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近代现代)——二师叔

分类:2026

作者:二师叔
更新:2026-09-01 09:03:12

  隔天他跟父亲说他要申请MIT,自己背上书包回去上学了。
  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月,他央当时在MIT念本科的严律,把他带到了陈育痕面前。
  裴屿下巴搁在陈育痕头顶,声音很低,“我第一次见有人把上亿的东西随手扔了,还说那是不完美的草稿。”
  也许是真的觉得自己过于中二,或者实在不想听裴屿歌颂他的丰功伟绩,陈育痕右手抬出水面,握住裴屿放在缸边的手腕,制止道:“停,别说了。”
  裴屿笑起来,勾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包在掌心,轻轻摩挲他虎口那道小小的月牙。
  “后来你所有的采访我都看了,”裴屿继续说,“三段采访一百多分钟,每句话我都记得。”
  再后来陈育痕结婚了。结婚之后,他就不接受采访了。
  裴屿只能视奸Mark的社交媒体,从中窥得陈育痕的蛛丝马迹。
  陈育痕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静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看过我别的视频吗?”
  裴屿呼吸慢了一拍,拇指停在那个月牙上,老实承认:“……看过。”
  视频里就是这只手。
  “你也觉得我出轨?”陈育痕又问。
  “当然不,”裴屿说,“你不是那种人。”
  陈育痕仰了下头,“你认为我道德高尚?”
  “我觉得你怕麻烦。”
  陈育痕很轻地笑了笑。
  当然还有更具体的理由,裴屿没说出来。
  你要真是会出轨的人,我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视频是真的。”陈育痕说。
  “嗯,”裴屿抱紧他,“但另一个人声音是假的。”
  “没有人关心那个声音是不是假的,”陈育痕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哪边人多,哪边就是真的。”
  视频里只有陈育痕的手和另一个男人的器官。器官做了模糊处理,那只手上的月牙胎记却无比清晰。
  发布指令的声音是陈育痕,但另一个声音却不是Mark。
  视频一出来,所有人都被舆论的风向推着,往最肮脏的地方去理解它。
  “我关心。”裴屿把人抱得更紧,问出了心中疑惑已久的事:“视频究竟是怎么流出去的?是不是Mark干的?为什么之后你还愿意跟他一起过生日?”
  这一连串的问题,哪一个都是平时裴屿不敢问的。怕陈育痕会生气。但此时怀里抱着人,光溜溜地泡在热水里,生气了也好哄。
  不过陈育痕没生气,沉默了一会儿,抓着他的手臂说:“不聊这个了。”
  裴屿不知死活地继续问:“不想聊视频,还是不想聊Mark?”
  今天的陈育痕脾气好得出奇:“不想聊Mark。”
  “所以就是Mark干的?”
  陈育痕不说话了。
  安静很久,裴屿忍不住赎罪:“那个视频……我看过很多遍。”
  “哦,”陈育痕没有惊讶也没有指责,平淡地问:“每句话你都记得?”
  “记得。”
  “想我那样对你?”
  裴屿低头去亲他。先碰了一下眉骨,又碰了碰侧脸,最后落到嘴唇上。这个吻很轻,几乎像道歉。陈育痕闭上眼,很轻地回吻,但在裴屿想再往深处追的时候,抬手按住了他的下巴。
  “裴屿。”
  裴屿“嗯”了声,又在他唇上贴一下。他说:“不聊这个了。”说完把头往后靠,整个人陷回裴屿怀里。
  裴屿抱着他,脸埋到他肩后,想说对不起。
  但是对不起什么呢?
  对不起我意淫过你?
  对不起你被Mark欺负的时候,我没有保护你?
  对不起……我来得太迟?
  这个歉道得既矫情,又没有立场。
  抱了一会儿,裴屿叫他,“学长。”
  “嗯?”
  “以后我不看了。”
  陈育痕嗤笑一声,“管你看不看。”
  “我看你本人。”裴屿在他肩上咬一口,“视频里的都不是你,我抱着的这个才是。”
  “幼稚,”陈育痕撑着缸壁坐起来,“水凉了,出去。”
  两个人冲过澡,换好衣服下楼,摩尔早饿了,叼着饭盆往裴屿身上扑。
  陈育痕接过饭盆对裴屿说:“你去拿我的毛衣,再买点吃的回来,我给它弄。”
  裴屿顿了下,毛衣是他扣在这里的人质,今天拿了毛衣,岂不是今天就要走?
  “毛衣……”他还想找个借口拖延一下,但陈育痕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说回去还有事,今天就走,裴屿只好答应。
  雪早停了,只在地面留下些湿润,太阳把整个小镇照得清清亮亮。
  这几天过得像梦一样。梦醒了,河水还是静静淌着,主街还是熙熙攘攘,桥头卖糖画和糍粑的小摊还在原位立着。
  院门落锁,隐藏关卡真的结束了。
  裴屿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带着狗、带着陈育痕、带着被摩尔弄脏的白色羽绒服,驱车离开了古镇的停车场。
  白墙灰瓦在后视镜里一点点变小,快上高速时,陈育痕忽然开口:“裴屿。”
  “嗯。”
  “这里发生的事情就留在这里,回去之后我们都别提。”
  裴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下,故作轻松:“什么意思?睡了我,不想负责?”
  陈育痕没吭声。
  过了收费站入口,前方的路笔直伸出去,阳光晃在挡风玻璃上有些刺眼。
  “不用你负责,”裴屿踩油门加速,“我不要你什么。六个月观察期才过了一个半月,我是你的担保人,回去以后你还是归我监督,仅此而已。”
  陈育痕把头偏向一边。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裴屿又说:“睡不着的时候叫我,别用工具了。”
  陈育痕看过来,像是有点恼火:“裴屿。”
  “嗯,”裴屿笑了下,瞥他一眼:“在呢,陈首席。”


