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近代现代)——二师叔

分类:2026

作者:二师叔
更新:2026-09-01 09:03:12

  客厅里安静了。
  陈育痕看着他,很明显地怔了一下,皱紧的眉头慢慢松开,眼神里有细微的松动。
  沉默片刻,陈育痕把筷子接过去,嗓音还有些哑,错开视线说:“凉了……可以热一下再吃。”
  暖光照在陈育痕手背上,虎口那一点很浅的弧痕,像笔没描实的月亮。
  他站起身,端着那两盒饺子往厨房去了,很快传来微波炉启动的声音。
  裴屿伸手捏摩尔的耳朵,压低声音:“我就说他心软吧。”
  摩尔吐着舌头,尾巴在地毯上拍了两下。
  没过多久,陈育痕热好饺子回来,放到茶几上,语气淡淡的:“吃。”
  裴屿老老实实“哦”了一声,拿起筷子。
  落地窗外,远处有零星的烟花炸开。
  两人一狗围着茶几,一个坐沙发,两个坐地毯。距离不算近,气氛也不算喜庆。
  饺子馅被重新热透,裴屿一口咬下去,烫得他吸了口气。
  陈育痕夹着一颗,慢条斯理地放在唇边吹,“说你蠢你还真表演给我看。”
  “我饿。”
  “不是吃了吗?”
  “吃了。”裴屿低头夹第二个,“但吃得像述职。”
  陈育痕没接话,用筷子挑出饺子里面的虾仁,往旁边一抛,摩尔半步都没挪,仰头“吧嗒”一声接住,嚼两下就咽了。
  看到这一幕,裴屿忽然没来由地平静下来。
  窗外炸开一串很近的烟花,光从整面落地玻璃上闪过,把屋里照亮了一瞬。
  摩尔耳朵抖了抖,挪几步靠近裴屿,把脑袋搭在裴屿背上。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地吃饺子。
  陈育痕又吹了一个虾仁给摩尔,自己只吃了一个饺子和两个饺子皮就不吃了。
  裴屿看他把筷子放下,也跟着停下来:“不好吃吗?”
  “还行,”陈育痕说,“我吃不下了。”
  裴屿想说“你不是只吃了一个饭团”,到嘴边又咽回去。
  换了个更赖皮的话头:“晚上摩尔睡哪儿?”
  陈育痕皱了下眉,站起身往主卧走,答非所问道:“别吵我。”
  裴屿明白了,拍拍摩尔的脑袋说:“你安静待着,我下去给你拿狗窝,马上就回来,敢吵他我揍你。”
  摩尔听懂狗窝两个字,用鼻头拱裴屿,像在催他搞快点。
  等裴屿下楼一趟再回来,摩尔已经趴在帐篷边睡着了。
  主卧的灯还亮着,门缝里漏出一道非常淡的暖光。
  裴屿从沙发旁的收纳盒里翻出充电器给手机插上,黑掉很久的屏幕重新亮起来。
  开机,点进和陈育痕的对话框。
  裴屿发出了新年的第一条消息:
  “新年快乐,学长。”
  这是你最后一次,一个人过年。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了宝宝们!春节副本他们会通关初吻和初夜!激动!!


