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社畜被顶头上司狠狠爱(近代现代)——述殊

分类:2026

作者:述殊
更新:2026-09-02 14:06:08

  周疏则的表情很严肃,目光紧紧地盯着许绍闻,等着他回答。
  许绍闻翻了一下手里的病历夹,抬起头来看着他,语气比容引平时听到的要沉重得多。
  “小周,周老的情况不容乐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周疏则听完许绍闻的话之后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许主任。”
  然后转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容引眨了眨眼,暗暗心惊。
  周正邦,他们集团的老董。
  竟然出事了?
  这时。
  “出来吧,鬼鬼祟祟的躲在那里像什么样子。”
  容引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谨慎地探出半个脑袋,确认周疏则已经走远了,才缓缓显出身。
  他干笑了两声,喊了一声,“许叔叔。”
  许绍闻站在不远处,盯着他:“阿引,你来了。娜娜交代的……”
  容引立马敬礼,轻笑道:“已经圆满完成,我还特意带了新鲜水果。”
  许绍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而后目光上下打量着容引,视线在他那头银灰色的狼尾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他腰间的银链子,最后摇了摇头,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道:
  “你这孩子……这副打扮,也不怕吓到人家。”
  容引上前一步,凑到许绍闻跟前,“许叔叔你不觉得很潮吗?”
  说着,他原地转了个圈,全方位地展示自己的穿搭。
  许绍闻噎住,看向容引那张扬的裤子。
  那条破洞裤像是从垃圾桶里扒出来的,四面通风,浑身窟窿,给流浪汉穿还差不多。
  “你……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审美。”
  许绍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朝办公室走去,道:“你刚好来医院了,我也顺便帮你检查一下,上次那份体检报告你带了吗?”
  “啊……忘了,我只带了上周体检拍的片子,不过报告有电子版的。”
  容引从黑色布包里翻出那份脑部CT,跟手机上的报告一起递过去。
  许绍闻接过来,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报告上的数据,又拿起片子看了一会儿,随后眉头微微皱起。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问了一个跟体检报告上的数据毫无关系的问题。
  “你现在还做噩梦吗?”
  容引的嘴唇抿了一下,点了点头,“最近的确又开始了。”
  许绍闻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神明显沉了几分。
  他把手机还给容引,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温和底下藏着一丝细细的担忧。
  “你应该转移注意力,不要总是一个人待着,多出去走走,多跟人接触。我跟你妈妈每天很忙,晚上也没办法陪着你,韩泽也只有空闲时间能来看看你。”
  容引心里涌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每次许绍闻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一定不是他想听的。
  果然,许绍闻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应该找个对象,有人陪着你的话,你的注意力就不会总在那些事情上了。”
  许绍闻这样说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并没有催促容引结婚的意思。
  频繁做噩梦多源于焦虑、孤独与缺乏安全感。
  晚上在伴侣的陪伴下入睡,一定程度上确实能舒缓情绪、放松身心、提升睡眠质量,从而减少噩梦出现。
  容引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许叔叔,您怎么跟我妈一个口风,您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许绍闻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了一下,“你这孩子。”
  语气里的关心和无奈掺在一起,听起来格外真切。
  容引趁机把话题岔开,他想了一下,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问题。
  “许叔叔……我这情况能痊愈吗?”
  许绍闻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严肃起来。
  “不好说。”
  容引的心往下沉了沉。
  虽然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每次听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难受。
  许绍闻看着他的表情,心脏跟着揪在一起。
  李拓的这个儿子,在那五年经历的一切,警察详细地告诉了他跟娜娜。
  容引被拐后,经常被人贩子关进水牢,几次差点溺水缺氧,大脑受到刺激得了面孔失认症。
  加上李拓去世这个消息,强烈精神创伤诱发了PTSD。
  容引刚回来那几年经常出现短暂感知错乱,视物模糊,伴随认知功能下降。
  这种认知失控会让人极度不安、自卑、恐慌,反复噩梦。
  许绍闻:“你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
  容引的嘴唇动了一下,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
  “我最近一周感觉自己的病情加重了。许叔叔,我……不仅分不清人脸,我感觉……身边有几个人长着同一张脸。”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三张面孔。
  周疏则,一,还有江恙。
  虽然他跟“一”三年没见,但周疏则那张脸隐隐约约带着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跟记忆里,那个已经模糊的“一”很像。
  同时,周疏则跟江恙长得也很像,两人五官轮廓有五六分相似。
  尤其是眉眼那一块,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侧脸的线条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为什么?
  ……
  许绍闻听完他的话之后,语气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阿引,我建议你多跟这几个人接触,看能不能试着把他们的脸记下来。”
  什么意思?
  记住他们的脸?
  他现在的问题就是分不清人脸,见人几乎全靠声音、身形分辨。
  只听许绍闻继续道:“不借助任何照片,记在心里。”
  容引心道:把周疏则记在心里……?