第37章 前夫的阴影
  车里没人说话,摩尔脑袋搭着安全座椅边缘,懒洋洋地摇了两下尾巴。
  开了一段路,陈育痕的手机响了,是有人打来视频通话。
  他垂眼看着,指尖停了一会儿,没接,自动挂断了。那边却很执着,很快又重新打过来。
  这一次他接了,前置摄像头随便对着自己的上半身。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Ethan。”
  陈育痕应了声,“嗯。”
  紧接着,一个小女孩清亮的声音挤进来:“舅舅!”
  陈育痕终于把手机拿起来对着自己的脸,“Hi,Emma。”
  “你怎么样了?”女人问,“感冒好了吗?”
  “好了。”
  “你在车上啊?”
  “和同事出去一下。”
  Emma显然没耐心听大人寒暄,立刻把话抢了回去:“舅舅,我的新年礼物呢?”
  “不是给你红包了吗?”陈育痕说。
  “红包不是新年礼物,”小女孩很有主见,“我想要Lumi。”
  “Lumi是什么?”
  女人在那边无奈地说:“盲盒。你别理她,都买了好多个了。”
  陈育痕说:“明天给你买。”
  Emma立刻欢呼起来,女人赶她:“快去睡了,跟舅舅再见。”
  女孩说:“舅舅不要忘了。”
  “好,”陈育痕说,“晚安。”
  手机里响起小孩跑开的动静,女人又说:“今天我去看了妈,她挺好的,血压血糖都稳定。”
  陈育痕安静片刻,再开口时声音软了一点:“我前段时间给她打视频,她以为我是我高中那个同桌,让我好好学习,上课不要玩手机。”
  女人笑:“是啊,她今天还把Emma认成我,把我认成庞阿姨。”
  两人都静了静。后排的摩尔把头从座椅中间探过来,也挤到镜头里面。
  那边女人看见了,惊喜道:“你又养狗了?是拉布拉多啊,好可爱。”
  摩尔一听有人夸它,咧着嘴吐舌头,尾巴开始啪啪扫座椅。
  陈育痕说:“不是我的狗,我同事的。”
  裴屿往副驾扫了一眼,正好看到陈育痕将镜头晃过来。裴屿跟女人打了个短暂的照面,没看清脸,只看到女人穿着玫红色居家服。
  裴屿握着方向盘,乖巧道:“姐姐好。”
  那边高高兴兴应了:“你好。”又对陈育痕说,“你同事好帅啊。”
  陈育痕嫌弃道:“你眼神不好。”
  女人还带着笑,语气像是顺口说的:“对了,我今天去看妈的时候,碰到Mark了。”
  裴屿没有转头,只觉得副驾那边的人呼吸滞了一下。
  陈育痕没吭声,女人又用那种语气说:“Mark问我你回来没有,我说没有。”
  “姐……”陈育痕明显想结束这个话题。
  女人却继续说:“你们离婚这么久了,他还是每个月都去看妈,陪妈说半天话,其实他对你真的……”
  “跟护士说以后别让他进。”陈育痕打断她,“叫疗养院把他加入黑名单,别再放他进去。”
  “Ethan。”
  “好了,我挂了。”
  那边像是还想再说什么,陈育痕却已经按掉了通话,车里一下陷入安静。
  陈育痕抬手降下一点车窗,高速的风噪立刻灌进来,呼呼作响。
  裴屿问他:“你什么时候感冒的?”
  “没感冒。”陈育痕又把车窗关上。
  裴屿说“哦”,明白那是陈育痕春节假期不回家的借口,就不再多问了。
  摩尔重新趴回去,车继续往前开。陈育痕挂断视频之后情绪便有些低落,一路上裴屿再逗他,他都不怎么开口。
  到公寓楼下,日头已经偏西。
  那天走得匆忙,公寓门一打开,没来得及收拾的狼藉就扑面而来。
  地暖一直开着,没开窗户,温热的空气里混着明显的狗味。
  地面浮了一层细灰,沙发上扔着几件脏衣服,茶几上摆着用过的水杯和裴屿忘了带走的药瓶,帐篷里被子和睡衣乱成一团。
  沙发旁的收纳盒不知道被谁弄翻了,鸡零狗碎的东西落得到处都是,和狗毛混在一起。
  裴屿走进去先屏了下呼吸,赶紧把窗户打开。
  陈育痕拎着包站在餐桌旁,目光从帐篷扫到茶几,再扫到厨房,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只有摩尔高兴,松了项圈就往客厅跑,爪子啪嗒啪嗒踩过地板,从茶几底下扒拉出一个橡胶小球叼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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