第22章 偷衣服的人
  收到那条消息之后,陈育痕没回,只是把床头灯关了。
  黑暗笼下来,外面的动静便格外清晰。
  先是浴室的水声,响了十几分钟,然后是脚步声。窗外的烟花时远时近,隔着玻璃传来闷闷回响。等到那些声音都淡下去,还能听见摩尔熟睡之后的轻微鼾声。
  真羡慕动物的睡眠。
  陈育痕用重力被紧紧裹住自己,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因为之前太依赖酒精入眠,戒酒这一个多月,他的睡眠浅得像是浮在水面上,一点涟漪都能把他惊醒。
  所以当夜深人静,客厅里那点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时,陈育痕立刻就睁开了眼。
  皱眉摸过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时间。
  03:32
  太阳穴突突地跳,烦躁也跟着窜上来。
  昨晚在沙发上好不容易浅眠,已经被吵醒过一回,现在居然还来第二回。
  他躺在床上没动,听见客厅里越来越嘈杂的噪音。水声、翻东西的碰撞声、手机的震动、压低的说话声。
  没过多久,脚步声停在主卧门口,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光漏进来。
  陈育痕一怔,立刻重新闭上眼,假装还没醒,想看看那蠢货究竟要搞什么鬼。
  那股熟悉的、带着草木气息的淡淡甜味慢慢靠近,停在床边不动了,停了有好几秒钟。
  躺着被人围观的滋味并不好受,陈育痕本能地想皱眉,又忍住。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那气味更近了,好像裴屿就俯身在他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陈育痕闭着眼保持呼吸平缓,后背却一点点绷紧,几乎能感觉到空气被年轻男人的体温压出形状。
  想干什么?
  要亲他?
  要捂死他?
  这时,他听见裴屿压着嗓子,用气声叫:“学长——”
  陈育痕没动。
  裴屿提高点音量,又叫了一声:“学长——”
  陈育痕还是没有睁开眼。
  下一秒,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到他鼻尖下方。
  很轻,带着温热。
  陈育痕忍了两秒,终于倏地睁开眼:“做什么?”
  裴屿像被电了一下,马上把爪子收回去,眼睛却还停在他脸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吵您。”
  手机又震动起来,裴屿低头扫了眼,迅速按掉。
  他身上已经穿戴整齐,眼睛有点睁不开,一副从睡梦里被硬薅起来的样子。
  刚刚挂断的电话马上就再次打来,裴屿闭了闭眼,像是被催得头皮发麻,只能赶紧把话往外倒:“家里六点要到灵山寺上香,开车过去两个多小时,我现在必须出门了。摩尔还在睡觉……能不能,让摩尔留在这里?”
  外面很安静,那只大狗还在发出规律的鼾声。
  陈育痕盯着他,淡淡问:“要是我说不能呢?”
  “那我就把它带走。爷爷在,它没法跟我们上山,只能让它在车里等我。”裴屿顿了顿,低声说:“这回是真的,不是赌您。”
  陈育痕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你凌晨三点半把我叫醒?”
  “昨晚就该跟您商量的,我忘了。”
  “吃饺子吃忘的?”
  “嗯,”裴屿一本正经,“饺子太好吃了。”
  陈育痕扯了下嘴角,翻过身去背对他:“你带它走。出去,把门关了。”
  裴屿站了两秒,低声说“好”,真转身出去了。
  主卧门重新合上,外面很快响起项圈扣上的声音,然后是裴屿压着嗓子:“走——了——”好像在试图把那条大狗从窝里拔出来,发出一连串摩擦声。
  陈育痕闭着眼,手从重力被里伸出来捂住额头。
  “摩尔。”裴屿在外面训狗,“你别犯浑,跟我走。”
  摩尔憋出一声委屈又响亮的:“汪——”接着又是更大声的:“汪!汪!汪!”
  陈育痕想杀人,烦躁地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你俩有完没完?”
  裴屿手里的牵引绳绷得笔直,转头看他:“学长……”
  “闭嘴。”陈育痕面无表情,“裴屿,你现在滚。”
  “可是摩……”
  “摩尔留下,”陈育痕打断他,“再折腾,整栋楼都要被你吵醒了!”
  裴屿手一松,摩尔立刻颠回狗窝,尾巴欢快地摇,好像陈育痕是来给它撑腰的。
  陈育痕目光转向狗:“裴摩尔,尾巴再摇你也滚。”
  尾巴立刻停住。
  裴屿走到狗窝边上,把摩尔脖子上的项圈解开,跟陈育痕说:“我那边一结束就马上回来。”
  陈育痕冷声:“九点。”
  裴屿点头:“九点。”
  “滚。”
  “好的。”裴屿抓起车钥匙,“那我滚了。”
  陈育痕没应,转身回了卧室。
  玄关处很快传来关门声,屋子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摩尔刚沾回狗窝就打起了鼾,而陈育痕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点睡意都没有。
  本来就睡不好,这么一折腾更睡不着了。
  烦死了。
  狗烦,人更烦。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屋子里的黑暗被稀释成很薄的灰,陈育痕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恍惚间,耳边传来异响,
  “喀啦——喀啦——咚咚、喀啦——喀啦——”
  有什么东西在挠门,一下两下刮在木板上,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陈育痕费力地皱起眉,缓缓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大亮,带着雪意的光线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抓门声又响了两下,还有低低的呜咽。从声音能想象到那条蠢狗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陈育痕撑着床慢慢坐起来,摸过手机看一眼,才八点十七分,他在心里把裴屿从头到脚骂了一百遍。
  门拉开条缝,硕大的蜜糖色脑袋硬生生挤进来,焦虑地用前爪扒他、叼住他的衣摆往外扯。
  “做什么?”
  摩尔掉头跑去客厅,从地板上叼起牵引绳,又跑回来,对着陈育痕摇尾巴,四只爪子在原地踩来踩去。
  陈育痕弯腰去拿,刚把项圈拎起来,摩尔就很自觉地将脑袋伸了过来。
  “想撒尿?”
  “汪!”
  项圈扣好,摩尔又跑去帐篷边叼了那件狗羽绒服。它“啪嗒啪嗒”跑回来,把衣服扔在陈育痕脚边,用鼻子拱了拱,仰起脸看陈育痕,好像在说:外面冷,帮我穿上。
  陈育痕:“……”
  它一身皮毛厚实得跟北极熊似的,出门还要穿羽绒服。反观自己,只穿了套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
  裴屿到底养了个什么娇气的东西?
  陈育痕蹲下身捡起羽绒服,不耐烦地往摩尔身上套。摩尔配合地低头、抬爪,穿好就迫不及待往玄关跑。
  牵引绳一绷,把陈育痕拽得踉跄了半步。
  本打算回卧室拿件衣服,但这狗一副再不出门就要尿在家里的架势。
  没办法,陈育痕只好顺手抄起沙发靠背上,裴屿搭在那里的外套,被摩尔一路拖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空气透过薄薄的睡衣往骨缝里钻,冻得陈育痕打了个颤。
  等电梯的时候,他很不情愿地抖开那件过于宽大的黑色羽绒服,将胳膊伸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光可鉴人的轿厢壁映出他们的影子,陈育痕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和摩尔那件是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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