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情人gl(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9-02 14:00:47

  沈霁瞬间瞪大了眼睛:“楚羲!”
  身体先于意识反应,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一边把刚摘下来的眼镜重新戴上,一边朝楚羲跑了过去。
  狂风裹着冰粒砸在她脸上,镜片瞬间又被糊成一片花白,但她没有减速,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啦啦往下滚。
  不远处的楚羲,强忍着身体疼痛往正在往外爬。
  她脚踝扭到了,左手掌被锋利的石片划出一道深可见肉的血口,只能用手肘强撑着逃离原地。
  池春信倒在她旁边,她的助理跑过来拽她,正拼命地搀扶她站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顶上的岩石,彻底松了。
  几乎是轰地一声。
  一整片被狂风撼动的岩层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碎裂成无数片碟子大的石块,如同漫天的冰雹朝楚羲所在的位置毫不留情地砸了过来。
  此时池春信已经被自己的助理拽出了落石范围,只剩下了楚羲。
  保镖从四面八方赶来,可都有一定的距离。
  楚羲费力地撑着身体往外挪,可速度还是不快。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惊呼:“楚羲!”
  还未等她反应,一股巨力从侧面冲来,整个抱住了她。
  是沈霁!
  她用身体牢牢地抱住了楚羲,用双臂环住她的头和肩,把她的脸护在胸口,将她抱在怀里顺着碎石坡滑落了半个身位。
  楚羲的后脑勺被沈霁的手掌牢牢护住,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全身火辣辣地疼,脑袋嗡嗡作响。
  轰地一声,碎石砸落,在她们的身后飞溅成无数石块,砸向了沈霁。
  其中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直直朝沈霁的后脑勺砸去。
  沈霁痛得发出一声闷哼,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保镖们这时终于赶过来了,几人伸手合力将沈霁和楚羲分开。
  鲜血从眼角滑落,眼前的视线朦朦胧胧地……
  沈霁靠在保镖怀里,看着不远处被保镖半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楚羲,强撑着身体,发出了最后一条指令:“联系……”
  “联系家里……”
  “照顾好太太……”
  她话都没说完,竟是直接撑不住,歪头昏了过去。


第83章 昏迷
  楚羲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颠簸的越野车的后座上。
  车顶的灯是灭的,窗外是暴风雪退去后的灰白色天光。
  她的头枕在一件叠起来的冲锋衣上,身上盖着一条极地救生毯。
  她的手掌被一层厚厚的纱布缠着,痛感隐约传来。
  摇摇晃晃中,她盯着车顶那盏灭掉的灯,意识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慢慢浮上来。
  她撞开了池春信,然后摔在地上。
  手掌磨破了,脚踝扭了,她想爬起来,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她一点点的挪,直到沈霁扑到了她身上,碎石轰然砸落。
  “沈霁!”
  她猛地撑起身从后座弹起来,手掌上的伤口被这个动作扯得重新裂开,血丝渗出绷带。
  她顾不上许多,一把抓住了身旁保镖的手:“沈霁呢?沈霁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保镖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的肩膀:“太太您别乱动,您的手在流血。”
  对方牢牢按着她的肩头,同她耐心解释:“沈总在另一辆车上,我们正在往机场赶。”
  “沈董已经安排了飞机送沈总去附近最好的医院救治,请您不要过多担忧。”
  是的,逃出风暴之后,保镖第一时间联系了沈家,沈天阙和翁静怡已经在出国的路上了。
  楚羲听她这么一说,连忙打开车门想去看沈霁:“我要去看她。”
  保镖见她神情不对,连忙制住了她:“太太,您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
  “您刚才昏迷了将近一个小时,有轻微的脑震荡。等到了机场,您就能见到沈总了。”
  她的力道大得让人无法反抗,楚羲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你让开!”
  “我要下车!”
  保镖不为所动,仍旧按着她道:“不行。”
  “沈总昏迷前,交代好我们要照顾好你。”
  “您的伤也很重,请您务必以自己的身体为重,相信沈总醒过来,也不希望看到您的手还在流血……”
  楚羲一下就怔住了。
  她愣了片刻,颓然地坐回位置上,有些恍惚。
  保镖见她这样,松了一口气,同她道:“您的伤口划得很深,我们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需要更专业的医生给您缝合。”
  “在缝合之前,希望您不要再乱动了。”
  楚羲“嗯”一声,她低下头,哑着声音问了一句:“她的情况如何了?”
