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自救手册（玄幻灵异）——Redo

　　他从没买过彩票，也不知道该买什么种类。
　　突然间，裴汇朗觉得自己的举动太傻了，他怎么就能信了秦文川的鬼话。
　　那个老古板可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鬼……
　　这时，老板抬头了，一见到裴汇朗，他整个人抽搐了一下，像被电了一样。
　　在裴汇朗思考要不要打120的时候，他停止了抽搐。
　　回过神来，老板已经变了个表情，格外谄媚：“呀，这不是裴警官嘛。”
　　裴汇朗确定他并不认识这个老板，甚至从未见过他，他俩都无从知道彼此的信息。
　　“是我。”不过裴汇朗还是回答道。
　　他最近遇到的奇葩事件太多了，只是有陌生人认识他，这事情已经算不得什么惊吓。
　　老板放下手机站起身来，说道：“那我推荐您拿这一款刮刮乐，方便、快捷，立即就能结款。”
　　裴汇朗意识到，老板短暂的抽搐很有可能是被某些东西“附了身”，现在和他对话的，是知道内情的人，或是……知道内情的鬼。
　　“好，那就这款吧。”裴汇朗说道。
　　那是一款落了灰的彩票，一看销量就不太好，在众多花花绿绿的刮刮乐中间显得极为不协调，黑白配色，上面是用红字写的福字。
　　“这款规则也比较简单，一共有三十个图案，只要刮出福字图案，就会赢得一百元。”老板说：“三十一张。”
　　他的表情过于迫切，裴汇朗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能中吗？”
　　“裴警官，你运气这么好，我希望你中。”老板眯起眼睛。
　　裴汇朗将信将疑地扫了三十块钱，接过老板递来的彩票，借用旁边的废旧银行卡，刮开了第一行。
　　六个福字。
　　裴汇朗继续刮下去，一共五排图案，他刮出了二十五个福字。
　　“我靠……”裴汇朗震惊地拿起彩票。
　　那老板只是瞥了一眼，就笑着恭喜他：“恭喜裴警官，这奖不小呢，两千五。”
　　裴汇朗试探地问道：“你觉得我还应该再来一张吗？”
　　老板的表情纹丝未动，扔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神情，突然让裴汇朗联想到狐狸。
　　他说：“再来一张，我觉得您今天运气不错。”
　　裴汇朗听从他的建议，又扫了三十块。
　　他从第二张彩票上刮出了十个福字，也就是五百。
　　裴汇朗再次试探地看向老板。
　　老板的圆形镜片似乎反射着光，让裴汇朗一时间看不清他的眼睛。
　　可他清楚的老板的表情变了。
　　他变得相当严肃，笑容全无：“人还是不要太贪心了。”
　　裴汇朗于是说：“那算了。”
　　紧接着，老板在柜台里给他数好现金，递到他手里：“好啦，您的奖金，欢迎下次光临。”
　　裴汇朗眼看着老板又抽搐了一下，然后坐回了座位，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仿佛裴汇朗根本不存在。
　　裴汇朗拿着奖金走出彩票站，感受到一阵微风从他脚踝处吹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福利彩票店的牌子，不自觉地在心里吐槽：好一个阴间定点福利机构。
　　他想给褚兆打个电话，却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褚兆的联系方式。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要是平时，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接的，但今天他刚拿到一笔“不义之财”，多少有点掉线，索性接了。
　　那边竟是褚兆的声音：“裴哥，是我，秦文川说你拿到钱了。”
　　“是……”
　　“那就好。”
　　“那个，褚兆，我刚才还想着联系你呢。”他说道。
　　“嗯？裴哥，怎么了？”
　　裴汇朗：“你上次说邀请我当灵师的事情还作数吗？”
　　“作数啊，哥，当然作数，你也知道我们现在人少，事情又这么多，我也知道你平时工作很忙，但灵师的工作也没有那么累，几乎不占用你的个人时间……不过这也要看你的个人意愿了，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就……算了。”
　　“我同意了。”
　　不等褚兆说完，裴汇朗就打断了他。
　　裴汇朗摸着口袋里的票子，心里有点沉痛：组织，不是我不坚定，是他们给的太多了。


第24章 梦境和现实
　　“真的吗裴哥，你同意了！”褚兆兴奋的语气从电话听筒里面传过来。
　　如果单听他的声音，根本想象不出他长着那样一张脸。
　　“嗯，同意了，我|干。”裴汇朗一语双关地说道。
　　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那太好了！”褚兆说：“下次我们再一起行动吧，你现在还不能单独进入诡梦，我带你进几次，凭你的聪明和刑侦知识，很快就能适应了。”
　　“褚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裴汇朗说道。
　　褚兆说：“那要不……来我家？”
　　“不， 我请你，来我家吧。”裴汇朗说：“你有什么忌口吗？”
　　褚兆几乎是立刻回道：“没有，没有忌口，我什么都吃的，哥。”
　　“好，那等我下班。我买好吃的带回去。”
　　如此约定好，裴汇朗挂了电话。
