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自救手册(玄幻灵异)——Redo

分类:2026

作者:Redo
更新:2026-09-01 09:14:08

  “行了,这么胆小当什么法医。我看也差不多了,把提取物送组织病理学检验,尸体放冷库,可以下班了。”裴汇朗说道。
  许谨吃瘪,又开始犹豫:“主任,我去送化验吗?”
  裴汇朗惊奇:“难道我去?”
  “不是不是,主任,你看外面雨这么大,我一个人也不好开车啊,要不我等……等雨停了再去?”许谨小心翼翼。
  “行啊。”裴汇朗面露微笑,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你要是害怕,就拿着标本去找门卫大爷待会吧,我看你俩关系挺好的。我去抽根烟。”
  “诶,主任!”
  裴汇朗故意没理他的哀嚎,一转身走出了房间,还把门带上了。
  他旁若无人地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在下楼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外面亮着灯的急诊大楼。
  在大雨当中,那几盏惨白的灯光显得有些摇曳。
  隐约间,裴汇朗听见了家属痛哭的声音。
  可这没能引起他的驻足,他脚步很轻地往楼下整形室走去。
  整形室的门开了一道小缝。
  里面站着褚兆,那个在大家的传言里相当“倒霉”的男人。
  他的背影倒是挺拔,只是刘海很长,遮住了眼睛,整张脸能看到的只有鼻尖和一张嘴。
  那鼻尖能看出整个鼻子的走势挺拔;而那嘴……
  正咧开一个相当诡异的弧度,对着尸体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用针线在尸体的皮肉上一针一针、细致地缝着。
  裴汇朗正看着他的侧脸,冷不丁地,褚兆开始嘀咕起来。
  他低沉的嗓音像是从空气中爬过来,像极了在给面前的尸体下咒!
  这人怪有意思的,现在像他这样坏得这么明显的人也不多了。裴汇朗心想。
  他重重吸了一口烟,玩味地看着褚兆,想看看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褚兆拿起手中的针,对着灯光仔细瞧着,突然,他像是感觉到裴汇朗的目光一样,猛地转过头来,盯着裴汇朗。
  他没有说话,但整个人都在散发这一股“疑问”的气息。
  裴汇朗被盯得一怔,但他的表情却不见丝毫的尴尬,面具一样的微笑仍焊在脸上。
  他说:“快天亮了,要抽根烟休息一下吗?”
  褚兆顿了一下,扯着沙哑的嗓音说话了:“我不抽烟。”
  褚兆的嗓音让人不舒服,裴汇朗一上来就被他拒绝,难免有点不舒服:“那算了,我去厕所抽。”
  没想到褚兆说:“你要是想抽,还是在这里抽。这种日子,不适合去人太多的地方。”
  “尤其是你。”他加了一句。
  话毕,还似乎意有所指地往裴汇朗身边看了一眼。
  低沉的声音、凉飕飕的雨夜、几乎空无一人的医院,恰巧是闹鬼的标配。
  裴汇朗被他说的莫名其妙,后背却不自觉地窜起一片鸡皮疙瘩。
  裴汇朗听话地靠着门框抽完了烟,心里滋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他第一次解剖尸体时的那种激动和兴奋。
  没有来由地,他觉得褚兆和自己调性很合。
  他俩都是变态。


