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美人(近代现代)——双黄蛋子

分类:2026

作者:双黄蛋子
更新:2026-09-02 13:51:55

  李怀仁松了口气。
  “为什么还要给他钱,我真的已经给过了。”夏虔还在说那件事。
  “我知道。”李怀仁说,“我不想因为两块钱让你在那里站那么久。”
  李怀仁握住他的细长的手臂,温声道:“是我不好,以后你想吃什么先跟我说,不要再一个人出门了。”
  夏虔点了点头,他觉得李怀仁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从以前那个敢杀父的疯子,变得小心翼翼,似乎始终在害怕什么一样。
  都敢杀人了,还会怕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原本想过完年再跟你说,但今天刚好出了这件事,干脆直接跟你说吧。”
  夏虔眨了眨眼睛,安静的听着李怀仁的话。
  “过完年,我们就搬家吧,不住在这里了。我在李怀城学校附近看了一间房子,落户手续有些麻烦,但我都让人安排好了。到时候交完钱我就接你过去。”
  夏虔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听着李怀仁平静的说完,他的心脏却快要跳出来了。
  “真的吗?”
  “你不想离开这儿吗?”
  “想……”夏虔抱住李怀仁的脖子,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一个字,他激动的说不出其他话来。
  他们终于要搬家了,他们终于有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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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再过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家里的年货陆陆续续已经被夏虔吃掉一半了。
  李怀仁这几天忙的不行,猪肉的订单量暴增了好几倍,他凌晨就去屠宰场拉货,一直忙到早上九点,肉差不多就卖完了。他拿着赚来的钱又去市场上买夏虔爱吃的零食,补充家里缺掉的年货。
  早上十点左右回到家,夏虔屁颠屁颠的跑出来先从他手里接过东西,然后再抱着李怀仁的脖子亲一口。
  今天夏虔搜刮新年货的时候发现,大口袋里居然有一小袋子雪糕,还是冰的。
  夏虔惊喜的转头看向李怀仁,李怀仁坐在一旁摘菜准备做饭,夏虔突然跑过来亲了他一口。
  “你给我买的?!”
  “现在不许吃,过几天再吃,放冰箱吧。”李怀仁捏了捏他的屁股,说道。
  “好~”夏虔听话的把雪糕放在冰箱里,趁机又亲了李怀仁一口。
  怀孕后夏虔变得很黏人,李怀仁喜欢时刻黏着他的夏虔,虽然偶尔会发小脾气,但也很好哄。
  其实他挺喜欢哄夏虔的,这个表面上看起来随时会炸毛的猫,实际上却非常好哄。
  买东西是最快能哄好夏虔的方法,李怀仁爱给夏虔买任何他喜欢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吃的,用的,玩的。就算把所有积蓄都花在夏虔身上,他也觉得值得。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夏虔在一旁抱着李怀仁撒娇。
  李怀仁手上没闲着,嘴角上扬了几个点。
  “饿了吗,我去做饭。”
  夏虔在院子里吃完饭,就又跟李怀仁躺回床上去了,天太冷了,他不想动弹。加上李怀仁半夜出门工作,所以下午会用来补觉。
  夏虔就这样抱着李怀仁睡一下午,像是冬眠的动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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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如期而至,村里到处都是鞭炮声,热闹的不行。
  李怀仁给夏虔做了一大桌子菜,那个新买的大圆桌被摆的满满当当。
  夏虔撑的感觉自己的肚子都要破掉了,过年真好,以后他盼着天天能过年。
  李怀仁收拾碗筷的时候,夏虔抱着自己的肚子,坐在院子里那张躺椅上晃悠。
  寒冬腊月的,但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身上的棉衣棉裤都是新买的,价格挺贵,所以暖和又舒服。
  他以前其实是最害怕过年的,因为一到过年,家里就揭不开锅,爸爸骂他是赔钱货,骂妈妈赚不到钱。
  然后在大年三十前几天晚上,他就会看见有好几个村里的男人进妈妈的房间,约摸20分钟才提着裤子出来。
  小时候夏虔不懂,他听见屋里传来妈妈的叫声,以为妈妈被人打了,他想冲进去救妈妈,却被爸爸挡在门外。
  “你妈赚钱呢,别进去。”他爸拍了一下他的脑瓜,让他滚一边去玩。
  长大后他大概知道了,妈妈在屋里干什么,爸爸得意洋洋的拿着那些男人的给的钱,又去赌场输掉。
  夏虔看着发生的一切,早已经麻木了。
  村里的人骂他爸是个缺心眼的败家子,骂他妈是个骚浪的贱货,也骂他是个不男不女的贱种。
  他们这一家子真奇怪。
  夏虔打小就不喜欢他爸,因为他爸总是打他,还逼妈妈去做那样的事。后来他才知道妈妈是心甘情愿做的。
  他在一天晚上偷听到妈妈屋里的对话。
  妈妈依偎在陌生男人的怀里,让他带自己走。那个男人敷衍的回答,然后用满是烟臭味的嘴去咬妈妈的乳房,妈妈小鸟依人的靠着他,娇娇的又问他今晚能不能多给一点钱?
  那个男人立马漏出真面目,恶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骂她是个千人骑万人入的臭婊子,本来就不值钱的浪货……
  夏虔第一次听到妈妈哭,在那个男人走后,他小心翼翼的走近房间,雪白的小手颤巍巍的捡起地上的散落的衣服,递给床上的妈妈。
  床上的妈妈瞪大眼睛突然暴怒,一把抓起手边的镜子向他扔过去。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碎掉的镜子飞溅,锋利的镜刃从他的眼球前擦过,就差那么一毫米,他就被刺瞎了。
