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情人gl(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9-02 14:00:47

  她的脸慢慢热起来,耳尖也红了,眼睛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她捧着酒杯,眼睛雾蒙蒙地看着沈霁:“你很经常来这里吗?”
  沈霁抿了一口绚烂的极光,点了点头:“嗯。”
  楚羲又喝了一大口,酒精下肚,她胆子也似乎大了点,试探地问:“跟伦敦那时候一样,一个人来?”
  “差不多。”沈霁难得没有搪塞,耐着性子同她解释,“我刚刚来特罗姆瑟的时候,是冬天。”
  “这里太冷了,冷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后来发现喝了酒会好很多,我就对这个小酒馆流连忘返。”
  一提这个,楚羲就忍不住想起沈霁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们。
  心里的酸涩蔓延开来,她忍不住问道:“只是喝酒吗?”
  沈霁抬眼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一开始只是喝酒,后来嘛……”
  “后来怎么了?”楚羲追问。
  沈霁忽然不说了。
  她端起杯子,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在楚羲脸上绕了一圈,带着点坏笑:“你真的要听?我怕你吃醋。”
  楚羲心里嫉妒得发酸,可嘴上偏偏不肯服软。
  她低头啜了一口酒,小声哼哼:“我已经吃醋十几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沈霁眼里的愉悦更盛了。
  她放下杯子,身体往后靠了一下,指尖摩挲着酒杯缓缓开口:“我那时候有睡眠障碍,后来发现,性爱能让我比较容易睡着。所以就开始有选择性地,带人回家。”
  楚羲的指甲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没说话。
  沈霁继续说,语气坦诚得不像是在讲自己的情史:“我会挑一些……怎么说呢,温柔的年上女性。”
  “她们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我喜欢结束后能埋在她们怀里的感觉,很暖和,像……”
  她偏了偏头,想了个措辞:“像回到某种被包容、被接纳的状态里,这让我能睡着。”
  楚羲的呼吸一瞬窒住了。
  她把杯子放下,酸溜溜地呕了一句:“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没有那么大,给不了你那种妈妈的温暖。”
  沈霁唇角的笑容变得更大。
  她放下酒杯,忽然从桌子对面伸过手来,一把握住了楚羲的手。
  楚羲想抽回来,没抽动。
  沈霁的掌心滚烫,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生生按住了。
  她笑了一下,声音低下来,带着难得的温柔:“你还要不要听吗?”
  楚羲咬着嘴唇,憋了两秒,最后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要。”
  沈霁收回手,重新靠回椅子上。
  窗外的雪还在下,大片的雪花贴在玻璃上,结成一层细密的水珠。
  酒馆里的乐队换了一首曲子,萨克斯的声音低哑,透着一股蓝调的忧郁,迷人又性感。
  她凝视着楚羲的眼睛,神色很平静:“我那时候,就像你在特卡波那夜说的那样……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辽阔,而我孤独又寂寥。”
  “所以那种温暖,是唯一能让我入眠的东西,因此我在这种事上,沉沦了两年。”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直到有一天晚上,我遇到一个女孩。……
  楚羲的心跳一下就停了。她握紧了酒杯,急不可耐地问:“女孩?什么女孩?”
  沈霁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就是上回蜜月旅行,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骗子。”
  楚羲心头一紧,整个人像坐过山车似的,一下子被抛到最高点。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发干,半天才找回声音:“骗、骗子?”
  “嗯。”
  沈霁啧了一声,故意摆了摆手,很不屑道:“算了,不提也罢。”
  “反正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带人回过公寓,也戒掉了没有别人就睡不着的毛病。”
  哈?
  什么?
  那天之后,是她再也没有和人一夜情吗?
  她从来都不知道啊。
  楚羲彻底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那个雪夜对沈霁来说只是一场普通的露水情缘,甚至可能是不值得记起的旧事。
  她不知道沈霁会因此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不知道沈霁会戒掉那些她赖以入睡的体温。
  更不知道,那个逃跑的雪妖,竟然成了沈霁漫长青春里最后一道分水岭。
  楚羲震惊极了,她颤抖着开口:“为什么?”
  “就因为她和你……和你睡了之后,给你一沓钱吗?”
