹的灼烫感悄然消失了,就像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杨知澄。”那人叫他的名字,声音格外熟悉。
  杨知澄猛地回过头,看到了他的脸。
  在警局里曾经见过的风衣男人冷静地看着他:“你是怎么跑进这个地方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跟踪我?
  劫后余生,杨知澄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一时间,他也拿不准风衣男人的意图。
  见杨知澄一下子没有回答,男人又开口道:“我直接一点。”
  “宋观南,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第19章 春苑小区(3)
  宋观南?
  宋观南?
  这个风衣男人,他怎么会知道宋观南的名字?!
  如果不知道宋观南死了,杨知澄也许会稍微动摇一下,对这人产生短暂的信任。
  可现在……
  宋观南是一个死人了。他死了,却又来找上自己,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难以言说的原因。
  面前这风衣男人,虽然救了杨知澄一命。但若是真的觉得他会和宋观南有联系,为什么偷偷地跟上自己,而不是早点说清来意?
  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宋观南的死,和他有关吗?
  杨知澄无法信任这来路莫名的风衣男人。
  他压下心中的惊骇,恰当地流露出抵触的神情。
  “宋观南?”他看着男人,皱眉,“你怎么认识他?”
  微冷的风吹了过来。男人看了眼不远处又重新转回脖子,对他们视若无睹的男孩。
  “我叫宋宁钧。”他主动开口道,“我知道,你的朋友,宋观南,是我的堂弟。”
  ……堂弟?
  “你是他的哥哥?”杨知澄仍旧没有松开眉头,“我以前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他大概很避讳家里的事。”名叫宋宁钧的风衣男子仿佛看穿了杨知澄的顾虑一般,“事实上,经过前些天那件事,你应该也明白,我们家里人干的事,的确无法告诉其他人。”
  “沾染上我们成天打交道的那些东西……并不好。”
  “宋观南也跟你一样,和那些……”杨知澄适时地顿了顿,“和那些‘鬼’打交道?”
  “没错。”宋宁钧点点头,“我们都是如此。”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这里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随意哪一件东西,都能轻易地要了你的命。”
  “我……”杨知澄摇摇头,“就是突然想起来,他好像以前住在这里。”
  他看到宋宁钧审视的眼神,又补了句:“其实我也猜到他和这些东西有关了。”
  “前些天,我就是想到这一层关系,试图联系他。可他没有理我,所以我想着他也许住在这里,就过来找他。”
  “朋友做到这份上?”宋宁钧挑眉。
  这人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杨知澄嘴角抽了抽,非常自然地胡编乱造道:“朋友?或许吧。总之他和我很久都没有联系,我……也不想一直和他就这么断联下去……就来找他了。”
  宋宁钧听着这话,又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
  “原来是这样。”他露出了然的表情,好像相信了杨知澄的解释,但却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杨知澄不敢掉以轻心,正好他也想从宋宁钧口中套出关于宋观南的事情。
  “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故意压低声音,问道,“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住在一个……一个到处都是鬼的小区。”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宋宁钧却只笑了笑。
  杨知澄直觉他不愿意多说。
  气氛略微陷入僵局。宋宁钧看了他一眼,竟是转过身,沿着石砖路向前走去。
  杨知澄忙跟了上去。
  “这是他的地方。”他听宋宁钧说,“这个小区……其实不存在于现实中。他把不少鬼都收容在这里——毕竟放在现实世界中,保不齐就会和你们遇见的东西一样,哪天就出问题了。”