第68章 抓他
  容引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句话。
  “不借助任何照片,记在心里”。
  他记江恙的脸就是靠那张光荣榜上的证件照。
  三年高中,四年大学,他看了那张照片无数次。
  高中的时候,容引每次经过光荣榜都会放慢脚步。
  考试前要去看一眼,考完试也要去看一眼。
  仿佛江恙就是他的考试保佑神一般。
  那张照片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容引走出住院部大楼,阳光直直地照在他俊美的脸上。
  他眯了一下眼睛,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
  他整个人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路过的几个护士交头接耳地看了他好几眼。
  容引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能靠声音和身形辨人,但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许绍闻说让他多跟那几个人接触,把他们的脸记在心里。
  他目前能接触到的“那几个人”里,周疏则是最方便的一个。
  周疏则每天坐在总裁办公室里,而他每天坐在战略发展部的工位上。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层楼的距离。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但如果他想“多接触”,总能找到借口的。
  汇报工作可以,送文件可以,在电梯里偶遇也可以。
  甚至食堂吃饭的时候,故意选周疏则旁边的位置也可以。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记住周疏则的脸?
  容引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住院部大楼门口的石阶上。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里的银灰色狼尾被风吹得歪向一边。
  他为什么要记住周疏则的脸?
  因为……
  容引垂下眼眸。
  他摇了摇头,把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抬脚走下石阶。
  算了,不想了。
  容引走在住院部楼下的人行道上。
  人行道上有零星几个病人跟护工,一个护工正推着轮椅迎面朝他走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小女孩,看起来十多岁的样子。
  容引目光不经意间跟小女孩对视上。
  突然,轮椅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容引的膝盖。
  这一下撞得猝不及防,容引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体。
  护工急忙道歉,脸上带着慌张的神色,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容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破洞牛仔裤的洞口边缘被蹭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他抬起头朝护工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懒洋洋的,“没事,不疼。”
  护工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轮椅把手差点没握住。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容引的脸,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一句:“真是不好意思。”
  容引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在意,侧身准备绕过去。
  他刚迈出一步,手指突然被一只小小的手牵住了。
  护工见状急忙上前,弯下腰去掰小女孩的手指,小声哄着:“阿灵,快松开,咱们该回病房了,护士姐姐还要给你换药呢。”
  小女孩的手指没有被掰开,反而又收紧了一些。
  ~
  周疏则推开病房门,脚步顿了一下。
  门口不远处的地面上放着一箱牛奶和两袋水果。
  而靠窗的位置,多了一个人。
  周疏则抿了一下唇,语气淡淡道:“江恙?”
  “你什么时候来的。”
  窗边那个人转过身来。
  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鼻梁直,嘴唇微抿,一双眼睛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在看人,自带一种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距离感。
  江恙:“刚到不久,表哥。”
  周疏则点了点头,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病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监护仪的屏幕黑着。
  “爷爷呢?”周疏则问。
  江恙重新转回去看着窗外,声音不咸不淡,“姑姥爷被护士带走检查去了,应该要一阵子才能回来。”
  周疏则微微颔首。
  他抬步走进病房,路过地上那堆东西时,脚步再次顿住。
  他低头打量一眼,伸出皮鞋脚尖戳了戳,语气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你怎么买这些?”
  周正邦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玩意儿。
  江恙:“……”
  他的视线还落在窗外,道:“不是我买的。”
  周疏则忍不住蹲下,拿起一个火龙果。
  果皮表面上有凹痕,明显被人暴力对待过。
  “那是谁?”他问。
  “一位故人,你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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