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实验(推理悬疑)——橘不理

分类:2026

作者:橘不理
更新:2026-09-02 13:49:40

  客厅、卧室、走廊、厨房、阳台。
  陆昭盯着画面,指节抵着下颌,轻轻敲了两下。
  “她家里的监控装得很密。”他顿了顿,“几乎是全方位无死角。”
  众人一下凑到屏幕前。
  “这是在家里装了套安保系统?”柯朗摸不着脑袋。
  “说是为了看孩子装的。”林韶说,“我去调监控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看孩子,一般盯客厅和卧室就够了。”淮舟指着屏幕上的画面,“这里连灶台、水槽、阳台晾衣区都在视角里。”
  “有钱人家嘛,装全套图个安心。”于小曼嘀咕了一句。
  “那有没有可能她老公是什么变态控制狂呢?”姜聪拍拍她的头。
  “啊?不会吧师傅,这有点太那个了。”
  姜聪老练地说:“你多当几年警察就知道了,这世上真是什么都能发生。”
  几个监控画面在屏幕上同时播放,一眼就能看见这个女人一整天的行动轨迹。
  她很少出门,一整天几乎都和孩子寸步不离。
  几个人盯着画面,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怎么会有人在家里安装那么全面的监控。
  “刚才提到,冯婷每天会亲自检查煤气灶开关?”陆昭忽然开口。
  “啊?”柯朗愣了一下,“是,结合煤气阀上的指纹,所以才认为是冯婷自己开的煤气阀。”
  “她在短时间内检查了好几次煤气阀。”陆昭说,“还有窗户、门锁。”
  画面上的女人在家里头走来走去,一个窗锁反复开了又锁好几次。
  淮舟侧头,支着下巴看着他:“有什么说法吗,陆教授?”
  陆昭说:“这种行为属于典型的检查型强迫行为。”
  “就像我出门的时候会倒回去检查门锁吗?”小于同志举手。
  陆昭点头,“类似。”
  “但普通人确认一两次就能安心。而她确认的次数频繁。”
  “这样的状态已经严重影响她的生活功能。”
  淮舟问:“她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是一两天造成的?”
  “强迫行为从出现到固化,通常需要经历一个过程。”陆昭说。
  “可能是几周,也可能是几个月。”
  “她这样的情况只有身边的人最清楚……”淮舟的指节在桌面上轻敲几下,随即他转向柯朗,
  “请冯婷的保姆和丈夫来一趟。”