  “……原来是这样,”杨知澄点点头,“怪不得……我总感觉我前些年都不太记得这个地方,只是突然,突然就想起来,他好像住在这里。”
  他转头看着宋宁钧,问出了他一直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老小区仍是空无一人。他们沿着石砖路越过2栋,隔着一点距离,也能望见不远处1栋的蓝白数字牌。
  两旁的绿化带干枯泛黄,露出细且脆弱的枝丫。
  阴沉灰黑的天空下,杨知澄好像看到远处连绵的群山。墨绿得几乎发黑的植被将群山覆盖,让山脊都消隐在一片暗沉下。
  “我们?”宋宁钧止住了笑容。
  他的眉眼犀利森冷,语气却是淡淡:“一群恶有恶报的幸运家伙罢了。”
  “‘幸运’?”杨知澄不太明白。
  “哈哈,看来宋观南一点也没有和你透露。”宋宁钧说,“我觉得他并不认为我们幸运,因为我们需要和这些鬼东西打交道。”
  “你们和普通人不一样吧。”杨知澄试探地说,“你们在它们的面前,好像并不像普通人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我说,本质上是一样的,你会觉得奇怪么?”宋宁钧看了他一眼。
  “本质上?”杨知澄怔了怔。
  “人只是人,鬼只是鬼。”宋宁钧说,“当人死了之后,会转世投胎,进入生死轮回。”
  “但有的,执念未消,就会变成鬼。”
  “鬼怪无人能揣度,只知道他们凭着生前的执念,拥有了一些诡异的,超越现实的东西。”
  “不是所有的鬼都想杀人吗?”杨知澄问。
  “不,是所有。”宋宁钧却纠正道,“所有的鬼,只要你涉足到它的禁忌,它就会试图杀掉你。”
  那宋观南呢?
  杨知澄忍不住想。
  他的禁忌是什么,他又为什么想杀自己呢?
  “我们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宋宁钧说,“只是我们和鬼之间,有特殊的连结。”
  他抬起手,食指的一根指节忽然变色。
  冷风一吹,指节变成一片沙土,飘飞着落地。
  “我们这一脉,叫做‘解铃人’。”
  他说。
  杨知澄蓦地想起梦里宋观南腰间系着的红穗铃铛。
  “说起来,鬼的出现,也和我们祖上有关。”宋宁钧眼神微微有些冷漠,“我们这一脉,多年以来奔忙于让鬼回生,重入轮回,就是为了偿还当年的罪孽。”
  “回生?”杨知澄诧异,“鬼还能回生吗?”
  “将他们禁锢在某个地方,日日消减其怨气,”宋宁钧解释道,“通常需要经过好几代人,一只鬼的怨气才能消减至正常。”
  “我们便是凭着和自己连结的鬼,将其他的鬼收容。再经过世世代代的消磨,让它们得以重回人间。”
  “原来是这样。”杨知澄舔了舔嘴唇。
  “只不过……”宋宁钧哂笑一声,“与我们连结的鬼,其实也一直在试图杀死我们。”
  他摸了摸指尖,整齐的断面上又缓缓长出新的肉体:“所以我们这一脉的人多短命——像我的父亲,35岁就死在了鬼的手中。”
  “拥有什么,就会失去什么。”宋宁钧说。
  杨知澄感叹:“那的确有些……”
  “我倒是觉得挺幸运的。”宋宁钧却无甚感慨地道。
  1栋很快也被甩在了身后。
  杨知澄看到了小区灰白色的石墙,而一转身,隔壁的楼栋上却挂着硕大的数字——5栋。
  “这里就是宋观南收容鬼的地方。”宋宁钧话题蓦地一转。重新又回到了宋观南的方向,“从一个多星期前开始……这些原本好好待在自己收容地的鬼突然变了。”
  一个星期前……
  难道宋观南在那个时候出了事吗?
  杨知澄暗暗地在心中记下了这个时间点,脸上仍然表现出疑惑不解的模样。
  “……啊,为什么?”
  “不清楚。”宋宁钧看了杨知澄一眼,“也许是困在了什么地方,也许……”
  “是死了。”
  啪!
  一声沉重的巨响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杨知澄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有什么东西,从5栋顶楼飞坠下来,摔在了地上,肢体四分五裂,鲜血和肉体嵌进地砖中。
  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满地的东西慢慢地黏合在一起,拼成了一个脏污的女人形状。
  宋宁钧“啧”了一声。
  他一把抓住杨知澄,瞳孔中慢慢弥漫起怪异的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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