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社畜被顶头上司狠狠爱（近代现代）——述殊

　　容引的眉头拧了一下，这个结果他虽然隐约有预感。
　　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沉了一下。
　　“还有呢？”他问。
　　“还有，号码B，每天发你回家了的那个，IP定位显示在……”秦有临语气迟疑道。
　　容引：“在哪？”
　　“你家小区。”
　　什么？
　　容引瞳孔微缩。
　　“你确定？”周疏则这时开口了，他明显听到了通话内容。
　　秦有临难得没再呛他，只冷冷说了句：“确定。”
　　~
　　下午的战略发展部安静得有些反常。
　　容引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那份报告。
　　他已经看了快三十分钟，他的视线明明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面，脑子里却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秦有临那句话反反复复地在他耳边转。
　　“你家小区。”
　　号码B的IP定位在容引所在的小区，这意味着发信息的人住在容引附近，或者说至少经常出现在那个小区附近。
　　他刚问过林柚，林柚说他家那片区域，她没有任何认识的人住在那里，亲戚朋友同事同学没有一个住在那附近的。
　　许韩泽另说。
　　而且林柚在这之前，甚至都不知道容引住在哪个小区。
　　也就是说，整个连安，林柚在容引家那边只认识一个人。
　　就是容引自己。
　　而容引，根本不可能给林柚发那些信息。
　　那问题就来了。
　　那个人住在容引小区，却认识林柚。
　　他怎么认识林柚的？
　　容引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他想起有个私密账号给他抖音账号发来的私信——我知道你住在哪儿。
　　他当时只当是某个同城粉丝随手发的恶作剧，做主播这些年收到过太多类似的试探性私信了。
　　有人能从视频背景里判断出他住哪个区，有人能把窗外那栋楼的轮廓跟地图上的建筑对应起来，这些东西在他做自媒体的第一年就已经不新鲜了。
　　所以那条“我知道你住在哪儿”的信息，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秦有临说那个号码的IP地址就在他住的小区，而那个人每天给林柚发信息问——你回家了吗？
　　如果这是同一个人发的呢？
　　如果那个在抖音私信里对他说我知道你住在哪儿的人，跟那个每天定点给林柚发你回家了吗的人是同一个呢？
　　容引的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他又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了一层。
　　林柚是他的粉丝，R每次发新视频林柚都是点赞评论转发一条龙，铁粉程度在几百万人里都排得上前列。
　　而且“R爱吃柚子”这个ID给他视频留下的评论，他几乎每条消息都会回复。
　　“R爱吃柚子”在粉丝群里面也非常活跃。
　　林柚经常在群里发一些生活化的内容，比如今天加班好累，比如午饭吃的三明治，甚至偶尔会发一两张明显看得出定位的照片。
　　如果那个人常年混迹在他的粉丝群里，完全有可能通过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出林柚的生活轨迹。
　　难道那个人骚扰R不成，就去骚扰他的粉丝？
　　这可能吗？
　　他不确定，应该没有人会无聊到这种程度。
　　容引把思路收回来，重新审视这三条短信的差异。
　　号码A措辞露骨下流，发件时间没有任何规律，有时候上午十点，有时候凌晨两点，内容也五花八门，像是随心所欲的冲动型发言，想到什么就发什么，带着一种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癫狂感。
　　号码B每天固定在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发一条“你回家了吗”，简短克制，反复重复同一句话，带着一种偏执的执着感。
　　号码C的内容全是林柚在公司里的日常动向，午休时间吃的东西、几点上下班，措辞客观，就像是一个普通同事在陈述自己看到的画面。
　　容引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三条短信三种风格，像是一个人的不同状态，又像是三个不同的人在分工合作。
　　如果那个人能同时接触到抖音私信、手机短信，又能实时掌握林柚在公司的行踪，那说明他在线上的监视是持续性的，在线下的观察也是持续性的。
　　一个能随时看到林柚日常动向的人。
　　容引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部门那面透明的玻璃门上。
　　战略发展部靠近走廊，从外面经过的人只要稍微侧一下头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谁在工位上、谁在喝水、谁在跟同事说话，基本一览无余。
　　而且战略发展部的工位排布是开放式的，林柚坐在第二排靠走廊的位置，几乎任何经过的人都能看到她在干什么。
　　容引的视线从玻璃门移到林柚空着的工位上，内心有些焦躁。
　　他很难得在工作的时间思考与工作无关的事。
　　他又想起叶来在天台上说的那句话——我一定会帮你把那个发短信的人查出来。
　　叶来说会查。
　　可他怎么查？
　　叶来除了是一个气焰嚣张的人事部员工之外，他连监控都调不了，连公司的网络记录都看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借自己在各部门混得脸熟，到处打听打听消息，或者蹲在公司楼下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
　　明明，最可疑的人就是他自己。


第118章 加班
　　秦有临那边也查不到号码A的真实IP。
　　号码B虽然定位在了容引的小区，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栋哪一层。
