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社畜被顶头上司狠狠爱（近代现代）——述殊

　　容引选的是一首舒缓的曲子，前奏响起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跟着节拍轻轻晃动。
　　西装裤的线条随着他的动作流动，酒红色衬衫在灯光下变幻着深浅不一的色泽。
　　他肩膀的微耸，腰部的扭转，手腕的翻转，脚尖的轻点——每一个细节都在节拍上，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这不是那种靠大动作和快节奏取胜的舞蹈，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更考验功底的、用最小的动作释放最大张力的跳法。
　　弹幕全都疯了：
　　【穿西装跳舞是什么神仙操作……】
　　【这个腰……我不行了。】
　　对面屏幕里，轩仔还在跳，但他的动作明显开始用力过猛了。
　　轩仔似乎想用更大的动作幅度来压过容引，但越是这样，越显得刻意。
　　原本流畅的舞蹈变得有些僵硬，笑容也开始不太自然。
　　容引的粉丝开始刷礼物：
　　【用户“R是我老公”送出嘉年华×2】
　　【用户“今天也要法R”送出火箭×5】
　　【用户“R老公永远滴神”送出嘉年华×3】
　　但进度条还是咬得很紧。
　　容引这边涨一波，轩仔那边就跟着涨一波。
　　这时，耀眼的打赏通知开始霸屏：
　　【用户“树”送出嘉年华×10】
　　【用户“树”送出嘉年华×20】
　　【用户“树”送出嘉年华×30】
　　【用户“树”送出嘉年华×40】
　　一百个嘉年华。


第11章 值得
　　礼物特效铺满了整个屏幕，持续了很久很久。
　　屏幕几乎看不到容引的脸，只能看到特效光芒一次又一次地炸开，每次炸开都伴随着打赏数字的跳动。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全是惊叹号和尖叫：
　　【一百个嘉年华？？？？】
　　【树总你是认真的吗？？？】
　　【我的天！】
　　【这就是榜一大哥的实力吗？】
　　【树总霸气！！！】
　　PK进度条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拉爆！
　　容引这边的数值直接翻了几倍，轩仔那边就算再怎么追也追不上了。
　　轩仔的表情管理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的眼神频频瞟向打赏数据，动作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急躁，好几次差点踩错拍子。
　　而容引这边。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他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胸口轻轻起伏着。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笑道：“跳完了，还行吧”。
　　【太行了！！】
　　【再来一支！！！】
　　【没看够！！！】
　　【爸爸！！！】
　　【楼上是直男吗？】
　　【老公！！！西装舞YYDS】
　　容引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坐回椅子上，看了眼PK进度条。
　　他这边遥遥领先。
　　轩仔那边彻底放弃了。
　　轩仔停下来，站在镜头前，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挂着一种僵硬的笑。
　　倒计时结束，PK结束。
　　容引赢。
　　容引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看着对面屏幕里的轩仔。
　　轩仔努力维持笑容，但那个笑容已经碎得拼都拼不完整了：“R哥厉害，我服了。惩罚是什么？”
　　容引手指轻敲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还没想好，下次再说吧，你觉得呢？”
　　弹幕飘来满屏问号：
　　【下次再说？？？】
　　【R神你也太温柔了吧！】
　　【就这样放过他了？】
　　【不要啊！惩罚留着！下次加倍！】
　　【这个小R真是人美心善~】
　　【轩仔赶紧谢恩！】
　　轩仔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地笑出来，连连鞠躬：“谢谢R哥！R哥大气！下次我请你吃饭！”
　　容引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轩仔识趣地道了声“晚安”，迅速下线。
　　屏幕重新变回容引一个人。
　　弹幕还在刷，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轻松、热闹、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欢腾。
　　容引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了。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今晚谢谢大家。”
　　他的声音轻下来，语速也慢了，“谢谢粉丝们的礼物，谢谢你们一直刷弹幕支持我。尤其是那些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关注我的人——你们知道我说的谁。”
　　他顿了顿，眼角弯了弯，“辛苦了哦。”
　　“树”的弹幕飘过，只有两个字：【晚安。】
　　“好了，不早了。”容引抬手，对着镜头轻轻摆了摆，“大家早点睡，晚安，明天见。”
　　容引直接下了直播，手机立马弹出消息。
　　“树”发来的私信：【今晚辛苦了。】
　　然后是第二条：【那些黑粉的IP我已经锁定了，都来自同一个公司，有需要随时找我。】
　　容引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果然是专业的黑粉团队。
　　他打字：【谢了。】
　　“树”回：【不用。】
　　容引顿了顿，打了一行字：【树总，今晚太多了，退一部分吧。】
　　他想了想，又删掉了。
　　“树”不会收的。
　　三年来，“树”打赏的每一分钱，从来没有退回过。
　　容引试过，刚做直播那会儿，有粉丝刷了太多礼物，他私信说“别刷了，存着给自己花”，那个粉丝感动得发了条动态，但“树”不一样。
　　容引不是没跟“树”提过，对方每次都是同样的回复：【你值得。】
　　三个字。
　　不多不少。
　　容引叹了口气，打字：【今晚树老板破费啦。】
　　“树”很快回：【你值得。】
　　又是这样。
　　容引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回了个【嗯】，退出了私信。
　　房间里安静下来，容引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闪过那个ID——“树”。
　　从他在抖音发第一条视频开始，“树”就出现了。
　　最初只是普通地点赞、评论，后来开始打赏，从几十块到几百块，从几百块到几千块，再到现在的几十万。
　　他直播，“树”就在。
　　他不直播，“树”就私信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夸他跳得好，唱得好，问他最近怎么样。
　　从来不多说别的，也从来不越界，像一个影子，安静地、持续地、不遗余力地存在着。
　　一个只关注他、只为他一掷千金、多年如一日从不间断的陌生人。
　　容引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不只是感动。
　　感动太轻了，承不住这么多年的分量。
　　也不是怀疑。
　　他查过，查不出任何问题。
　　这种感觉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名状的东西，像是一笔不知道该怎么还的债，对方甚至连借条都不肯给他看，只是默默地往他口袋里塞钱，塞完就走，不留痕迹。
　　容引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喜欢欠别人。
　　他不欠任何人的。
　　但“树”让他觉得自己欠了。
　　当然不是对方让他这么觉得的，对方从来没有说过任何一句暗示或者要求回报的话。
　　恰恰相反，“树”的克制和分寸感，反而让容引更不自在了。
　　一个陌生人，无缘无故对你这么好，你问他为什么，他说“你值得”。
　　容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话。
　　他揉了揉太阳穴，从椅子上站起来，酒红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
　　他把设备收好，关灯准备睡觉了。
　　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像忘了什么？
　　他盯着天花板，放空了几秒，然后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微信图标上有个小红点。
　　他点开。
　　“一”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最新一条消息还是几小时前发的那个【好。】。
　　容引愣了一下。
　　他往上翻了翻，才想起来之前“一”问他见不见面，他回了“再说”，对方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个“好”，是回复他的。
　　没有追问，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一个表情包。
　　“靠......他什么意思？”容引眼皮跳了跳。
　　好？
　　就一个字？


