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古代架空)——林下躲雨

分类:2026

作者:林下躲雨
更新:2026-08-31 08:49:20

  这个价格虽然比普通私塾夫子的束脩要高一些,但也并不出格。方沐天学业扎实,并不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为人也较老实淳朴,念在同窗一场的份上,严逢安愿意多关照他一些。
  一年二十四两银子,家里所有人挣的加起来都没这么多,要是真能去严逢安的私塾当夫子,爹娘哥嫂再不会给他脸色瞧了。
  方沐天郑重的朝着严逢安作了一揖:“多谢严兄。”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用任何的言语表达感激都太轻了,方沐天将严逢安这份同窗的情谊深深放在心里,来日若能寻得机会,他一定会倾尽所有报答。
  受了他这一礼后,严逢安道:“私塾正月二十开馆,你最迟正月十八就要来报道,带几身换洗的衣服还有你自个儿的床单被套,聘书我到时再跟你签。”
  他拿起方沐天桌上的纸笔,写上了私塾的地址和名字,又跟他说了几句闲话才告辞。
  方沐天捧着纸条,凝视着他们小两口的背影许久,直到眼睛有些酸涩了,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虽然得了这样一份好的差事,但他也是个有始有终的人,私塾明年才开馆,这两个月他还是先好好摆摊吧,多少挣点铜板回去,也省得哥嫂他们发脾气。
  去私塾当先生的事,他谨慎地没有像家里人言明,一切都等过完年再说。
  今年这个年,闻溪都严逢安都过得特别忙碌,闻溪要赶货,严逢安还要继续采买,私塾的夫子和学生都招好了,用来教学的东西他还得另做准备。
  学生用的桌椅板凳,先生用的讲台,放书用的书架,蒙学用的教材,科举看的范文,还有平日批改作业用的笔墨纸砚等,都得他来一一操持。
  桌子板凳交给家里人来做,算下来银子倒是花得不多,就是在几个铺子来回跑路实在累人。
  若不是那些铺子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严逢安恐怕真得请两个小厮帮忙。
  等私塾差不多布置完毕,他又抽空给陆老爷和林老爷一人送了一副斗方,既是年节礼物,也是谢他二人对自己的照拂。
  陆老爷对那幅斗方很是喜爱,当即吩咐朱管家找人来裱好挂在书房里。
  “严举人真是客气,你说你找个人送来就是,何必自己亲自跑一趟。”
  严逢安也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很多事情都不适合再亲力亲为了,可眼下他手上没个可用的人,只能自个儿劳累一些。
  他对陆老爷道:“其实这次过来,除了送斗方,还想请陆老爷和陆夫人帮忙,我想找两个本分老实的人做工,一个留在家中帮我夫郎做些活计,一个到私塾做门房。门房要汉子,家里的要妇人或者哥儿。”
  陆老爷转头看了朱管家一眼:“刚严举人说的你都听明白了?”
  朱管家躬身道:“明白,小的这就去安排,保准找的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大户人家的管事办事效率很快,不过两日就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和哥儿来到严逢安府上,严逢安问了两人一些问题,觉得还不错后,就跟这两人签了契约。
  男子叫阿福,阿福在私塾当门房,负责稽查学生出入、代为通传、兼管洒扫和器物保管,月钱一千五百文。
  哥儿阿秋的工钱要高一些,他除了要做饭和洒扫院子外,以后闻溪手上的货也要他来送,每月按两千文也就是二两银子来算。
  根据闻溪之前的收入,家里聘请一个仆役的工钱他还是能出得起的,知道如今不同往日,他也没有死板的阻止严逢安请人。
  若有个人能把家里的杂活做了,他做绣活时也确实能更专注些。
  过了年,正月初十左右严逢安跟闻溪就回了城。
  如今私塾和宅子都挂上了牌匾,若是有人来寻,一眼就能找到。
  过了正月十五,阿福和阿秋都正式来做工了,两人性格老实手脚也勤快,闻溪将宅子的情况给阿秋介绍了一遍,没一会儿,他就挽起袖子拿着抹布开始擦拭家里的桌椅。
  闻溪张了张嘴,想说这些地方自己已打扫过,看了一会儿到底没有开口。
  将心比心,要是他去别人家里帮工,为了让人家觉得花的工钱值,他也会尽可能的做更多的事。
  方沐天在正月十八那天也准时来了私塾报道,除了他自己,后头还有人帮他扛着行李。
  方沐天跟严逢安介绍,说那人是他家里的哥哥方沐海。
  从外表来看,方沐海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知道严逢安的身份,他有些局促。帮着方沐天把床铺好后,他弯着腰搓着手,顶着个又红又黑的脸道:“感谢举人老爷请我家弟弟来您这私塾教书,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严逢安道:“客气了,方兄能来帮我,我反倒要感谢他。”
  方沐海嘴笨,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反复念叨着“家里不容易”和“您是大好人”,像是要把能想到的所有好字眼都堆到严逢安身上。
  方沐天有些尴尬,推着他往外走:“好了哥,别说了,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方沐海连连点头,又朝严逢安赔了个笑,才转身往外走。
  在方沐天的只言片语中,严逢安对他家里人一直抱有一种很微妙的心思,没见面之前,他觉得方沐天的哥哥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这会儿见面了才发现,他其实跟村里那些淳朴辛劳的农家汉子没什么不同。
  为了供养一个读书人,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嘴上怎么可能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方沐天落榜了,心里难过,家里人何尝不是顶着村里人的议论和奚落过日子。
  以此来推断他们苛待方沐天并不公平,若真是苛待,当初又岂会送他去书院上学。
  看着他严逢安就想起了家中的两个哥哥,他招来门房,给了他一串铜板,叮嘱道:“你带方夫子的哥哥去外头餐食店吃碗羊肉面,剩下的钱拿给他让他租辆骡车回去。”
  门房接了钱,追上方沐海带着他去了餐食店。严逢安的关切让方沐海受宠若惊,他本不想要那些铜板,门房却非要让他收下。
  回村里的路虽然远,他们乡下人却都走惯了,哪用得着租骡车回去。
  好不容易进了躺城,吃了羊肉面又得了些铜板,方沐海便用这些钱割了一斤肉,又给家里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个炊饼回去。
  他在心里想好了,回去一定要跟家里人说,弟弟的同窗严举人是个大好人,弟弟跟着他做事,一定能挣到银子,也不会受委屈。
  作者有话说:
  一年请人支出六十六两,OMG,这银子真不禁花,不过没关系,他们都很会挣钱的