  夏虔害怕的僵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那天他拿着妈妈不要的那件衣服,回到屋里,夏虔生疏的用针一点点把掉落的扣子缝了回去,他记得妈妈最喜欢这件衣服,但现在这衣服被那个臭男人撕破了。他天真的以为,只要把衣服缝好,还给妈妈,妈妈就会原谅自己。
  但并没有,当他把缝好的衣服递给妈妈的时候,妈妈看都没看一眼,就扔进了垃圾桶,她说烂的东西就要扔掉,不能再用了。
  夏虔对妈妈的感情很复杂,他大概不知道什么是亲情。成长在这个家里面,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对妈妈更多的是生理性的依赖。
  在他九岁那年,就逐渐萌发了对性的概念,夏虔慢慢对妈妈有了厌恶之情。
  妈妈似乎永远是漂亮的,她的身上是胭脂水粉的香气,她越来越喜欢跟男人睡觉,乐于让情夫包养自己。
  那时候,妈妈天真的以为那些男人真的爱她,甘愿给她花钱。但实际上后面的那些男人和那天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们都是一个样,只是妈妈还没发现罢了。
  妈妈沉溺在自己被爱的幻想中,其中有一个男人承诺要带她离开这儿,离开这个家。妈妈很高兴,那段日子她的脸上始终都是带着笑的,面对爸爸叫骂也多了几分的硬气。
  直到某一天,她从医院忧心忡忡的回来,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
  村里人说她得了脏病,说她活该。
  妈妈从一开始的神采奕奕慢慢开始变得憔悴,她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要带走的那个男人身上。
  到了约定日子的那天,妈妈穿上她最漂亮的那件裙子,化上完美的妆容,去村口见那个男人。
  在临走前,夏虔还撞见了准备离开的妈妈。
  夏虔似乎知道她要去哪里,他平静的叫了一声妈妈,然后默默的看着她的脸。
  妈妈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塞给夏虔一个小荷包。
  “让你爸重新给你找个好妈,我不配做你妈……钱你拿着,过年买件好衣服穿,把自己收拾漂亮一点,别让那群长舌妇再叫你贱种了……”妈妈对他说了很长一段话,临到快走的时候,她看着小小的夏虔,眼中的情绪很复杂,“你不是贱种,你是个好孩子。”
  这是妈妈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在那之后她就走了,离开了这个家。
  夏虔紧紧捏住手里的那个荷包,看着妈妈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眼泪慢慢从眼角流下来。他那时候太小了,不清楚什么是永别,但他没有追,他想让妈妈走,离开这里。
  夏虔多年后总是会在夜里梦到那天的情形,如果那天那样就是结局的话,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二天妈妈又回来了,她的脸上多了一道淤青,嘴角带着干掉的血迹。漂亮的脂粉这时候在她灰扑扑的脸上却像墙灰一样。
  夏虔走上前想问妈妈发生了什么?妈妈却什么话都没说,她像丢了魂似的,一回去就倒在了床上,一病不起。
  在众人的闲话和骂声中,夏虔拼凑出了真相。原来那天妈妈和那个男人赴约后,男人并没有像约定中那样带她走。
  他站在村口,在妈妈期待的眼神,骂了她一句臭婊子。
  “你得了脏病还怎么跟我去城里?”那个男人漏出了真面目,“城里的客人可不会点有病的鸡,你回去吧。”
  那个男人比之前的男人都要可恶,他给了妈妈希望,又欺骗了她,在她满怀希望迈向新生活的时候,又把血淋淋的真相撕开给她看。原来一开始就是假的,原来他从来没有想带她去过好日子。
  妈妈回来后就病倒了,她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神空洞麻木,像可怕的僵尸。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皮囊开始长红疹,再后来慢慢溃烂。
  她的气管发炎了,咳的厉害,还总是发出可怕的低吼声。没人愿意来照顾她,除了夏虔。
  爸爸一边骂她一边咒她快点死。
  他的诅咒很快灵验了,不到一周妈妈就死了。她躺在床上,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
  爸爸把她的尸体用草席裹起来,丢在了冰天雪地里。
  夏虔冒着大雪,在雪地里寻找妈妈的尸体,等她找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冻硬了。
  他坐在雪地里,小手轻轻抚过妈妈的脸,脑海里浮现出她还漂亮的样子。
  夏虔用小小的身躯拖着沉重的尸体在雪地里走,他亲手把妈妈埋葬了,那年他刚满十岁……
  后来他在收拾妈妈遗物的时候,翻到了曾经妈妈丢掉的那件衣服。
  原来衣服又被她捡回来了,还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衣柜的最里面,跟她喜欢的漂亮衣服放在一起。
  夏虔仔细端详着衣服的针脚,发现比他缝的更好。应该是妈妈捡回来后又重新缝过……
  夏虔对妈妈的感情太过于复杂,他曾经讨厌过她,但一切化为虚无后,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生他的人还是爱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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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被李怀仁的脚步声拉回,夏虔转过头看他,李怀仁蹲下来摸了把他的脸,“怎么哭了?太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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