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实验(推理悬疑)——橘不理

分类:2026

作者:橘不理
更新:2026-09-02 13:49:40

  陆昭被他这无理取闹的态度搞不会了。
  淮舟从中控储物格拿了一把剪刀,从驾驶座探身过来。
  陆昭看着那只反光的小剪刀,稍稍往后退了一些,“要做什么?”
  淮舟从嗓子里呵呵了两声,“不是说要信我,现在不信了?”
  陆昭眨了眨眼,知道这人还气头上,也没再动。
  淮舟伸手解开他领口的一颗扣子,食指轻轻划过底下的皮肤。
  冷冽的沐浴露香味压进呼吸间。
  陆昭垂着眼,看着他用剪刀把那颗扣子剪掉,又换上一枚蓝宝石领扣。
  “这是微型通讯器。”淮舟说,“按一下是开,再按一下是关。”
  “有任何不对劲就说安全词,我们会立刻进去。”
  陆昭轻轻“嗯”了一声。
  “安全词是什么?”他又问。
  淮舟调试好扣子,退回驾驶座,说:“安全词是,下课。”
  “……下课?”
  “你当老师那么久,这你熟。”
  陆昭没说话。
  “怎么,不满意?换一个也行。”
  “不用。”陆昭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三十分钟,计时吧。”
  --
  李婉的工作室租下了商业街的一整栋小楼,前台大厅挂满了她的证书和奖状。
  咨询室里走出一位女士。她回头向里面的人道了声谢谢,又走向前台。
  前台助手礼貌起身:“曾女士,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很好。”那位女人扯出个笑容。
  “今天是您这个月最后一次的咨询了,下个月也要照常预约吗?”
  “不……不用了。我觉得我已经恢复得不错了。谢谢你。”
  前台助理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问:“那我这里会帮您记录,祝您生活愉快。”
  女人转身的时候,视线撞上了坐在等候区的陆昭。
  她微微一愣,对他轻轻点头,随后推门匆匆离开。
  一个异样的感受从陆昭的心底滑过。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咨询室的门又开了。
  “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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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婉的工作室楼下,一辆黑武士停在路边。
  柯朗拉开后座车门,领着袋子上车。
  “老大,给你。”他将后座的一堆外套往里挪了挪,又又递了罐可乐过去。
  淮舟握在手里,冰冷的罐子稍微缓解了内心说不清的焦躁。
  柯朗重新戴上耳机,“说到哪了,陆顾问顶得住吧?”
  “别小看你陆顾问。”淮舟轻笑一声,单手拉开拉环。
  气泡“嘶”地一声溢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仪表盘上的纽扣。
  “他可是苏格兰场最利的刀。”