第77章 开馆
  正月二十,明正私塾正式开馆,早晨天还未亮透,严逢安就醒了。
  他在床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一眼枕边人,闻溪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来的那半边睡得红扑扑的,呼吸又轻又匀。
  严逢安身体往边上稍稍挪了挪,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被子里的热源忽然没了,闻溪闭着眼睛伸手摸了摸,没摸到人,困乏地半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天光,隐约看见严逢安正站在铜镜旁边系腰带。
  他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想过去帮忙,又被外头的寒气冻得缩了一下。立春刚过,冬日的冷意还没散干净,屋里屋外都透着一股清冽的劲儿。
  “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严逢安系好腰带,走过去替闻溪掖了掖被角。
  他不在,闻溪也没了睡意,躺了一会儿又披着外衫坐了起来,打着哈欠带着点含混道:“怎么起这么早?今儿个开馆紧张了?”
  严逢安本想说不紧张,可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想了想,他道:“可能是吧,一想到等会儿有那么多的学生来我私塾上学,我这心里就突突地跳得厉害。”
  紧张中又夹杂着一些激动,从今天开始,他可就要正式给人授课当夫子了。
  闻溪还从来没见过他紧张的样子,他仔细看了看严逢安的神色,又伸手摸着他的心口,感觉到他的心跳是要比平时更快一些。
  他把脑袋靠在严逢安的肩上,安慰道:“你那些学生估计比你更紧张。”
  他虽然没上过学堂,可铁柱每次上学时那唉声叹气,不情不愿的模样他见过无数次。那些即将踏进院门的孩子,心里头只怕比严逢安这个当夫子的还要忐忑几分。
  说完他又抬起头看着严逢安道:“要是学生犯了错,你会用戒尺打他们吗?”
  “当然。”严逢安回答得不假思索,“当夫子就要有当夫子的样,该打板子就得打。”
  闻溪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勾着嘴角说:“我还真想看看你当夫子是什么样子。”
  他心头有点好奇,又有些蠢蠢欲动,心想若他也能去私塾里读书就好了。
  可转念一想,蒙学班是方沐天在教,就算他去了,也不能在严逢安手上学习。
  算了,那样正经的地方,他还是不要去添乱了。
  严逢安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同他说道:“我每个月会给蒙学班的学生上三次大课,你要是有兴趣,随时可以来旁听。”
  闻溪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严逢安刮了刮他的鼻尖,动作轻佻,神色却认真:“不过我对学生一视同仁,你要是没完成课业,或者上课答不出问题,我也会打你的板子。”
  闻溪故意撇了撇嘴:“我可是你的夫郎!”
  严逢安一副硬着心肠铁面无私的模样:“当夫子就要公平公正,就算你是我夫郎,我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偏袒你。大不了回家了,我让你打回来就是。”
  闻溪笑着在他掌心拍了一下:“那你到时候可不许赖皮。”
  两人说笑一阵,外头的光线越发亮了。
  严逢安站起身道:“你要是还困就再躺会儿,阿秋还要过一阵才来,我先去私塾那边看看。”
  阿秋和阿福都是城里人,每日按时辰来上工,傍晚回去,既顾了活儿,也不耽误他们照看家里。
  私塾那边,阿福也早早过来,把洒扫都做过了,严逢安在门口贴了课表,散学入学的时间也写得清清楚楚,等会儿家长们来了一看便明了。
  院子里,方沐天捧着本书来回踱步,他比严逢安还要紧张,仔细看了几遍自己的讲义后,他又进了讲堂,上手整理了一下那些摆得端端正正的桌子。
  过了辰时,巷口传来了脚步声。蒙学班的家长们牵着孩子的手,三三两两地进了院子。
  有人一边跟严逢安打招呼,一边低头叮嘱自家孩子:“进了学堂就好好听先生的话,不许调皮。”
  “夫子教的都要记牢,散学了回来说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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