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近代现代)——独山凡鸟

分类:2026

作者:独山凡鸟
更新:2026-08-30 09:22:48

  “你也出去。”
  元宁蓦地睁大眼,不可置信一般看着梁文声。
  梁文声却已经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坐在床上的燕兰章身上。
  Omega半靠在那里,脸上潮红未褪,眼尾也还是红的,方才砸人的气势过去以后,整个人反而显出几分发热期里的虚弱。
  梁文声眉心越蹙越紧。
  三秒过去,元宁竟然还没动,梁文声眼底明显浮出不耐,索性将房门彻底拉开,伸手攥住元宁的衣袖,直接把人带出了房间。
  元宁踉跄一步,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僵在门口。
  而外面的卢世赞刚刚站稳,还想往里面走,一下被堵在原地
  梁文声耗尽了对这些无关人士的最后一点耐心,将人都撵出去后,就要关门。
  房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卢世赞下意识朝里面看了一眼。
  忽然顿住。
  燕兰章也正在看向门口,说得更准确一点,是在看梁文声。
  那双总是冷淡疏离、让人很难窥见真实情绪的湖蓝色眼睛,此刻却从始至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从梁文声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燕兰章就再没有真正看过别人。
  方才他拦在前面也好,和梁文声动手也好,甚至说了那些自以为替燕兰章打抱不平的话也好。
  燕兰章的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多久。
  燕兰章的眼睛里,好像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卢世赞忽然明白了什么,方才因为不甘而生出的冲动,顷刻间泄得干干净净。
  他停下挣扎着想要走进去的脚步,匆匆垂下眼。
  像是不小心窥见了某种太过私密,不该由旁人看见的东西。
  他没有再往前,只是在房门合拢的时候,低声对梁文声说了一句:“照顾好他。”
  梁文声关门的动作一顿,阴沉沉地瞥了他一眼:“用不着你说。”
  门重重关上,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
  世界像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方才的争执、打斗,还有门外杂乱的脚步声,都被一道门隔绝在外。
  四周寂静得厉害,只剩下两个人同样沉重而急促的呼吸。
  沉重辛冽的梵香,与清冷中已经隐隐泛出甜意的葡萄柚气息,像是终于失去了旁人的阻隔,争先恐后地朝对方涌去。
  明明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可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东西,却已经先他们一步,在空气里相互追逐,最后一点一点交融。
  燕兰章小口喘着粗气,刚刚被两针抑制剂勉强压下去的热意,在梁文声毫不收敛的信息素里,顷刻间卷土重来。
  身体比他更早认出了这个Alpha。
  有水从O中流出。
  燕兰章手指一下攥紧身下的床单。
  他克制着不动声色,冷着脸对梁文声说:“你也出去。”
  梁文声高大的身影依旧立在床前,一双黑眸沉沉如墨,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辛冽的梵香反而愈发浓重,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将燕兰章整个人都困在其中。
  “呃——”
  燕兰章终于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沉凝的辛辣是呛人的,同样,对燕兰章来说也是致命的吸引。
  那是标记过他的味道。
  曾停留在他的腺体里,也在最亲密的时候侵入身体深处。
  熟悉。
  渴望。
  又折磨得人水深火热。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这一次绝不再主动朝梁文声走过去。
  可这个人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他的身体便已经先一步背叛了所有决心。
  燕兰章咬紧牙关,克制着自己想要扑向Alpha身上的欲望,一动不动,连腿都不敢轻易挪一下,怕被梁文声发现他那里的湿透了。
  “快点走。我不想看见你。”
  燕兰章的话让梁文声的额角青筋迅速暴起,比刚才外露的怒火中烧更加吓人。
  因为那缓缓落下的目光,黑得让人心里发紧,下意识让人感到害怕。
  燕兰章被他看得难受,索性扭过头。
  梁文声冷笑一声:“我走了,好让那个低级的Alpha进来?”
  燕兰章睫毛一颤,下意识想解释,嘴巴张了又张,又紧紧抿住。
  “怎么不说话?”梁文声沉下脸,一步步走近,“燕兰章,你真的这么想?”
  他想要燕兰章马上和他解释说不是。
  可燕兰章只是抿着嘴角,一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的模样。
  梁文声只觉得有一团气体滚在身体里的各个角落,打得他浑身上下哪里都是闷痛。
  “说话。”
  他上前,猛地俯下身,一把捏住燕兰章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看着我。”
  燕兰章拧紧眉心,本就泛红的眼尾被逼出更重的湿意。
  他抬手抓住梁文声的手腕:“你松开我。”尾音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梁文声的鼻尖几乎贴着燕兰章的鼻尖,两人对视,互相看向对方的眼里都是说不出的复杂。
  混合着各种各样,让人无法用一两个词能形容的情绪。
  “哼……”燕兰章轻哼,那声音沙哑又带着压不住的情潮。
  梁文声一听到,翻涌着怒意的黑眸沉了下去,里面的情绪一瞬间变得晦暗难辨。
  他盯着燕兰章看了两秒,坐到床边,手掌探过去。
  “你别碰!”Omega色厉内荏,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尾滑下来,呼吸凌乱,抓着梁文声手腕的手根本使不上多少力气。
  梁文声呼吸变沉,手掌里一片黏腻,终于清楚这个Omega到底难受到了什么程度。
  这一刻,气恼里又混进了更多说不清的心疼,最后全都化成一股沉甸甸的闷气,压在心口,无处可去。
  梁文声抬起手,很轻地捏了一下燕兰章发烫的脸颊:“发热了为什么不找我。”
  他的声音也低下来,像是在问自己的Omega,又像是在压着某种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委屈。
  燕兰章依旧不回答,眼睛却开始有点失焦。
  方才还能冷着脸和Alpha较劲的人,此刻目光渐渐涣散,像隔着一层潮湿的雾,落在梁文声脸上的视线逐渐无法聚拢。
  梁文声脸上的怒意一点点褪去。
  他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半晌。
  手掌覆上燕兰章滚烫的后颈,拇指轻轻避开肿胀的腺体。
  然后,梁文声俯下身,几乎是埋进Omega的颈窝里,用力嗅闻那里的气息。
  确认那里没有别的Alpha的味道。
  除了燕兰章自己已经浓郁到失控的信息素,只有一缕很淡的薄荷清香。
  是普通抑制剂的味道,也已经快散干净了。
  腺体附近还留着两个很小的针眼,不过这么一会儿,便已经泛成了两个鲜红的小点。
  燕兰章还在挣扎地想要推开梁文声:“你走……”
  手抵在梁文声胸前,一下一下推着,没什么力气。
  梁文声却忽然收紧手臂,将他整个抱进怀里。
  Alpha的胸膛坚硬而滚烫,心跳声咚咚地,一下接着一下撞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燕兰章的手从推拒变成流连,欲拒还迎般,指尖无意识地攥住梁文声的衣襟,让Alpha的气息更加沉重。
  热气扑扑喷洒在腺体上,燕兰章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哼唧了好几声。
  下一秒,一股刺痛从腺体传来。
  梁文声的犬牙刺透娇嫩的腺体,没有任何温存,也没有方才那些克制的试探,连注入的信息素都残留着Alpha盛怒之下无法完全收束的攻击性。
  太疼了,燕兰章眼角的泪一下滚落下来。
  梁文声却将Omega死死抱在怀里,像是唯恐稍微松开一点,怀里的人就会从自己手中消失。
  他垂着眼,看见腺体附近慢慢渗出一点血色。
  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仍旧柔软、清瘦,带着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温度。
  明明没有别人的味道。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梁文声心里的惶恐,却没有因此彻底消失。反而在终于抱住燕兰章以后,变得更加清晰。
  为什么不找我。
  这个念头发狠地撞在梁文声的心口。
  你不是爱我吗?不是爱了很多年吗?
  为什么已经难受到这种地步,宁愿让一个素不相识的Alpha陪着你,也不肯给我发一条讯息?
  梁文声的心里也布满了不讲道理的难过。
  明明是他自己拒绝在先。
  自己一遍遍在内心中自我审问,那感情理不清,说不出,却幽怨地对着燕兰章。
  难言的伤心浮在眼底,默默在心里念着。
  燕兰章,我到底能不能相信你。
  还是,你又骗了我。
  像之前那六年。
  让我对你深信不疑,后来又被你亲手推翻。
  难道你在伪装,伪装你爱我。
  等我真的走向你了,你又会像从前一样,轻描淡写地告诉我——
  这一切,不过都是假的。


