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自救手册（玄幻灵异）——Redo

　　这话一般来讲是骂人的，怎料褚兆听到之后耳尖刷的一下就红了，竟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越是这个样子，裴汇朗就越想调戏他，撤回手的时候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像是爱抚。
　　褚兆烧得更厉害了……
　　裴汇朗轻笑两声：“走吧，还等什么？我们还要准备今晚的晚饭呢。”
　　“你想吃什么？”褚兆问。
　　裴汇朗率先一步走出门，声音被他甩在耳后：“火锅吧，免得谁有什么忌口，多买几种菜，大家就都能吃到了。”
　　“好！都听你的！”


第102章 预制签
　　“对了，我想问你来着，我们在这儿吃……真的可以吗？”裴汇朗谨慎地问。
　　他现在说话，没有办法说得很明白，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观众”的注视之下，他不确定公开诡梦的事情，会不会对弹幕产生影响。
　　但上次在山茶花庄园，上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餐食实在是给裴汇朗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他必须得确定这次的饭菜是可以入口的。
　　褚兆则异常放松：“应该没事，你看这里的东西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而且是我们自己挑自己选，又是自己做，我猜想是安全的。”
　　裴汇朗这才放心地点头。
　　上次和其他人一起逛超市，好像还是在半年前。
　　裴汇朗心里如此想道。
　　他的朋友不多，朋友圈很窄，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刘奕杉算是他的好朋友。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刘奕杉就经常照顾裴汇朗，带他出去和朋友们聚餐喝酒，有时候一连几次叫他，裴汇朗都会拒绝，可刘奕杉总是生拉硬拽裴汇朗参加。
　　他好像知道，裴汇朗并不是真的不愿意去。
　　两人毕业之后一起考到市局，聚餐的次数变多了，但都变成了两个人聚，地点经常在刘奕杉家里。
　　他们习惯吃烤肉和火锅，两个人都不挑嘴，在不备班执勤的时候，还会喝上两口。
　　所以他们会一起去超市买要吃的食材、锅底、饮料，再回到家里简单的弄一下，不需要炒菜，很方便。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年，所以虽然裴汇朗嘴上从不承认两个人是朋友，但他早已经把刘奕杉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了。
　　就像他从不承认许谨是自己的徒弟，可已经在把他当做徒弟来培养一样。
　　可自从刘奕杉谈了女朋友，他们两个的交集就只在单位。
　　刘奕杉本来工作就更忙，还要抽出时间陪女友，去刘奕杉家里吃饭就变得没那么方便了……
　　他与裴汇朗的聚餐变成了一个月一次；后来两个人订婚了，女友的身份升级成未婚妻，他和裴汇朗的聚餐就又变成了两三个月一次。
　　等到备婚的时候，裴汇朗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和刘奕杉聚过了。
　　如果碰得上，两个人中午会在食堂吃一口，也算是聚餐，可是谈论的事情大多变成了案子。
　　如果以后，刘奕杉有了孩子，他们之间的交集会变得更少吧？
　　半年前去超市那次，就是和刘奕杉一起。
　　裴汇朗记得那次吃的是火锅，锅底选辣了，两个人本来想喝酒，吃到一半都跟狗似的伸着舌头哈气，谁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致。
　　好像他们两个之间的朋友关系一直都是刘奕杉在努力，裴汇朗一直以一种很高的姿态，蔑视所有亲密关系，觉得这些东西不过是虚无缥缈，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所以他无需维系这些感情，外婆走了之后，他更是心无挂碍。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褚兆在一起时间久了、进入的诡梦多了，他开始觉得，感情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他还是挺认刘奕杉这个朋友的，也不想就此和他断交，所以在心里决定等出去以后，他要主动维系两人之间的关系。
　　或许不仅是朋友之间……
　　裴汇朗看着走在前面正在挑菜的褚兆，心想：我和褚兆之间，一直在努力的人似乎也是他。
　　好在他不用走出这里，就可以为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做点什么。
　　裴汇朗心里好像有什么在躁动，他快走两步，与褚兆并肩而立：“买点杏鲍菇吧，我爱吃。”
　　“好啊，你还爱吃什么，我们通通都买。”褚兆大度地一挥手。
　　“那可多了，虾滑鸡柳牛肉丸，还有……薯条炸鸡汉堡包，鱿鱼糍粑奶油小蛋糕。”裴汇朗一边想，一边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说了个遍。
　　褚兆笑着，耐心听他说完，然后才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有一样是挨着的吗？”
　　“我是在让你记住我喜欢吃的东西，方便……”裴汇朗顿了一下，他本想说破梦之后，但是又想到弹幕，于是只说，“方便你以后弄给我吃。”
　　“我都记住了，你就是不爱吃菜。”褚兆最后点评道。
　　“你又知道了。”裴汇朗翻了个白眼。