第2章 我的邻居有点怪
  阴湿男。
  裴汇朗知道自己是阴湿男,而且还是比较会隐藏的那一类。
  他之所以选择法医这个职业,其实单纯是因为喜欢解剖尸体。
  他想要合法地解剖尸体。
  面前的褚兆一边缝合尸体,一边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让裴汇朗有点共情起来,他在解剖完一具尸体的时候也会感到很满足。
  要是细说起来,他俩一个解剖,一个缝合,竟然变态地互补。
  裴汇朗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主动上前搭话:“你是殡仪馆新来的入殓师褚兆吧?我叫裴汇朗,是个法医。”
  “你好。”褚兆干巴巴地说道。
  他聚精会神地在缝那具遗体的胳膊。
  裴汇朗不懂遗体整容,但他能看出褚兆技艺的精妙。
  几乎贯穿遗体右臂的伤口在他的手下很快缝合好了,只剩一道细细的痕迹。
  “好厉害。”裴汇朗不禁感叹道。
  伤口缝合结束,褚兆打开随身的大化妆箱,开始为面前这位尸姐化妆。
  外面雨声小了点,裴汇朗在旁边呆呆站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随便找了个话题,攀谈起来:“花山区没有专门的解剖室,所以一般都是借用医院的解剖室和冷柜,还分出了一间小整形室可以让入殓师使用。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接触的机会,要不我们交……”
  “你一直说一直说烦不烦!”
  “个朋友”三个字还没从裴汇朗的喉咙里形成音节,就被褚兆突入起来的一声咆哮给吼了回去。
  裴汇朗差点咬到舌尖。
  他露出相当假的微笑,问道:“我吵到你工作了,是吗?”
  褚兆是吧,我记住你了。裴汇朗想。
  自他从那个吃人的孤儿院被领养,还没有人这么吼过他。
  褚兆似乎是不知所措,手在空中乱挥了几下,连忙道:“那个,不,不好意思,裴……”
  “汇朗,汇聚的汇,清朗的朗。我应该比你大。”裴汇朗“好脾气”地说道。
  实则,他已经在心里想了许多种报复褚兆的方法。
  褚兆没叫裴汇朗的名字,只是说:“对不起啊,我不是冲你。”
  “没事。”裴汇朗对他摆摆手:“不打扰了,你慢慢弄,回见。”
  “欸,等等,裴哥,我真不是冲你……你最近千万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只可惜不管褚兆再怎么说,裴汇朗也只是留给他一个挥手的背影,没有再说一个字。
  褚兆面对着刚刚打完底的一张白脸,重重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别说了!”他说着,差点把手里的化妆刷甩出去。
  而在他身后,一位身着长裙、一头长发的女人“飘”了一下,毫不忌讳地在躺着尸体的陈尸台上坐了下来,一屁股坐在这位车祸小姐姐的身上。
  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在灯光下没有影子,坐在遗体上,更是连个印子都没有留下。
  仿佛那有实质的遗体反而穿透了没有实体的她。
  她一张嘴,却发出男人的声音,原来是一位女装大佬阿飘:“主要是你这么弄就不对!哪有不做妆前保湿直接打粉底的?这不得卡粉啊!”
  “说了多少遍了,我这是特制的粉底霜,给死人化妆用的,不用保湿,也不会卡粉!”
  褚兆因为生气,化妆刷在那位姐姐脸上用力重了些,不小心打出一道深红的腮红……
  “你看你看你看!”女装大佬喊道:“我都说了听我的!你这根本就不对!”
  “照这个进度,我什么时候才能交到朋友啊……好不容易有个人来和我说话,还被你吓跑了。”
  褚兆可怜兮兮地说着,轻轻把那道夸张的腮红擦掉,重新上妆。
  女装大佬面露不满,在陈尸台上换了个姿势坐着,幽怨地看向褚兆:“我不是你的朋友吗?再说了,吓跑他的分明是你嘛。”
  “我说的是正常朋友,人类朋友,不是阿飘朋友。”褚兆头也不抬地说道。
  “都怪你一直在我耳边念叨,你就是个小喇叭,也不知道以后……他还会不会理我。”褚兆说。
  他虽然抱怨,可对待尸体的手却格外温柔——腮红,眉毛,眼影,唇膏——他按照顺序一一画好。
  本已浮现尸斑的面部变得秀丽,可就是她眉心有很深的川字纹,像是就算死去,也在为什么事情而担心一样。
  “好了,你可以放心了,现在这样很好看,爸爸妈妈见了也不会难过的。”
  褚兆摸了摸车祸女孩的头,女孩的表情放松下来,额头上的川字纹渐渐消失了,似乎焦躁和害怕也随之消失。
  小喇叭说:“你也放心吧,刚才那个裴什么浪,也会理你的。”
  “你还说呢,下次再出来,我绝不带你。”
  提起裴汇朗,褚兆有些惆怅,他呆呆望向门口,像是对小喇叭说,也像是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听我的,最近晚上不要走夜路。”
  小喇叭翻了个白眼:“你可真够能操心的,你俩认识有六个小时吗?”
  “可是他真的很帅……”褚兆喃喃道。
  透过整形室的门,褚兆望到幽深的走廊,裴汇朗刚刚走的时候没关门,屋里屋外都惨白成一片。
  似乎电压不稳,面前所有的灯突然都熄灭了。
  褚兆本来站在陈尸台前,可三秒钟后,灯光再次亮起,他的身影却消失了。
  灯光又是一闪,他又重新出现在刚才消失的地方,只是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更深了,显得整个人更加疲惫。
  ***
  裴汇朗把车停好,进入小区,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工作后就近买的老破大,物业不作为,地上坑坑洼洼,不下雨的时候还好,一下雨,就变成了好多小水坑。
  天刚蒙蒙亮,裴汇朗不得不小心避开这些水坑,慢慢地走。
  一边走着,他一边回忆刚才褚兆对他说的话。
  为什么他让自己不要单独走夜路?
  要不是他俩话不投机半句多,裴汇朗刚才还挺想问问他原因的。
  “你一直说一直说烦不烦!”
  褚兆的声音似乎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回响。
  我有那么烦吗?
  裴汇朗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
  你给我等着。裴汇朗想道。
  他咬着后槽牙,脸上的伪笑表情差点没绷住,憋得额头上爆出一小截青筋。
  电话铃声第二次响了,凌晨五点半,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的除了局里,只剩他外婆。
  “喂?”他接起电话,掏出钥匙。
  金属的碰撞声在楼道里蔓延,大早晨怪没有公德心的。
  “阿朗,周末回来吃饭嘛?”外婆年近八十,声音依然硬朗,听不出实际年纪。
  裴汇朗刚才的阴郁一扫而空,面对外婆,他永远都保留一颗赤子之心:“周末还有几天呀?你要做什么好吃的吗?”
  外婆笑了笑,爽朗的笑声通过话筒传过来:“傻小子,今天就是周日了!”
  “我都过懵了。昨晚有个案子,我才到家,准备睡两个小时。我下周再回吧,这个案子有点麻烦。”
  说着,他往自己家忘了一眼。
  这种老楼的阳台是露天的,两户人家的阳台挨得很近,中间只有一墙之隔,只要稍微歪个头,就能看到邻居家的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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