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见魂(近代现代)——winter酱的脑汁

分类:2026

更新:2025-12-16 21:48:14

  是宋观南。
  “跟上!”宋观南急促地说,而后快步追了上去。
  镜头尽管茫然无措,但仍然选择追上。他缀在宋观南身后,压低声音问:“你去哪里了!”
  漆黑的隧道中,宋观南的脸若隐若现。
  他还是穿着那身素淡的长袍,与消失时看起来分毫未差,只是神情变得阴沉了些。
  “这里有古怪。”他说。
  “……这就是你突然消失的原因?”杨知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嗯。”宋观南说,“我在井底,突然看不见你了。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只能进来。”
  “我也是。”杨知澄说,“我是在井外,找不到你的人影,外面又突然有人跑过来。我把他们都杀了,但是好像杀不完……”
  “于是我就进来找你了。”
  宋观南回过头,静静地看着屏幕的方向。而后,目光下移,似乎落在杨知澄血迹斑斑的衣服上。
  他突然皱了下眉,接着收回了目光。


第123章 东河服务区(15)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杨知澄追问。
  “知道一点,但不确定。”宋观南仍旧快步向前走着,却不细说。
  那惨白人影在前方飞奔,它的速度很快,镜头中几次都差点失去了他的身影。
  隧道里又恢复了安静。他们走路都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鞋底与泥土接触发出的细微声响。
  走着走着,不远处突然又闪过一小片光亮。那惨白人影飞速移动,就这么消失在了光亮传来的方向重。
  宋观南回过头,眼神示意杨知澄跟上自己。
  他向前飞快地走了几步,躲进了一条岔道。
  镜头追了上来。岔路很狭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才能躲在主隧道的视线盲区之中。
  “它不见了。”杨知澄小声道。
  “回头再追。”宋观南面色沉凝,“先不要说话。”
  那片光亮变得越来越大,是一圈摇晃的煤油灯灯影。
  宋观南的呼吸很轻,环绕在音像店里。镜头向旁边微微偏了偏,落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以及光亮中映出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佝偻着背的人影。
  不知为何,这人影与方才出现在停柩房中、举着煤油灯的人长的一模一样。
  他的背脊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嶙峋的脊骨在短衫下勒出清晰的痕迹。尽管步履蹒跚,但他移动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就逼近了他们容身的岔路口。
  呼吸声变得更轻了,两人都没有说话。明亮的灯光下,宋观南的面庞上映着不甚清晰的影子。他静静地看着镜头的方向,没什么表情。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慢慢地变远。
  灯光向镜头后移动,似乎已将他们甩在身后。宋观南偏过头,警惕地盯着过道。
  镜头亦是向外转了转。
  可就在这时,灯光忽然停了下来。
  宋观南立刻看了杨知澄一眼。镜头对准的墙面上,灯光以一个飞快的速度扩大!
  杨知澄回过头,看到宋观南做了个口型。
  “走”!
  说是迟那时快,没人犹豫,皆是立刻沿着惨白人影消失的方向跑去。镜头不断摇晃,而面前和身后的场景中光线却始终未变——那举着煤油灯的人追了上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向前跑着。越向前,隧道就越狭窄,到最后,仅仅只剩下能容纳一个多人的宽度!
  “好臭啊。”杨知澄嘟囔了一句。
  “什么?”宋观南头也没回。
  “没什么。”杨知澄摇摇头,“就是很臭……”
  隧道变得更加狭窄,密闭的空间,即使在屏幕中也透出一股令人极为不适的压抑感。两人不断向前,但身后的煤油灯光始终都没有甩掉。
  而雪上加霜的是,镜头前的隧道突然到达了尽头。
  一扇厚重的木门将通道堵死。微弱灯光下,一把巨大的铁锁将大门牢牢缠绕,泛着诡异的黑色冷光。
  “要进去吗,”杨知澄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爽:“你让开。”
  宋观南就真的向旁边侧了侧身,露出半人宽的道路。
  镜头之中,一双手猛地扬起剁骨刀,重重劈在铁锁上。
  锵!
  一声巨响,杨知澄毫不犹豫,接连几刀。门锁先是摇摇欲坠,而后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走,我们进去。”
  宋观南掀开木门,露出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后扶着杨知澄飞快地跑进屋内。
  “往这里走。”
  镜头里露出杨知澄略有些苍白的手臂。两人在黑暗里,深一脚浅一脚,缓慢地向杨知澄所指的方向走去。
  身后微弱的光线一点点消失了,那举着煤油灯的人并没有跟上来。
  黑暗将屏幕吞没,只有宋观南模糊得看不清的侧脸。他们不断向前走着,镜头一点点向侧面靠着,最后似乎已经贴在了宋观南旁边。
  咚!
  叮铃!
  不知是谁,踢到了一个湿软的东西。而后铃铛的叮铃声也随即响起。
  宋观南脚步一停,忽然开口:“就是这里了。”
  “……什么?”杨知澄茫然。
