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护理（近代现代）——鲜切宝石

　　“……那很冒昧。”周茉认真说，“我想和她见一面。”
　　楼濯影：“过几天楼贯青会在这里开生日宴，她作为我们的表嫂一定会出席，而你作为我的特邀嘉宾，又是周家的小女儿，当然可以来。”
　　周茉应邀，挂断电话。不多时，楼濯影许久未用的私人账号忽然收到一份文件，名为《雨后茵茵基金会重启与发展规划方案》，发件人为楼贯青的秘书，此为第一版内部文件。
　　楼濯影一一扫过，文件内容规范，楼贯青并没有在这个项目上动手脚。只是短时间内就让人把文件拟定好，让人不禁怀疑楼贯青的算计恐怕早就提上日程。
　　小吴手拿辅具进门，见楼濯影脸色阴沉，斟酌用词：“大少爷，我家人都收到了水果，他们问我怎么处理。”
　　“拿去吃吧。”
　　“啊？”
　　楼濯影：“你昨晚熬夜开车，一个小小的补偿。另外还有奖金，本月底我单独打给你。”
　　小吴笑逐颜开，对楼濯影连声感谢。
　　楼濯影：“你谢我不如谢邱临。”
　　小吴：“谢谢邱临大帅哥！”
　　听到别人夸邱临，楼濯影心里也受用得很，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
　　说起邱临，也不知道他怎样了。楼濯影打开手机，翻翻他和邱临的聊天记录。现代社会的便捷大大提高了人与人之间沟通的效率，但无形之中又要求人们通过文字来揣度对方的语气和心情。
　　幸好，楼濯影随意点开一条邱临的语音，欢快高昂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影影，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啦”——幸好，邱临这个大笨蛋还知道用语音来骚扰他，不至于让他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显得孑孓难行。
　　还没清醒，邱临已经摩挲着打开手机，下意识点开和楼濯影的对话框，发了一段含含糊糊的语音。
　　“和对象聊天呐？”隔壁床传来一道男声，如从天而降的佛音。
　　邱临瞬间睁开双眼坐起身，拍拍胸口：“你吓死我了，老头。”
　　老头子依然翘着二郎腿，手指不断在屏幕上滑动，还在刷短视频：“年轻人就是好啊，谈恋爱都不避人的哦。”
　　“什、什么谈恋爱啊！！”邱临脸热似红气球，“你别乱说啊！”
　　“不是谈恋爱搞这么黏黏糊糊干嘛。”老头不服，精明的小眼睛往邱临这头瞟，“还说不是谈恋爱，你脖子上挂的项链谁送的？我看看，啧啧，还是个爱心苹果，一看就是女孩子才这么细心浪漫。”
　　“什么爱心苹果啊……”邱临不知所谓地摸着脖子，手指摸到温热的金属，低头一看，一条从未见过的金项链不知何时挂在颈上，他吓得一个激灵，“我去，谁偷金子栽赃给我了！”
　　手忙脚乱地摘下来，反应过来根本无法找到失主，他尴尬地揣在兜里，肚子咕咕响，只能赶紧去食堂买了两份早餐上楼，护士站的姑娘却叫住了他：“小邱，昨晚上那两个帅哥还来吗？”
　　邱临摸不着头脑：“谁？帅哥？我吗？”
　　“嗨，不就是昨晚来看你的那两个。”小护士奇道，翻翻和自己交班的同事的聊天记录，“你不认识吗？据说一个是长发，一个坐轮椅上来的，哦对，坐轮椅那个听说鼻子尖上还有一颗小痣，很特别。”
　　邱临大惊失色：“姐姐，你别吓我，他怎么可能来嘛！”
　　护士姐姐疑惑：“不会是你仇人吧……”
　　邱临疯狂摇头，赶紧跑回房间，问老头：“昨晚有人来过吗？”
　　“没有。”老头道。
　　邱临：“哦……”
　　“没有才怪。”
　　邱临：“……你说话大喘气是想吓死我呀？”
　　老头呵呵笑，咬了口包子，毫无愧疚：“昨晚是有个坐轮椅的男孩来过，但你都睡了，他就没叫醒你。”
　　邱临意识到可能就是楼濯影本影，震惊：“那你怎么不喊醒我！”
　　“我在装睡，万一是坏人我还能逃过一命呢。”老头理所当然，“不过他也没管我，在房间内坐了一会就走了。门外还有个同伙……啊不，同伴在等他。好像是他的亲戚。”
　　邱临满脑子都是“楼濯影昨晚连夜奔袭”这一事实，震惊过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楼濯影早就知道他在撒谎，而且还亲自来查验真假了。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邱临倒在病床上哀嚎，用枕头盖住脸，“我完蛋啦！！！”
　　他该怎么给楼濯影解释这个无心的、善意的谎言呢？楼濯影一定会生气的吧？谁能想到楼濯影这个小孩行动力超强，竟然真的跑回玉茗看他？那现在楼濯影在哪，还在玉茗吗？和他一起过来的亲戚又是谁，是楼濯彤吗？楼家人不会又要因此刁难他？
　　“你那份还吃吗，不吃我吃了。”老头探出个头。
　　邱临：“……”
　　邱临心如死灰：“吃吧吃吧！啊！”
　　好不容易在楼濯影面前树立的可靠形象毁于一旦，可恶！


第32章 秘密行动
　　因为伤情较轻，在医院呆了半周，邱临自行办理了出院。
　　钱远杰来接邱临的时候，满脸疲累。邱临刚给楼濯影发了短信，抬眼一看：“老钱，你几天没睡了，眼袋都能装袋鼠宝宝了。”