  沈霁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当然了。”
  “原本这是你情我愿的事,给钱就很讨厌了。”
  “这让我非常的生气,因为我意识到,用钱来买体温,和用劳动来买体温没什么区别,我就是这样自甘堕落的人。”
  说到这里,沈霁嗤笑一声:“所以被这么羞辱,也很正常。”
  楚羲“啊”了一声,一颗心七上八下,又酸又愧。
  她承认,当时她年轻气盛,由爱生恨,的确对沈霁怀揣着用钱扇她,表示自己不在意的意思。
  你沈霁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真的太愤怒了,也太自怜自艾,觉得自己爱得太委屈了。
  这是她的黑历史。
  和沈霁在一起越久,她越会为这段经历感到羞愧。
  因为如果当时她真的足够爱沈霁,就应该用尽全力靠近她,跨越荆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同用鲜血染红玫瑰的夜莺,用自己的生命告诉沈霁,这才是爱情。
  可她做不到。
  她没办法爱到失去自我,爱到遍体鳞伤。
  那样的沈霁,她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说服自己去牺牲,去奉献,去倾尽一切。
  她难过,不仅是因为沈霁不过如此,更是因为她这个人,她的爱,也不过如此。
  她以为自己很爱很爱沈霁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跟那些靠近沈霁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爱得世俗,平庸,充满了算计,一点也不无私,全是自我。
  她第一次在爱里意识到,她所谓的爱,就是这么庸俗的东西。
  她惭愧万分。
  这是她的黑历史,是她想告诉沈霁,又无法开口的秘密。
  楚羲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她赶紧低头喝酒,把脸藏在杯沿后面。
  沈霁见她这样,也不为难她,摆了摆手道:“不提她了,我跟你说点别的吧。”
  于是沈霁开始讲特罗姆瑟。
  讲冬天极夜时下午两点就黑透的天,讲学校后面那条结了冰的河,讲她一个人去图书馆翻旧图纸,讲她怎么学会在冰面上走路不摔跤。
  楚羲那颗酸涩羞愧的心,也在她的讲述里,逐渐平静下来。
  她望着沈霁沐浴在极光里平静柔和的面庞,止不住想起那天在派出所里,沈霁对唐子涵的维护。
  她心里酸酸地想:她真的好厉害啊。
  在那样复杂的家庭里长大,年纪轻轻就被送到了国外,因为渴求温暖所以选择了年长的伴侣,可对方却是个恋童癖……
  生长痛让她留恋年长的体温,在最不清醒的时候遇到羞辱她的人,却没有深陷在过去的泥淖里……反而靠着自己的自尊以及坚韧,长成了这样的大人……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楚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越喝越多,越喝越多……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了。
  沈霁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海面上漂过来,温柔、低沉,带着一点好笑的尾音。
  楚羲“嗯”“然后呢”“真的啊”地应着,脑子已经渐渐转不动了。
  夜深了。
  极光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渗出来,淡淡的绿,像有人在黑布上轻轻刷了一笔。
  酒馆里仍旧热热闹闹的,沈霁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已经趴在桌上的楚羲,笑了笑:“走吧,带你回家。”
  她穿好衣服,把楚羲的胳膊挂在自己脖子上,搀扶着她起来。
  楚羲整个人软得站不住,几乎是被沈霁半抱着拉出了酒馆。
  门一开,冷风像一盆冰水迎面泼来。
  楚羲打了个寒颤,酒意不但没醒,反而被风吹得直往脑袋里涌。
  她踉跄两步,被沈霁牢牢揽住。
  “沈霁……”她嘟囔。
  “嗯。”
  “我是不是醉了。”
  “你早醉了。”
  楚羲又嘟囔了一句,沈霁笑了笑,搀扶着她走进了雪夜里。
  雪还在下,不过轻柔了很多,两人互相搀扶着彼此深一脚浅一脚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楚
  楚羲半趴在沈霁身上,呼出的白气被风撕成碎絮。
  眼前的视线白茫茫的一片,路、房子、路灯,全都被雪搅在一起。
  她看得不太真切,隐隐约约像是在做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
  很快,她们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沈霁停在一栋灰蓝色的小公寓前。
  她掏出钥匙,开门,把楚羲拉进去。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把风声和雪都隔在了外面。
  屋内的暖气开得很是充足,热浪扑面而来,如同温暖的火焰,烧得楚羲浑身在发烫。
  她跌跌撞撞地被沈霁牵着往前走,穿过空旷的客厅,来到了宽大的白色沙发上。
  沈霁搂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个人就这么跌坐进了沙发里。
  极光从窗口照映进来,沈霁抱着楚羲,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捧起她的脸:“这里熟悉吗?”
  楚羲眼神茫然,整个人晕乎乎的,反应不过来。
  她低头看看沈霁,又看看这个房间,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霁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放在了桌面上:“不记得了?那我让你想起来吧。”
  仰起脸,凑上去吻住了她。
  她先是含着她的下唇,用齿尖轻轻碾磨,一边吻一边把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按。
  楚羲的呼吸一下就乱了,四肢百骸都在发软。
  沈霁的手从她腰侧滑了进去。
  她开始说那些甜得发腻的话,一句接一句,不重样。
  楚羲听着那些英语,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楚羲骑在她腿上,被亲得、被说得身子一点点软下去。
  到最后沈霁扶着她,让她跪了上来。
  她把沈霁的脸抱在怀里,呜咽得不成调,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
  沈霁勉强抬起脸,呼吸又热又乱,咬着她的唇含糊不清地问:“想起来了吗?”
  楚羲哭得发不出声,只知道摇头。
  沈霁也不逼她,只是捧住她的脸,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左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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