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实验(推理悬疑)——橘不理

分类:2026

作者:橘不理
更新:2026-09-02 13:49:40

  夹缝入口的木质门板和周围的墙面上留下了混乱而密集的抓挠痕迹,触目惊心。
  那具女尸就被强行塞进这道夹缝里,处置她的人不知道是太慌乱或者是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人甚至都不是躺下的,整个人就斜靠在壁上,被强行卡在那里,像个被随手丢弃的破败人偶。
  女尸身上的裙子已经难辨本色,只能看个大概的款式。尸身遍布红色和绿色的色块。任谁看了这一幕都说不出“人要有尊严地死去”这种话。
  死亡是公平的,这个道理人人都知道。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高尚还是低贱,死后都无法阻拦微生物和蛆虫在身上肆虐繁殖,生前的一切故事只会化作腐败的黑水,被吞进地里。
  陆昭直直盯着这具尸体,尸体全身腐烂肿胀,辨认不出五官。她的头发原本大概是盘起来的,此刻松散地挂在后颈。
  不知为何,有一瞬间,他觉得这具女尸有种莫名的熟悉。但下一刻又被理性迅速否决。看着那张面目全非、失去轮廓的脸。他想,自己大概是太早被闹醒,大脑错乱了。
  “陆教授,你不要在这里待久了。这味道是待的越久,染得越重。”王法医走到陆昭身边,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与一般颐指气使的王大人判若两人。
  “咦,王大人,你今天怎么这样讲话?”一旁路过的于小曼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说服自己的交感神经系统,不再干呕,转来吐槽王法。
  王法侧过头剜了她一眼,“怎么说话的?你家大人呢?跟姜聪说一声,这个小实习生就借给我们法医处用几天了。”
  “啊?”于小曼瞪大眼睛。
  “啊什么,去搬尸体。”王法转又过身招呼人手,“再来两个人,把尸体弄回去。”
  说完,王法带着陆昭又退了几步:“陆教授你站远些,这具已经巨人观了,他们几个下手没轻没重的,待会儿怕炸了。”
  陆昭笑着朝他点头,又想起自己还带着口罩,轻声说:“谢谢王主任。”
  淮舟瞥了他们一眼:“老王,要人给你的新书写序也不用这么谄媚吧。我给你写也行啊。”
  王法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的字能值几个钱,没有含金量。”
  于小曼和法医处助手,再加上王法的指挥,终于把遗体装进裹尸袋,拉上拉链准备往楼下运。一边抬,还能听见于小曼大喊:“苍天啊!保佑我实习一定要过啊!”
  王法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哦,功利心太重。装个尸体就想过实习,吃苦的日子还多着呢。”
  “走咯走咯,回去开工。”他跟在抬尸体的几人后面,“这房子不能要了,估计得个把月才能散味。”
  淮舟走到外间,林鉴依旧叉着腰站在那儿,死死盯着技侦队员取证。
  “怎么样?”淮舟走到他身边,“有什么你们要的物证,一起打包带走。”
  “别再往我伤口撒盐了。”林鉴颓然地说,“分装工具上应该能找到指纹,不过也只是确认身份,根据线报就是那几个人,跑不出去。”
  说到这他又叹气,“怎么就跑了呢。”
  淮舟:“尸体那边的情况不乐观,老王不一定能做指纹提取。”
  林鉴听罢,望着忙碌的现场,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线索又断了。这帮孙子到底跑什么?”
  他指着桌上剩下的包装袋,咬着牙:“货都没拿!就跑了!”
  淮舟沉吟片刻,说:“线人的消息准确吗?确认没有女性成员?”
  “没听说有。”林鉴皱着眉,“也可能是他们带来的冰妹,这些人吸上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橘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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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深刻
  淮舟若有所思地望着拉警戒线的屋子。
  “不太像。”他说,“她身上的裙子是C牌上个月的新款。”
  林鉴抬起眸,神色微妙地看着他。
  淮舟没理他那副奇怪的眼神,那款裙子他上个月给陆昭挑换季新衣的时候,在品牌寄来的杂志上看到过,记得很清楚。
  “另外,老王初步看过了,死者不像是圈里的人。一个圈外人出现在这里,总得有个说法。”淮舟说。
  林鉴按了按直跳的眼皮:“先按程序走吧。尸体和现场移交给你们。我这边已经在布网追逃,争取把这群跑路的抓回来,再查清楚这女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淮舟点头:“行,有线索随时同步。”
  说完,他扬声喊了柯郎一声:“柯郎,该带走的带走,外勤就可以收队了。”
  “得嘞!”柯郎隔空比了个‘OK’,招呼着队员把那些包装残片和仪器都做好取证工作,连房里的几袋发馊的垃圾也没放过。
  陆昭仍站在储藏室门口往内看,取证的同事在尸体被抬走后也开始进场。尸体搬开后,留下了一地被压塌的纸箱,上面还残留着腐尸渗出的液体。