  屏幕外、屏幕内的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些许不解。杨知澄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面色青白的宋观南,一时间也想不出,那时的他究竟要做什么。
  这时,隧道里的宋观南身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啪嚓!
  一声脆响,他举起了手中的火折子。
  火光终于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照亮。而摇曳火光之下,却映出了恐怖的一幕。
  面前,不,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是一个大坑。
  而大坑之中,密密麻麻地扔着无数尸体。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双目大睁死不瞑目。
  那些腐烂的皮肉,挂不住皮肉的白骨纠缠在一块,难分难解。
  如此惨烈的场景之中,宋观南面色平静地举着火折子,捡起尸体中的一枚铃铛。
  他蹲下来,顺着铃铛线一揪,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就从尸堆之中被扯了出来。
  那具尸体的面部已经高度腐烂,血肉和身上的衣服融为一体,根本辨别不出原本的相貌。只有那只黄铜铃铛,还在叮当作响。
  宋观南看着那句尸体,沉默了很久。
  “……谁啊。”过了会,杨知澄问。
  “……”宋观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解下铃铛,站起身来,说:“表亲。”
  杨知澄短促地“啊”了一声。
  “小时照顾过我。”宋观南补了一句。
  他回头,看着镜头。
  “你看到了吗?”他问。
  “看到什么?”杨知澄不解。
  宋观南晃了晃火折子,转向大坑中央的方向。
  大坑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木桩。那木桩上绑着一具尸体,那尸体双手双脚已经高度白骨化,惨白的颜色,在火折子的光线中格外阴森。
  可诡异之处,就在于它的脸。
  尽管身体已经变成白骨,但那双脸仍然血肉充盈,栩栩如生。火折子正对着尸体的面目,它低垂着头,仍能看清眉眼。
  那张脸看着很陌生,又有些熟悉。
  这……
  站在音像店中的杨知澄浑身冰冷。
  这不就是他的脸吗?
  而屏幕中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东西?!”
  宋观南还拿着那只铃铛。他淡淡地抬眼,看着被绑缚在粗壮木柱上的尸体。
  “小心,它要活过来了。”他说。
  “……活过来?”
  在火折子的光线之下,那张诡异的面庞忽然微微晃动。
  下一秒,那张低垂的脸猛地抬起,带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镜头!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已经变成森森白骨的躯体试图挣脱将它束缚在木柱上的铁索。而坑中那些腐烂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亦是如同蛆虫一样,开始缓慢地蠕动起来!
  “宋观南,你要做什么?”杨知澄语气急促,“你是来找你表亲的?找到了我们也该跑了吧。”
  “不。”宋观南摇了摇头。
  他的面庞在火折子明暗不定的光线中亦是显得诡异瘆人。他回过头,看着杨知澄:“我们必须解决这个东西。”
  “为什么?”杨知澄语气诧异。
  “说来话长。”宋观南将那枚铃铛收进怀里。
  “好吧。”杨知澄妥协得很快,“过会你再告诉我。”
  宋观南猛地伸出手,五指回收,变成了狰狞的利爪状。
  好像刮起一阵风,他半长的头发和素色衣袍飘飞而起。而于此同时,柱子上那容貌诡异的东西大半个躯体已然从木桩上挣脱了出来。沉重的铁链吱嘎作响,竟是嘣地一声断裂了!
  从木柱上掉下来时,它一脚踩在满地尸骨上,躯体这才显出全貌。
  这东西已经失去了人的形状,躯干之上,密密麻麻地组合着数条手脚。森森白骨纠缠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瘆人。
  镜头立时向后退了一大步,似乎以为这东西马上要向他们冲过来。但下一秒,它浑身的白骨陡然探入脚下的尸堆之中,犹如藤蔓一般探入尸堆缝隙之间,瞬间消失不见!
  “宋……”杨知澄好像叫了一声,但立刻觉得不妥,便闭上了嘴。
  宋观南仍然举着那只火折子。
  “过来。”他说。
  杨知澄上前两步,警惕地看着这片寂静得怪异的尸堆。
  音响中传来细小的风声,簌簌地掠过耳膜。宋观南蹲下身来,五指猛然插向地面!
  尸堆里有诡异的声音响起。惨白的影子在缝隙之中蠕动着掠过,就如同被强行撕扯着一般,向他的手心飞来。
  宋观南面色变得苍白,隐隐还泛着微青。但那惨白影子飞来的速度逐渐放缓,与宋观南之间形成了隐隐的对峙之势。
  火折子仍然闪着明灭不定的光,只是比一开始要微弱了许多。宋观南被火光映亮的侧脸上,瞳孔变得漆黑,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白影渐渐组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扭曲怪异的脸。那张脸不断变换,从一个陌生的模样变成另一个陌生的模样,像男人,像女人,最后,竟然定格在一个极其令人感到不适的面貌上。
  那张脸看起来像杨知澄,又不那么像。这种强烈的违和让屏幕外的人不知为何,生出一种极其不适的恶心感。
  宋观南的眼睛愈加黑沉。他的手直抓向它的面庞,硬生生将那张脸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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