　　他突然松了口气，但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刚刚在紧张什么。
　　刚刚那彩票站的老板又开始看短视频了，他手机的声音调得很大，裴汇朗甚至能一字一句地听见他手机里播放的新闻。
　　“家人们谁懂啊，见到这种人都躲远点吧！”
　　标题党经过软件编辑的ai女声咋咋呼呼地介绍着新闻的情况：“东江市某大学学生虐杀流浪狗！”
　　“他在读大学期间利用课余时间虐杀上百只小狗，并将视频和照片传到相关网站上与人分享，赚取佣金……”
　　“真的不敢想象，今天能杀狗，明天就能杀人！真的希望动物保护法快点立法，我们小狗也需要保护哇！”
　　裴汇朗越听越不对，这新闻怎么这么像他们在诡梦里接触过的情景呢？
　　随即，他也打开短视频平台，那上面有一条新闻赫然出现在他眼前，红色的标题后面跟着一簇写着“沸”字的小火苗。
　　“痛心！大学生虐狗事件——到底什么样的生命更值得我们惋惜”。
　　裴汇朗点开视频，和刚刚他听到的内容差不多，里面有一些血腥的画面都打了码。
　　不过他还是在模糊的马赛克里辨认出了熟悉的金项圈和粉色蝴蝶结。
　　商业大鳄家的二公主已经找不回来了。
　　再往下划，群情激愤的网络世界几乎要将虐狗者淹没。
　　有一些网友还在评论区里扒出了虐狗者的照片，没打码的那种。
　　热心的网友还帮忙为他p上了白色和花圈和黑色的照片。
　　裴汇朗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网传的虐狗者，正是周其……
　　周其那张看似阳光的脸在照片里显出一种怪异的阴险，竟让裴汇朗联想到自己。
　　评论区更是众说纷纭，充斥这对周其的谩骂和诅咒。
　　“你们不知道，我是他的同伴同学，他平时完全看不出有这个癖好。他连我们学校的吉祥物都杀了……而且……我们住在一个楼里，他今天被警察带走之后，他室友说看到他柜子里有好多……虐待小动物的道具……天呐，好血腥。”
　　“怎么会有这种变态，太吓人了，身边有这样的人，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今天杀了狗，谁知道明天还会做什么坏事，这种变态行为就是犯罪的温床！”
　　“还是支持动物保护法立法吧，不然我们在这里说这么多也没有用。”
　　裴汇朗看着评论，身体越来越冷。
　　他太知道“犯罪的温床”是什么意思。
　　是一个人对欲望最原始的放纵。
　　他出来办事，没穿警服，但口袋里带着警官证，裴汇朗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了那上面的警徽。
　　“吗的，是哪个衰仔往地上吐得痰，怎么不去吃屎？是不是把人都当保姆啊，衰仔……”
　　一个嘴上极不干净的环卫大爷从裴汇朗身边经过，手上提着一个脏兮兮的白色蛇皮袋子。
　　裴汇朗后背窜起一片鸡皮疙瘩，在炎热的夏天，他突然感受到寒冷。
　　一对母女横过马路。
　　女孩的一只手牵着妈妈，另一只手拿着棒棒糖，吃得很开心的样子。
　　环卫大爷骂的声音太响，“保姆”一词传进了女孩的耳朵，她天真地问道：“妈妈，保姆是什么？”
　　“保姆就是帮忙照顾家人的人。”她妈妈略加思考，说道。
　　女孩几乎没经过思考，立马追问：“妈妈，家人是什么？”
　　“你就是我的家人。”妈妈好脾气地回答。
　　“那小狗是什么？”或许是听到了裴汇循环播放的短视频里面的声音，女孩嬉皮笑脸地问道。
　　这个笑容、这个笑声，几乎已经成为刻在裴汇朗记忆中的咒语，弄得他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妈妈用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她一下：“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昨天不是刚玩儿过小狗吗，还问小狗是什么，我告诉你，你这种行为就是明知故问！”
　　“哈哈，我就是明知故问！”女孩笑嘻嘻地又问了一遍：“妈妈，小狗是什么？”
　　两人笑作一团，可裴汇朗背后的寒意更重了。
　　他头脑中一阵晕眩，女孩和她妈妈的笑声似乎直接在他脑子里回荡。
　　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
　　裴汇朗的手机没有息屏，上面还显示着周其那张阴暗的脸，他迅速按了锁屏键，神经质地捏了捏口袋里的人民币。
　　他一时间竟然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
　　晚上，裴汇朗提着从餐厅打包的菜回家，发现褚兆的家门开着。
　　小喇叭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出来：“我就说你是自作多情！人家说请客只是客套，谁都不当真，就你当真了。你就是傻，单纯的大傻子！”
　　裴汇朗笑道：“谁只是客套？你不会在说我吧。”
　　小喇叭没有实体的躯体在空中哆嗦了一下，他大喊一声：“阴险男回来了！”
　　裴汇朗笑笑，心说：下次一定找机会把他脑袋瓜子打爆。
　　“裴哥，你回来啦！”裴汇朗开心地从家里跑出来，似乎实在迎接他下班回来，激动得脸颊通红。
　　然而裴汇朗多少感觉有点新奇。
　　仿佛他和这个世界有了一个连接点，这个连接点不在他自己家里，而在他的隔壁，在他眼前这个看似阴险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