  “陆教授。”身后有人喊他。
  陆昭正要转头回应,余光却捕捉到纸皮下的一点反光。
  “那下面有东西。”他指向角落。
  现场取证的小张顺着他指的方向把纸皮撩开,露出一个水晶发夹,上面的钻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应该是死者身上的。”小张将发夹装进物证袋里。
  “找到什么了?”淮舟的手臂搭在陆昭的肩上,侧身探头看了一眼。
  “一个发夹。”陆昭说。
  淮舟点点头,手下轻轻一带,“走了,回总局,吃饭。”
  陆昭挑眉,视线扫过现场:“你还能吃得下?”
  淮舟低头,声音隔着口罩压得很低,贴着他耳廓,“怎么了?陆教授不行了?”
  陆昭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不要说男人不行,谢谢。”
  说完,没给他一个眼神,便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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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蔡蹄花”是总局后面那条街上,警队常去聚餐的馆子之一。靠门口的小桌上摆了一碗碗小菜,蹄花汤、烧白、豆花、粉蒸排骨。
  “你真吃得下?”
  “嗯。”陆昭坐在凳子上,头发还有点湿,身上换了件稍微大了点的POLO衫。他手上握着筷子,眼睛往厨房扫了一眼。
  米饭还没上,陆昭只好放下筷子,算是打发难得的空余时间:“以前在苏格兰场的时候,也见过很严重的现场。”
  “当时我们进到现场的时候,也是过了两三天。”
  “凶手在极度愤怒中杀人后分尸,之后又因为强烈的内疚感,把尸块又重新拼回去,摆在床上,最后又给死者上妆。”
  “行了行了宝贝,先吃吧,再不吃凉了。”
  陆昭又看了一眼厨房:“没饭怎么吃。”
  “等着,我给你盛。”在不来饭,陆昭不知道还要说多少“惊悚故事”。
  淮舟起身走进厨房,熟练地掀开饭桶盖:“嬢嬢,米饭我自己来。”
  他给陆昭盛了一碗满当当的饭,放到他面前,“吃吧,宝贝。吃饱了好工作。”
  陆昭重新拿起筷子,立即埋头苦吃。他刚洗好的头发还没干透,顺着低下的头垂落,挡住了一小片眉眼。
  “你在苏格兰场,除了这种惨烈的现场,还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
  陆昭正啃着一块蹄花,闻言顿了顿:“有一起跟踪案。”
  “跟踪案?”
  陆昭又咽了两口饭,想了良久才说:“那时候我还没正式加入苏格兰场,还是一个学生。受害者多次报警,说有人跟踪尾随。警方抓到人之后,对方说只是非常喜欢那个女孩,没有恶意。当时的警员采纳了他的说法,警告后就放人了。”
  “后来呢?”
  “那女孩搬了家,换了工作。但那个人还是找到她工作的地方,从后脑勺一枪打死她,然后当场吞枪自尽。”
  淮舟点点头:“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陆昭握着筷子,沉默片刻:“因为当时我在想,如果前线的警务人员能了解,跟踪本身就是暴力升级链条的一部分,而不是恋爱关系中的副产品。”
  “那么在那个女孩第一次报警的时候,就会采取更积极的保护和隔离措施。”
  “她就有可能避免这件事。”
  陆昭垂着眼,筷子在饭里轻轻拨了拨,好一会儿才重新夹起菜。
  “所以陆教授才会每周来局里给我们上课吗?”淮舟轻轻一笑。
  “是交流。”陆昭说,“现在国内的警务人员已经具备了成熟的办案体系和实践经验,我只是提供另一种观察角度。”
  “陆教授谦虚了。”
  “不是谦虚。”陆昭夹起一块豆花,“这是事实。”
  他顿了顿,礼尚往来地问:“你呢?听他们说你的功绩丰富。有什么印象深刻的。”
  淮舟面上状似沉思,好一会儿才道:“之前有个潜入诈骗团伙的特别行动。我在里面遇到个孩子,他是被骗进去的。他说离开那里之后,就要开始新生活。”
  他顿了顿,“之后再听到他的消息,吸毒过量,死了。”
  “在诈骗园染上的?”陆昭问。
  “嗯。那边毒品比香烟还容易弄到。 ”淮舟说,“他买了一包掺了东西的海洛因,没掺好,不走运,吸了热点。”
  陆昭放下筷子,看向淮舟。他没有太多安慰人的话,这世界上很难有大团圆的结局。太多人死在期待日出的黎明,像是命运惯用的书写故事的模板。
  “所以人啊,要好好把握当下。”淮舟夹起一大块排骨放进陆昭碗里,“尤其是吃到好吃的排骨。”
  陆昭低头看着那块排骨,又夹起放回淮舟碗里。
  淮舟挑了下眉:“你不是喜欢吃吗?”
  上几个月,陆昭只要来总队,就往这家店跑,两个人一起吃饭,甚至都不愿意和他分吃一笼。
  “你吃吧。”陆昭淡淡地说。
  “用排骨安慰我呢,宝贝。”淮舟笑了一声,“干这行那么久,很多事早都看开了。”
  陆昭点了点头:“那还我。”
  淮舟没给他机会收回难得的善意,夹起排骨就咬。
  “花岗村的那个女孩。”陆昭顿了顿。
  那个女孩也是另一个不走运的人吗?还是另一个来不及离开的人?
  “这女孩的身份非常关键。”陆昭说,“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据点,是被强行带去的还是自己进去的,决定了她在整个案子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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