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嫌揣崽跑路被抓后(近代现代)——澞/栾之/深深深深深几许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1 09:08:34

  而和他吵架的那个...是个非常漂亮的女生,看外形大概最多十岁十一岁。
  她身上还穿着精致的白裙子,虽然现在都染了泥污了,但仍能看出本来的材质很好,有可能是个富裕人家的女儿,被娇养惯了,来了这里都学不会审时度势。
  “你摸我!”她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旁边不止是这群孩子,更有跟过来验货的小弟,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了个巴掌,刀疤脸明显挂不住面子。
  靳越凛把饭桶放下,冷冷看着,身形几乎隐入在房间阴影处。
  这里的人都脏,这个刀疤脸尤其脏。
  他喜欢年幼的小女孩。
  每次拐回来的那些漂亮的小女孩,虽然为了不折损价钱,不会真的行为,但总会上下其手猥亵摸几把,只要他不把货弄坏了耽误了买卖,其他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此刻,靳越凛却不得不感到一丝悲哀。
  如果乖乖被摸了,可能就只是被摸了,但如果反抗了,招来的下场只会凄惨百倍。
  他站的远,只能听到刀疤脸模糊骂了句特别脏的话,一巴掌把那个女孩扇倒在地。
  成年高壮男性蒲扇般的一巴掌,那女孩小鸡仔一般飞倒出去,她显然被这一下打懵了,但是不等她再缓过来,刀疤男一把拎起她的脖子,开始撕她的衣服,恐惧的尖叫响彻木屋。
  “救命!救命!啊!滚!”
  没有人敢去管,所有人都移开了视线,小马仔们不敢忤逆这个头头,其他那些孩子更是被吓破了胆,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其中还有一个刚认识的说是女孩朋友的孩子。
  这样的场景实在太常见了,所有人都是泥菩萨过江,谁会为了一点多余的善心葬送自己。
  靳越凛不想再看下去,放下饭桶,准备离开。
  ——砰。
  石头砸在人身上的闷响。
  接着骨碌碌滚在地上,刀疤男额头上流出了鲜血。
  一片寂静之中。
  “住手。”
  那是一个非常瘦削的男孩,可能也只有九、十岁,身上的衣服灰扑破旧,裤管都是短了两截的,露出的脚踝瘦到伶仃。
  刀疤男估计这么多年,都没想到自己会被砸,他手还放在女孩紧紧捂着的领口上,一时都荒诞发笑地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住手。”那个男孩再次重复了遍。
  所有人都蹲着倒着瘫坐着,他那样站着就显得格外突兀。
  他旁边另一个年级稍大点的女孩明显急了,拼命扯他让他坐下来,用力之大在那个男孩苍白手臂上都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小温珣把温奇珠不断拽他的手推下去,按着她的脸埋下去藏好,黑发掩映下的侧脸在木屋昏暗光线内显出惊心动魄的冰白。
  “*的,”刀疤男啐了一口,扔下最初那个女孩,朝着他走来。
  女孩被摔在地上,粗粝的石头磨破了她的皮肤,但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个了,胡乱捡起地上撕碎的衣服紧紧抱住自己,脸上泪痕未干。
  温珣依旧站在那里,温奇珠脸被披散黑发胡乱盖着头低下去,心里几乎在无声崩溃尖叫。
  你非要逞英雄吗?你就这么看不下去吗?你就不能忍哪怕一次吗?你知不知道我们都会死的!
  温光修还不上钱把我们都卖了,你当了别人的救世主,谁又会来救你?!
  小温珣身形比那个女孩宽阔不了多少,刀疤男一把就把他抓了过来,温奇珠牙关颤抖个不停,绝望地闭上了眼。
  常年行凶的成年男性手劲何其之大,她疑心自己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实际上温珣的脸也已经惨白一片,唇紧紧抿得失去血色。
  刀疤男胡乱粗暴掀开小温珣脸上的发,接着被那双眼睛猝不及防震了一下。
  他松开抓在温珣肩上的手,手拿开的瞬间苍白皮肤上赫然五个黑紫指印,接着手背轻蔑啪啪拍了拍他的脸:“你让我住手?”
  温珣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一双黑冷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对。”
  刀疤男:“怎么,想逞英雄啊?”
  接着黑黄的牙咧开个笑:“还是小小年纪,就馋女人了?”
  哄堂大笑。
  然而下一秒,刀疤男猝地变脸抬脚狠踢,面前那单薄瘦小的身体简直跟抛物线一样被踢飞出去,瞬间撞倒了一排桌椅。
  老旧桌椅早就不堪,噼里啪啦砸下来,溅起的灰尘雾一般扬起。
  靳越凛的脸色变了。
  那个男孩身体太单薄了,根本不可能经得起这一下。
  足足过了快一分钟,小温珣才撑着从一地狼藉中,慢慢站起来。
  他刚站起来,刀疤男又是一脚。
  那简直跟逗弄什么随意糟践的小物件似的,一个一直踹,一个一直站,摇摇晃晃,跌跌撞撞,靳越凛都怀疑他要死了,但下次还是站了起来。
  到后面刀疤男也不耐烦了,使狠力正对着他的腹部踹了一脚。
  靳越凛清晰看到那个男孩嘴里呛出了血沫。
  这一次他很久都没有站起来。
  下面的马仔也怕头头真的生气了,对视一眼赶紧上前,一把拽起倒在地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的人。
  然后踢了下膝盖让人跪下,双手反拧在肩后。
  刀疤男伸手掐住了那纤细得仿佛一下就能折断的脖子逼着他抬头,大概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聊的游戏了,又或许是那男孩现在凄惨弱小的样子,和最初从人群中站出来时反差太大,让他觉得无趣了:
  “还敢不敢拿石头砸我了?”