第14章 我梦见,我杀人了
  “陆先生,请坐。”李婉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抬手示意陆昭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
  两人面对面坐下。
  沙发柔软舒适,陆昭坐下后,将腿稍微伸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腿上。
  “陆教授,久仰。”李婉浅浅微笑,“没想到您会来我这里做咨询。”
  “你在市局里就已经认出我了。”陆昭眼皮一掀,目光淡淡地地扫过来。
  “衡大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苏格兰场闻名的犯罪心理学家。”李婉说,“都是一个圈子的,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陆昭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肩膀完全贴进靠背,没有理会她的话。
  李婉说:“您这次来,还是要问关于冯婷的事吗?”
  “我不是市局正式的顾问。”陆昭说。
  李婉立即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她状似犹疑地说:“其实按照伦理原则,我不能接您的咨询。”
  “毕竟我对您,是非常地熟悉。”
  陆昭闭上眼睛,好像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你如果不想接,我也约不上时间。”他说。
  李婉饶又兴味地打量他。
  “陆教授果然名不虚传。”李婉说,“我助理说有位先生姓陆,我一猜就是您。”
  “陆昭。”
  李婉愣了一下:“什么?”
  陆昭睁开眼,不紧不慢地纠正:“在咨询关系中,你应该称呼我陆昭,而不是陆教授。”
  李婉微微一怔,似乎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片刻后,她像是妥协般点头,“既然你都那么说了,再推辞就是我矫情了。”
  陆昭沉默不语,重新闭上了眼睛。
  李婉稍微向前倾身,放轻了声音:“那么陆昭,你今天来,想聊什么?”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李婉的声音轻柔,阵阵回荡,让人一时分不清那声音是从外面传来,还是从自己心里响起。
  陆昭睁开眼,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温水杯,怔怔出神。
  李婉没有催促他,目光温和,给足了耐心。
  片刻后,陆昭抬起眼。
  “我梦见,我杀人了。”
  李婉的嘴角似是轻轻扯了一下,很快又被消逝无踪。
  “这个梦让你感觉怎么样?”她探究地盯着陆昭,“或者,杀人,让你感觉怎么样?”
  “杀人。”陆昭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垂下眼,像个告解的罪人。
  “我感觉……我解脱了。”
  --
  “我梦见,我杀人了。”
  耳机里传来陆昭的话,还没等车上的两人反应过来,
  滋啦——
  耳机里顿时陷入一阵忙音。
  柯朗有些呆滞地摘下耳朵,又往前座挤。
  “怎么回事,机器坏了?”他把监听设备来来回回检查了一遍。
  “我们这没问题……”他顿了顿,“是陆顾问那边单向关的。”
  淮舟看了一眼时间,没有说话。
  “船哥,我们上去吗?”
  淮舟咬了咬牙,看向车窗外。
  “再等等。”
  --
  “今天的咨询时间到了。”李婉带着些遗憾说,“希望这次的谈话对你有帮助。”
  陆昭坐直了身子,将桌上的纸杯拿在手里。
  “谢谢你的时间。”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的时候,李婉叫住他。
  “陆昭。”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婉坐在沙发上,笑得意味深长:“那不是梦,对吧。”
  陆昭的神色平静,拉开门,走了出去。
  --
  陆昭从楼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那辆显眼的黑武士。
  他一边往车子方向走,一边暗想:开这辆车盯哨,是怕人看不出来吗?
  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他刚走到车旁,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犹如寒冬腊月的脸。
  “陆教授,你超时了。”
  陆昭瞄了一眼仪表盘的时间,“哦……没戴手表,忘了。”
  淮舟冷着脸:“上车。”
  陆昭顺从地坐上副驾驶,柯朗探头问:“陆顾问,进展怎么样?”
  “还行。”陆昭说,“她——”
  淮舟打断了他的话头,透过后视镜对柯朗说:“你去对面,帮我买一瓶水。”
  “
  啊?”柯朗一愣,“我刚刚有买……”
  “再买一瓶。”
  柯朗看了一眼淮舟的脸色,立即开门下车。
  车门关上以后,车内的气氛沉重下来。
  淮舟轻轻一扫眼,目光停留在陆昭领口的位置,那颗蓝宝石纽扣已经不在了。
  他的领子敞开,露出泛青的锁骨。皮肤薄得透光,细看之下还能看到底下的血管。
  “刚刚在里面遇到了一个女人,应该是李婉的来访者。”陆昭说。
  “纽扣呢?”淮舟再次打断他的话。
  陆昭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举起手里的纸杯。
  “掉了。”
  “掉了不影响通讯。”
  “掉水里了。”
  淮舟看着这理直气壮的人,都要气笑了,“陆教授。”
  “嗯?”
  “你是去做咨询,不是去游泳,怎么会掉水里?”
  “我可以赔给你。”
  “陆昭,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陆昭对上淮舟的眼睛,那双深棕的眼底压着一些他看不太明白的东西。
  “抱歉。”他轻声说。
  淮舟的呼吸沉了下来。
  陆昭将纽扣从纸杯里拿出来,轻轻放到淮舟的手心里,“我下次注意。”
  淮舟低头看着那枚纽扣,随后攥紧拳头,转过头直视前方。
  “掉水里。”他重复了一遍,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昭没有再说话。
  两人之间有些过分安静。
  片刻后,淮舟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聊了什么?”
  “没什么,都是随便编的。”
  淮舟狐疑地盯住他,显然是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的话。
  咣!咣!
  车窗外传来轻轻的敲窗声。
  随后柯朗拉开车门,“老大?”
  淮舟收回视线,脸色恢复如常:“上车。”
  车子重新发动,很快驶上高架。
  陆昭重新开口:“李婉有个来访者,姓曾。”
  淮舟“嗯”了一声,视线盯着前方的车流:“回去把李婉最近接触到的人筛一遍,近三个月优先。”
  陆昭接了一句,“重点筛查刚刚生产,或者有孩子的。”
  “明白。”柯朗看了一眼两人的颜色,很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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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舒妈妈,快进来吧。”李婉的声音温柔又热情,像是多年老友的问候。
  曾舒低垂着头走进房子。她的动作拘谨,显得有些畏手畏脚。
  “坐吧,曾舒妈妈。”
  曾舒顺从地坐到客厅里的单人沙发。那张沙发是客厅中最矮的一张,坐在其中的人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其他人的视线。
  李婉坐在她的对面,手里捧着刚磨好的咖啡,慢慢喝着,笑意恰到好处。
  曾舒七个月大的孩子不在身边,她的腹部依旧微微隆起。头发虽然束起,但仔细看有些油腻;妆容淡淡,口红边缘已经轻微晕开。
  李婉盯着这个女人,心底略过鄙夷。
  真是邋遢。连自己都打理不好,还能指望你做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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