第12章 心跳
　　按理说，一个三年前睡过一次、三年间没怎么亲密联系的人，回不回复都无所谓。
　　他回了“再说”，对方说“好”，这对话就算是结束了。
　　体面，干脆，不拖泥带水……
　　就在这时，“一”突然发来一条消息：【下播了？】
　　容引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他盯着这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这人怎么知道的？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这话问得蠢。
　　抖音是公开平台，谁都能刷到，有什么好奇怪的？
　　果然，“一”回：【刷到了。】
　　然后是第二条：【别在意那些黑粉。】
　　黑粉……
　　容引的手指微微收紧。
　　今晚直播间的弹幕容引全程都看在眼里，那些污言秽语、恶意揣测、人身攻击，他看完了。
　　他没有当场发作，没有失态，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他坐在镜头前，该笑笑，该跳跳，该PK PK，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这不代表他不介意。
　　他只是习惯了不表现出来。
　　而现在，“一”说“别在意那些黑粉”。
　　容引微微抿唇。
　　他想起今晚弹幕里那些最恶毒的话。
　　那些，“一”都看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字。
　　不容易：【什么黑粉？】
　　发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问题问得太假了，像是在装傻。
　　“一”回得很快：【直播间的弹幕。我看到了。】
　　容引的喉咙下意识发紧。
　　他看到了。
　　他真的看到了。
　　他都看到什么了？是只看到了“树”出现之后的那些？还是从一开始就看到了？他看到那些说金主的弹幕了吗？看到那些说他被包养的了吗？
　　不容易：【哦。】
　　他打了个“哦”，觉得太冷淡，又补了一句：【习惯了。】
　　一：【习惯不代表应该承受。】
　　容引瞳孔微微放大。
　　习惯不代表应该承受。
　　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