  保镖和她解释,朗伊尔城没有能处理这种伤势的医院。
  所以她告诉楚羲,她们会把她和沈霁送往机场,由一架急救专机将她们直接送往雷克雅未克。
  那里的冰岛大学附属医院是北欧最好的脑外科中心之一。
  她安慰楚羲,沈霁一定不会有大碍的。
  而从朗伊尔城飞往雷克雅未克,大约需要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走出冰原,就需要三个小时了。
  再加上飞行的三个小时,那就一共是六个小时。
  沈霁的后脑勺被重击,最直接的风险是颅内出血。
  楚羲学过一定的急救知识,因此她清晰地知道,如果这六个小时里,沈霁一直没醒,就意味着什么。
  硬膜外血肿。
  也就是创伤后的几小时到一天内,颅内血管破裂渗出的血液会慢慢积聚,压迫脑组织。
  人会清醒一段时间,然后突然陷入昏迷。
  再往后是脑水肿,伤后两到三天达到高峰,颅内压升高,轻则剧烈头痛呕吐,重则脑疝,瞳孔散大,呼吸停止……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肉眼可见的后遗症。
  脑震荡是最轻的,醒来后会头晕、耳鸣、畏光,记不清受伤前后的事。
  如果伤到小脑,平衡感会出问题,走路像踩在甲板上。
  如果颅内压影响了视神经,视力会下降,严重时甚至失明。
  沈霁会这样吗?
  沈霁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她会……死吗?
  无数不好的念头涌上脑海,楚羲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大滴大滴滴落在纱布上……
  这一路,楚羲过得十分煎熬。
  飞机启程后,她终于能看到沈霁了。
  她坐在医疗舱的家属位置里,望着被束腹带捆住,被一群专业的急救设备包围着的沈霁,双目无声。
  滴……滴……地……
  专业的仪器声中,楚羲死死坐在沈霁身旁,盯着她苍白的脸,生怕她的瞳孔在下一秒就散大。
  在这漫长的旅程里,每一分钟她的脑子里都有一个声音在问:
  她还会醒来吗?
  她会不会变成植物人?
  她会不会死?
  不好的念头一升起,她立马又压下去。
  连忙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想,呸呸呸……
  不会这样的。
  这都是脑子在骗她。
  为了不想这些事,她甚至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
  想着想着,她就想到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她们刚过去,北疆的草原的小朋友很热情,带她骑小马。
  每天,她看着那些被爸妈接回家的孩子,就忍不住羡慕,然后忍不住问姥姥:“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姥姥每次都说很快。
  很快是多快?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还是两年?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等了很多个“很快”。
  和她不对付的小孩嘲笑她:“说你吹牛,你妈妈就是不要你了!”
  “所以才不会来接你的!”
  楚羲大怒,和她打了一架,头发都扯歪了。
  对面的孩子被她打得皮青脸肿,哭着说:“你坏!你是个坏孩子,你妈妈不要你了!”
  从此之后,楚羲再也不问了。
  那天傍晚回家,她擦着眼泪,一边哭一边想,或许她真的很坏。
  她把自己心爱的布娃娃弄丢了,她摔坏了姥姥的镯子……
  妈妈一定是知道了,所以才不要她。
  她把这些话和姥姥说了,姥姥听了哈哈大笑,抱着她说我们囡囡才不是坏孩子,我们囡囡厉害着呢,是勇敢的孩子。
  姥姥将妈妈和爸爸的事情说给她听,说她在妈妈被欺负的时候,砸了小兔子。
  楚羲听了,开心又难过。
  直到长大以后,回到苏城,看到妈妈每天辛劳加班到深夜,她就忍不住在想,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勇敢,也做得不够好。
  她想,如果她砸的不是小兔子,如果她当时拿的是花瓶,是台灯,是椅子……
  砸的准一点,深一点,重一点。
  她爸爸,或许就死了。
  她会不会就不用被送走?
  她们一家人会不会就可以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
  她总是这样,会为了过去而懊悔。
  就像在现在。
  在急救飞机的客舱里,在飞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线上,在不知道沈霁还能不能醒过来的三个小时里……
  她又开始想……
  如果不是非要去看北极熊……
  如果她在暴风雪来的时候跑得更快一点……
  如果她没有去救池春信……不,她会救的,她应该救的。
  她不应该,因为自己没用,就否认了别人生命的珍贵。
  她应该想的是,如果她和沈霁一样,多锻炼一点,会不会平衡感更好,是不是摔倒之后就能自己立马起来了。
  她总是这样……
  锻炼的时候摸鱼划水,练武也总是差不多就行……
  差不多……差不多……关键时候,反应跟不上,屁用都没有。
  楚羲低下头,用没有缠着纱布的那只手,搭在沈霁的手腕上,咬住下唇不断地祈祷。
  沈霁……沈霁……
  你一定要没有事啊。
  只要你没有事,无论让我交换什么都可以。
  漫长的飞行旅程过后,飞机降落在雷克雅未克机场,救护车已经等在停机坪上等候多时。
  从救护车下来,沈霁被直接推进了冰岛大学附属医院的手术室。
  走廊顶灯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极淡的氨水味,墙上的呼叫铃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
  楚羲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一边让医生处理伤口,一边等着手术结果。
  保镖们劝她吃点东西,楚羲摇了摇头,固执地等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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