　　“烦着呢，这几天忙着处理客户投诉。”钱远杰开车停在一家小饭馆旁，点了三菜一汤，“真是醉了，那个顾客说在我们超市买了零食，回家后得了皮肤问题还拉肚子，我们和那几家供应商合作几年了，不可能出岔子，但还是按照规矩送检了。”
　　“皮肤问题？”邱临咬着回锅肉，想了想，“还买了别的什么吗？比如用的？”
　　“还有一些日用品。”钱远杰拆了一瓶可乐，“有几个牌子倒是新合作的……等下。你提醒我了。”他翻翻手机，“肥皂……洗衣凝珠……你看，这个牌子的洗衣液，是那个陈轩宏家的东西，卧槽，不会又是他害我吧？他从他爸爸手上接管这个厂子也才几年啊？”
　　“那个顾客的东西现在在哪，”邱临提议，“先拿去做个检验报告吧，如果是洗衣液成分有问题，的确可能引发皮肤和肠胃病。”
　　“行。”钱远杰骂骂咧咧给下属安排任务，“我不信这傻逼真的敢改配方，我们谈的时候资质都是齐全的。真要敢搞事就等着吧……哎，你今天明天也别闲着了，赶紧去给警察叔叔报备下你出院了，看看能不能申请那群人的赔偿。”
　　邱临犹豫了一会，还是点点头：“好。”
　　吃完饭，楼濯影的电话拨过来了。这几天邱临忐忑不安，生怕楼濯影追究起自己的撒谎，但没想到楼濯影只字不提，邱临几次三番想要询问那一夜楼濯影是否真的来见他，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楼濯影不说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但自己不问的确源于心绪难平。
　　他想问楼濯影还回来吗，身体复健进度如何了，是谁在照顾他，对方有没有比他更专业——楼濯影有没有和自己一样在挂念。
　　“……怎么不说话？”楼濯影倒是先开口了。
　　小饭店外，一层淡淡金光笼罩林道，烈日下车辆行人渐少。
　　邱临咳嗽两声：“我没有不说话啦。你在干嘛呢？”
　　楼濯影坐在阳台上，俯瞰花园里忙碌的人群，轻声冷嗤：“准备看戏了。”
　　“哦——”邱临拉长了声音，“电影电视剧吗？还是话剧歌剧之类的？”后两者他也不看过，从前真的太忙了，挤不出一丝时间承载艺术的重量，现在和富家公子的对谈也无聊得像没话找话。
　　“很无聊的戏剧，过两天就开场了。”楼濯影单手撑脸，阳光如水，在他柔顺的发丝上流淌，有些也滴落在睫毛，“你想看吗？”
　　他并不讨厌小吴，小吴一切都做得不错。
　　但他更想念邱临。
　　想念邱临叽叽喳喳，想念他说些莫名其妙的冷笑话。想念他完全关心自己，在纯净得从不谈论利益的真空世界里，他们一直真心换真心。
　　“如果我能来看当然好呀，可是不行嘛。”邱临遗憾说，桌那头的钱远杰一脸恶心，邱临冲他努努嘴，“等你忙完了，我们还能一起看吧？对吧？”
　　“嗯。”楼濯影微笑，冷漠的大房子里，没有一处令他留恋，他本不是属于这金丝笼里的雀儿，他应该是山中随波逐流的水，没有拘束也没有眷恋。
　　邱临捏紧了手心，尽管只是一瞬，他读懂了楼濯影的怅然，便问：“影影，你现在是不是很孤独。”
　　楼濯影惊讶于他的敏锐，却又不肯低下头承认他的脆弱。
　　这里不是玉茗，只要稍微露出弱小的一面，他随时会被吞噬。
　　“……听上去很糟糕吗？”
　　“是‘非常’糟糕。”邱临说，“听上去很需要有人给你抱抱……之类的。”
　　楼濯影怔然。
　　邱临认真地问：“影影，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楼濯影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在被问到这句话的刹那，他首先是僵硬的，在脑子短暂死机两秒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疯狂蚕食他的心脏。
　　委屈是什么感觉？
　　是觉得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等到发现时浑身已经被抽干血液吗？如果是，那他已经经历很多次了。原本也无所谓。
　　“……影影？”
　　邱临试探地唤了一句，楼濯影迟迟没有回应。低头一看，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hello？还活着吗？”钱远杰伸手在他面前挥挥。
　　邱临低落道：“我是不是不该问他，我只是担心他。”
　　钱远杰：“你以前可从来没这么关心过别的病人。”
　　“可是影影他不一样……”
　　“他哪儿不一样？多只眼睛还是多个嘴巴？就是比旁人长得漂亮点而已啊，你不会色迷心窍了吧？”
　　邱临顿时满脸通红：“你不懂！”
　　屏幕倏地亮起，一条消息弹出来。
　　楼濯影[特别关注]：……我那天让人给你带了一条项链，收好。
　　邱临立刻摸了摸口袋：“项链……”那条形似苹果的金项链原来果然是楼濯影送的！翻遍了衣兜，项链却不见了。
　　“我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还在……我收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