第54章 报复
  梁文声眼底那些复杂、近乎暴戾的情绪,全藏在燕兰章看不见的地方。
  于是燕兰章能够感受到的,就只剩下疼,还有一种不被珍惜的酸楚。
  而Alpha方才那样毫不留情地对待,像是彻底坐实了他心底最不愿意相信的猜测。
  元宁说得没错。
  对于梁文声来说,他不过是一个恰好能够安抚他的Omega。
  易感期需要他。
  筑巢期依赖他。
  标记以后,身体本能地占有他。
  所以可以抱他,可以亲近他,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理所当然地索取他的安抚。
  可这些究竟和爱有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可以被梁文声随意对待的Omega。
  想到这里,燕兰章心口猛地一酸。
  他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突然开始剧烈挣扎。
  “松开我!”
  梁文声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怀里的人挣扎得越来越厉害,他才骤然回神,松开力道。
  未完成的临时标记被迫中止。
  梁文声不敢在燕兰章挣扎的时候继续,犬齿一旦错位,很容易伤到脆弱的腺体。
  可即便退得及时,还是留下了一点细小的伤口。
  梁文声眉心狠狠蹙起:“别动。”
  他抬手按住燕兰章的肩膀,制止Omega继续挣扎:“你到底怎么了?”
  燕兰章胸口剧烈起伏,发热让他浑身都在颤,偏偏还要拼命忍着,不想再泄出一点软弱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开口:“因为我不愿意。”
  梁文声倏然安静下来。
  “你不愿意?”他缓缓重复了一遍。
  燕兰章抬起眼,眼尾通红,里面明明白白写着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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