第6章 坦诚
  “你对冯婷的情况了解吗?”姜聪带着于小曼负责保姆阿姨的问话。
  “李太太?”保姆搓了搓手,有些紧张。
  前几周冯婷死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分局几趟。今天又被请来警局,她有些不安了,心里暗想,她不会遇上电视剧里那种冤枉好人的黑警了吧。
  “警察同志,我这……不会有事吧?”保姆阿姨试探地问。
  “没什么,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姜聪放缓语气说,“你照实说就行。”
  保姆阿姨半信半疑地点头,咽了咽口水,才开始说。
  “李太太刚生产的时候,孩子在医院里差点被人抱走。”
  说起冯婷的事,她渐渐顺了口。
  “那人是被抓到了,孩子也平安带回来了,但那之后李太太就天天疑神疑鬼的。”
  “我刚到他们家的时候,她连房门都不开,一日三餐都是我放在门口的。”
  姜聪顺着话问:“那后来呢?慢慢好些了吗?”
  “好些?也没有。”保姆摇摇头,“她让人碰孩子一下的,洗澡也不让我帮。”
  “我是觉得她一个新手妈妈,刚生产完遇到这事也挺可怜的,情绪敏感点也正常。怎么想到她就这样想不开了呢……”
  “作孽哦,要怪就都怪那个人贩子……”
  姜聪的耳机传来淮舟的声音。
  “问她冯婷和她丈夫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姜聪扶了扶耳机,自然接话:“那她丈夫呢?”
  保姆愣了一下,开始回忆。
  “李先生工作挺忙的,我也不常见到。”她顿了顿,“不过以我做保姆那么多年看,李先生算是顶好的男人了。”
  “怎么说?”
  “又要上班,又要顾家,李太太那样子,他也没说什么重话。他太太提的要求,能办的都办了。”
  姜聪点点头。
  保姆叹口气,“所以我说,这事里李先生真真是最可怜的了。好好一个家成这样了。”
  淮舟瞥了陆昭一眼。
  陆昭垂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有什么想法?”
  陆昭沉吟片刻,“不确定。”
  淮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老大,李杰到了。
  他收起手机说:“不急,先见见冯婷的丈夫。”
  --
  “警官,我以为我老婆的事情已经结案了,这是……”
  面前的男人长相斯文,穿着深灰色的大牌开衫,戴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和大众对程序员的刻板印象相去甚远。
  “是这样的李先生,我们在复核案件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细节,所以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淮舟的语气不紧不慢。
  “警察不是已经确认她是自杀的吗,还想了解什么?”李杰低着头,指腹轻轻摩挲手里的纸杯,“你们问吧。”
  “我们想了解一下孩子差点被带走的事。”
  李杰的表情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低声地说:“当时有个人,欠了赌债,走投无路了。听说男孩能卖高价,看我们的儿子生得漂亮,就想下手。”
  “那时婷婷刚刚生产完,累得不行,睡得很沉。隔壁床的家属发现不对劲,喊了一声,把人拦了下来。”
  “冯婷生产后,没有家人来陪床吗?”淮舟问。
  “我的父母很早就离世了。”李杰说,“冯婷的父母不在衡川,一时也赶不来。所以那几天,基本就是我们俩在忙。”
  “你呢?”陆昭忽然开口问。
  “什么?”李杰抬起头。
  “当时你在哪里?”
  “我当时……”李杰顿了顿,“被公司叫回去改一个紧急的bug。那天晚上不在医院。”
  “出事之后,冯婷就开始害怕和陌生人接触?”陆昭问。
  “是,谁靠近她和孩子都不放心。”
  “这样的情况下,她能接受保姆在家里?”陆昭紧盯着李杰问。
  “……”李杰一时被问住了,又很快接上,“我需要上班,婷婷的情况我也不好放她自己单独在家。”
  “况且保姆也不是整天都在,早上来晚上回,不影响的。”
  陆昭点点头,没再追问。
  “监控也是生产后安装的吗?”淮舟问。
  “是的,是婷婷安排人来装的。”李杰说,“家里一下多了那么多摄像头我也不习惯,但是能让她安心一些就行了。”
  “冯婷对保姆阿姨有什么看法吗?”
  李杰看着他,表情有些微妙,说:“是这个保姆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例行了解。”
  “这保姆挺尽心尽力的,我和婷婷都很满意。就是有时候……”
  他顿了顿,有些面露难色,“就是有时候她太热心了。我和她说过,不要太逼婷婷,这样会让她不舒服。”
  淮舟和陆昭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是雇主。”淮舟说,“如果你不满意,随时可以换一个。”
  李杰低头苦笑一声,抬手扶了下眼镜。
  “这保姆是婷婷爸妈请来的。”
  “婷婷那时候的情况,她爸妈本来就担心。我要是再提换保姆,……”他顿了顿,没把话说话,“我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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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他还能说我啊!”保姆面上愤愤,重重在桌板拍了几下,“说我热心过头?不就是说我没有分寸呗!”
  “我凤姐做那么多年保姆,从来只有雇主夸我!”
  说起自己的成绩,她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对着警察也不紧张了,
  “你们去打听打听,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我凤姐的名字?”
  姜聪没打断她的话,只是笑着点点头,示意一旁于小曼记录。
  “要不是冯小姐的爸妈托人加钱找我,他们还不一定能请到我。”
  “这话我本来也不想说的,我也不是什么编排雇主的人。”
  保姆凤姐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声气,“但我凤姐来都来了……”
  “这位李先生哦,你不要看他很体面、很有钱的样子,他之前就是个一穷二白。”
  “也不知道给冯小姐下了什么迷药,跟着他跑那么远结婚买房。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冯小姐家出的大头。”
  她讲得气势十足,手背啪地一拍手心。
  “她爸妈就是不放心,交代我多盯着点,我收了人家红包不能不干活是吧?”
  “平日里不就多关心几句,多上点心,这会儿被人背后蛐蛐了。”
  她‘啧啧’两声,一边摇头,说:“这下真懂什么叫静狗咬死人咯!表面斯斯文文,背地里不知道在说我什么了。”
  姜聪适时插话:“那关于李杰说你把冯婷逼得紧,是怎么一回事?”
  “这哪儿跟哪儿呀!”凤姐又着急了,说着话都快站起来了。
  姜聪连忙安抚她,让她坐下说。
  “我就是怕她在家里闷出病来,让她多出去走动走动,不要老围着孩子转。”
  “她爸妈请我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现在孩子都不让我顾,我成天干站着,这说出去砸坏我的招牌!”
  凤姐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温水,语气缓了下来。
  “要说冯小姐能有这个紧张兮兮的毛病,还不是李先生搞出来的。”
  姜聪的眼神眯了眯,指节往于小曼的本子轻敲:“怎么说?”
  “李先生他就是太宠老婆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啥事都顺着她。这不能见,那不能干,不疯才怪。”
  “要我说,他就该带着冯小姐出去散散心,天天闷在家里算什么事儿呀。”
  “朋友来探访也不让冯小姐出来,说怕她情绪波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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