  这个人真的很惨了。
  靳越凛想。
  身上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血和尘土糊了满脸,最初那张秀美的、白皙的脸再不复见,黑发被灰一绺一绺得结住,狼狈又奄奄一息。
  他可能听清这句话了,也可能没听清,然而再睁眼时,那双眼依旧跟水洗过般坚冷,嘴唇动了动,好像说了个什么。
  那声音实在太虚弱了,刀疤男离得远没听到,但压着他的那两个马仔一下变了神情,心虚又惊恐地再厉声喝问了遍。
  这一次,温珣声音大了些,死寂一片的木屋内沙哑又清晰无比:
  “敢。”


第43章 醒来
  人居然还可以这样活着。
  靳越凛恍惚地想。
  人居然可以这样活着。
  最幸运的事情是当时那个刀疤男没有真的那么把温珣打死了,因为警.察早就盯着这个团伙盯了足够久,终于和线人里应外合,成功端掉了一整个窝点。
  事后靳越凛也被放了回去,他年级太小太小,又初来不过一两个月,对这里面的事又一无所知,教育一番就遣回去接着读书。
  但人生最初的底色是很难改变的,他还是没办法老老实实读书,一边考学,一边各种打工,后来有点小资本了开始做小生意,和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其实在当时正儿八经的人来看,他确实还是个没文凭的小混混没错。
  他也再没有见过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孩,但午夜梦回,却总会梦见那双眼睛,反反复复地梦见,反反复复地想。
  后来上面严查严打,很多和他同一时期出来混的都不行了,只有他真的混出了头。
  同样,年少时独立摸滚打爬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和血泪教训,也在后来他被认回靳家争夺权力时提供了宝贵助力。
  如果没有遇见温珣,如果没有那声敢给他当头棒喝般的震撼,没有当时撕开那道通往正常良知口子,也许他会完全变成另一个样子。
  卑劣、市侩、唯利是图、不择手段、漠视法律道德,真的如泥泞一般腐烂,等待太阳出来时被晒干晒硬,风一吹彻底粉身碎骨。
  这是他从九岁时就反复梦到,反复记忆,追随了一整个少年时代,在漫长岁月中彻底刻入生命中的人。
  他在温珣面前,从来都是卑微如尘埃的,那天镜子前温珣问他为什么喜欢他,他说因为我就是因为你才诞生的。这句话没有说错。
  现在的他,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因为温珣才诞生的。
  所以高中小巷那次初见后,他才那么疯了似的去让人打听温珣的信息,激动兴奋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各种想法子要靠近。
  温珣以为是随意一次初见,其实是他经年梦中的人,奇迹般地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
  靳越凛断断续续地说着,温珣听着,心里恍惚地想。
  啊...他说的那个人是我么...
  在他的心中,我竟然这么好。
  记忆被掀开一角,好像确实有这么件事,那时候温光修烂赌成性还不上钱了,要债的人追上门,他把他和温奇珠推了出去。
  中间的事昏昏沉沉,他可能被送到医院治疗了,侥幸活了下来,接着日子继续日复一日。
  靳越凛居然记了那么久。
  他只是做了认为应该做的事,再说靳越凛怎么会卑微呢,明明这几个月来,一直是他在照顾他啊。
  如果没有靳越凛,也许他还在某个地方艰难卑微地打工还债不一定。
  他被冷得不太清醒了,无意识间把想的话都断续说了出来。
  “不会的。”靳越凛语气笃定,就好像认为太阳从东边升起那般自然。
  因为温珣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也许会窘迫、难堪、拮据,但是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千千万万个宇宙中,千千万万种可能性里,他都会成长得无比出色。
  少时的窘境痛楚,柑青色的苦闷终究会褪去,苦难中的沉淀为他增添了别一份气质,温珣会勇敢、宽容、坚忍,常怀关爱之心,强大而美丽。
  没有人会不被他吸引,没有人会不想追随他。
  他只是有幸,陪温珣走过这一程。
  靳越凛摸摸他的眼边:“世人千万,你是最好的。”
  温珣似乎想笑一笑,但是他太冷了,连这点动作,做出来都缓慢而艰难。
  靳越凛搓着他的手、心口,想要让他暖和起来,但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太多温度了。
  距离他们被撞下来可能过了两三个小时了,等待救援可能还要几个小时。
  温珣开始发烧了。
  没有体温计,连烧到多少度都不知道,靳越凛抱着他不断地说话,嗓音因为太久没有进水,变得沙哑。
  到后面两个人都没有力气了,对话只变成了低低的:“圆圆?”
  “圆圆在。”
  “圆圆?”
  “圆圆在。”
  重复简单而乏力,不知道互相重复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一线白,靳越凛心中升起希望,但很快他发现了新的问题。
  温珣发烧太久,已经有些脱水了。
  荒郊野岭,哪里能弄来干净水源?救援队又还有多久,才能找到他们?
  温珣如很多年前般,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奄奄一息倒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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