　　褚兆笑着打开冰柜，从里面翻了袋牛肉丸出来：“那我们这次先吃牛肉丸，下次再吃你说的薯条、炸鸡、汉堡包，好吗？我请客。”
　　裴汇朗心里美滋滋的，但他面上表现得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点高傲：“当然是你请客，难不成还想让我请？”
　　“我请，请一辈子。”褚兆这句说的声音很小，可裴汇朗却听得很清楚。
　　他们周围升腾起粉红色的光点，像是在为燃烧的弹幕添一把柴，那弹幕已经用字体烧成了红霞，裴汇朗都觉得自己感觉到了弹幕炽烤的热度……
　　裴汇朗略有紧张地感受周围的反应，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无论是他犯贱还是两个人感情升温，都不会影响弹幕的出现，弹幕也不会对他们的生活产生影响。
　　“哥，你没事吧？我感觉你总是心不在焉。”褚兆说道。
　　裴汇朗摇头：“没什么，可能我最近加班太累了，回头休息一下就好了。”
　　走到水果区，褚兆拿起一盒鲜红的草莓，说：“顺便买点水果吧，我记得王子爱吃草莓，沈老师不挑食，淼淼爱吃菜，焱焱和你一样是肉食动物。”
　　刚刚萦绕在裴汇朗心头的甜蜜瞬间散去，他脸色冷下来：“谁的喜好你都记得吗？”
　　褚兆以为他真的在问自己问题，认真答道：“也不是，我的朋友就这几个嘛，现在你的喜好我也记得了。”
　　你不能就只记得我的喜好吗？
　　他讨厌他圣母的样子——有几个朋友就记住几个人的喜好，请问他是什么ai机器人吗？还是单核处理器的那种？
　　“我们是朋友？”裴汇朗问。
　　褚兆不假思索：“当然！”
　　“我们只是朋友？”
　　褚兆的脸又红了，手足无措的样子让裴汇朗的心情好了一些，他挥挥手，暂时原谅了褚兆：“比普通朋友要好是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再说了。”
　　两个人在超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裴汇朗问他：“你都记住了别人的喜好，那你喜欢什么？”
　　褚兆身形一顿，说：“我喜欢……我没什么不喜欢的，我都喜欢。”
　　“瞎说，一个人怎么可能什么都喜欢？”裴汇朗拿起一袋薯片端详起来，他在想，进入诡梦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比如现在，他们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担心身材走样，也不用担心垃圾食品吃多了影响身体健康。
　　褚兆的答案来得很缓慢，像是经过仔细思考，又慎而又慎地把答案说出来一样：“我……讨厌离别。我喜欢有朋友聚在身边的感觉，就算是一些……不那么常规的朋友，他们聚在身边的感觉也很好。
　　“其实我是胆小鬼，不敢一个人面对生活，需要经常借助别人的力量。所以我才会努力去记住所有人的喜好，可能也是一种讨好吧……我好像没法承受朋友的离开。”
　　他说得有点儿太深奥了，裴汇朗感觉听懂了，但是又觉得不是很懂：“可我觉得你一个人也很厉害，如果我是你，不一定会比你现在做的更好。再说了，离别是常态，真的有那么一天，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裴汇朗想起外婆来，想起她那双手背上充满着褶皱的手，那些皱纹摸起来软软的，裴汇朗从不觉得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觉得那是外婆送给他的礼物，小时候他就喜欢摸那些褶皱，手感很奇妙。
　　外婆脸上也有很多皱纹，但他被外婆接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撒娇的年纪，因而只有在她去世的时候，裴汇朗才有机会伸手去摸一摸。
　　那种触感和她胳膊上、手背上皱纹的触感一样，成了他余下半辈子挥之不去的感觉。
　　“说你喜欢吃什么吧，有时候没必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能过一天算一天吧。反正人到最后都会死，死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或许精彩，或许灰暗，但都是24个小时。”
　　裴汇朗在前面走着，感觉到褚兆的话语中的一点忧郁，是他少见的阳光性格的底色。
　　他本来是想开导褚兆的，可是话说出来总是那么不中听，他也不知道自己表达清楚了没有，褚兆有没有因此感觉好一点。
　　褚兆轻轻地笑，发出短促的气声：“你说得也对，焦虑和内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还是得先把手头上的24个小时过好。”
　　“就是这个意思。”
　　裴汇朗庆幸他听懂了。
　　“那我不想吃香菜，火锅里能不放香菜吗？”褚兆问道。
　　裴汇朗大方点头：“太可以了，我们甚至不买香菜，你不喜欢，谁也别想吃。”
　　两个人在超市又逛了一会，买了一大购物车的食材，准备回去给大家做火锅。
　　＊＊＊
　　其实骆嘉这个人，看起来有些势利眼，接触下来并没有想象那么讨厌。
　　至少裴汇朗是这么认为的。
　　他长了一副好皮囊，说话也还算中听，就是时而有些傲慢，这一点和裴汇朗有点像。
　　不过当今社会，又有谁是不傲慢的呢？
　　几个人围坐在火锅桌前，面对着热气腾腾的鸳鸯锅，最开心的是焱焱，因为她和裴汇朗食性相似，盯着锅边的肉好久了，就等下锅。
　　骆嘉先动筷了，他把牛肉一分为二，分别涮进清汤和麻辣锅里：“你们可真会买，我想吃火锅好久了，但因为身材管理一直没吃上，还好这次录节目给了我机会。这个肉是裴老师挑的吗？看起来真好吃。”
　　“褚兆挑的，都是他挑的，钱也是他付的，我们只是蹭吃的。”裴汇朗把一切都归功于褚兆。
　　褚兆笑着打趣他：“也不知道是谁，偷偷把我称的菜往外拿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