　　警察那边也不受理这个案件，理由是对方并没有对林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没有暴力威胁，没有财产损失，没有医学诊断证明，甚至连明确的“我要杀了你”这种程度的恐吓都没有出现。
　　警察能做的就是提醒林柚注意安全，建议她换号码换回家路线。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
　　容引闭了闭眼，干脆先不看报告了，以前他写这类报告从来不需要加班，今天却难得效率低下。
　　他去接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六点二十分。
　　林柚的工位正对着容引的方向，她弯着腰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往包里塞充电器一边说：“容哥，你还不走？”
　　容引靠在椅背上，“还要一会儿。”
　　他顿了一下，抬眼问：“你今天怎么回去？”
　　林柚把包包的拉链拉好，“我男朋友来接我。”
　　容引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动作停住，嘴里含着那口水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半秒之后喉结重重动了一下，才把那口水吞下去。
　　“许韩泽？”
　　“嗯。”林柚含糊地应了一声，耳朵尖红得不像话。
　　容引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吧。”
　　他对许韩泽还能不放心？
　　“他几点到？”
　　“他说已经在楼下了。”
　　容引摆摆手，“那你快走吧，别让人等太久。”
　　林柚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走，又停住了，她迟疑着开口：
　　“容哥，我刚又问过我妈……”
　　“她说她认识的人里面，也没有人住你家那个小区，我家那边也没有认识的人住在那一带。她把能想到的亲戚朋友全都问了一遍，没有一个对得上的。”
　　这样么。
　　容引抿唇，“……我知道了，回家注意安全。”
　　林柚点了点头，然后走了，部门里就剩几个还在赶工的人，键盘声此起彼伏。
　　容引那份行业分析报告写了半天才写了不到一半。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林柚空荡荡的工位。
　　他只能祈求许韩泽能好好保护林柚，别让她出什么意外。
　　许韩泽再怎么话少，再怎么不会表达，至少是个练过散打的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他听林柚说，她家附近那几条路，许韩泽已经来回检查了好几趟，每个可能藏人的地方，每个拐角，甚至每个灯光暗一点的巷口，他都没放过。
　　容引从来不觉得林柚需要被人像保护什么易碎品一样保护着。
　　可他现在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许韩泽身上。
　　又过了一会儿，剩下的几个人也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最后整层楼就剩下容引一个人。
　　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疏则发来的消息。
　　一：【还在？】
　　他打字：【嗯。】
　　那边几乎秒回。
　　一：【好。】
　　好什么好？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三分。
　　今天的直播，他肯定要迟到了。
　　他好久没有这么晚下班了，平时都是准点走人，今天却硬生生把自己拖到了最后一个。
　　他又对着电脑撑了一会儿，把那份报告硬着头皮收了个尾。
　　他保存好文档之后关掉电脑，站起身的时候才察觉部门里的灯已经暗了一大半。
　　容引弯腰拿上放在桌角的包，正要转身的瞬间余光里多了一个人。
　　“靠！”他浑身猛地一激灵，几乎是下意识惊呼出声。
　　那一瞬间，容引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心跳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等看清是谁靠在顾川工位旁边的时候，那股惊魂未定的感觉才慢慢退下去。
　　周疏则靠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工位隔板上，站姿松散随意，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容引深吸一口气，“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是你太专注了。”周疏则直起身朝他走了两步，目光在容引脸上停了一瞬，确认他没什么异样之后才移开。
　　“你还没走？”容引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
　　周疏则见状直接接过他的公文包，微微低头，“等你。”
　　容引挑眉，“等着去我家拿衬衫？”
　　“不止。”周疏则的嗓音沉了几分，“你跟秦有临打电话的内容我都听到了，我送你回去。”
　　容引随即弯了一下嘴角，语气带着点无奈，“我又没收到那种短信，你送我回去干什么？”
　　周疏则：“我想送你回去。”
　　容引对上他的视线，这人脸上的表情淡得很，但眼神里面写满“不准拒绝我”。
　　“行吧。”容引低低笑了一声。
　　两个人并肩走出部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头顶灯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拉出两道一高一矮的影子。
　　周疏则落后他半步，目光从容引的后脑勺移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上，“吃晚饭了没？”
　　容引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开口：“忘了。”
　　周疏则的眉头几不可见地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